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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风流桃花面 大bo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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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还是没迈开。
因为李春生一把拽住了他。
梁钰的目光追着那双小脚,他急不可耐,然而小脚却似在挑逗他,只方才露了个面,此刻便再也看不到了。
目光里除了黑还是黑,再无其他。
唯一的线索就此断了,梁钰勃然大怒,他把一切都怪在他的国师身上,回头便瞪李春生,眸光阴寒,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放肆。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李春生垂着眼,不答。
玄衣卫首领眼皮直跳,看主子不悦,生怕李春生那头城门失火他这边殃及池鱼,于是赶忙上前劝道:“公子,您息怒。此处林深路险,情势不明,万一出了什么差——”
“滚。”
梁钰脸色愈发难看了,一声接一声的劝阻非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我心中有数。”
李春生道:“你若心中有数,今夜便不会来。”
话如脱缰野马,一出口便收不住蹄,蹄声落地,激起万钧雷霆。
梁钰眯起眼,冷冷道:“你在教训我。”
李春生不答,只给玄衣卫首领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登时上前一步拦在梁钰身前,苦哈哈道:“公子,此处交给属下便是,您万金之躯,若是出了意外,属下难辞其咎。”
梁钰嗤道:“他嫌命长,你倒不嫌命短是么?”
玄衣卫首领道:“属下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人却半步不让。
眼见梁钰被人拖住,暂时该不会出事,李春生这才转身,回了谢秋山身边。
方才初见,他便留意到她脸上的伤,奈何梁钰一路疯癫,才拖到现下。他看着那伤口,颇觉心疼,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磕出些药膏,他抬手往她脸上涂。
谢秋山眨了一下眼:“你不先处理你手上的吗?”
李春生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因着被关心了,心里头挺高兴的,于是话里就带了点雀跃,他说:“不碍事。”
说着,俯身替她涂药。
借着衣袖遮掩,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微小的呼吸飘过来,谢秋山耳朵有些麻,她脸热,便道:“不许胡闹。”
李春生低低笑了一声。
谢秋山道:“你这伤,再不处理要化脓了。”
李春生摇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这伤得留着,有用。陛下伤了我,回头良心发现,少不得要赏我些好东西呢。”
收了瓷瓶,他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确认药膏涂好了,这才提起火把,和她一起往林子深处走。
方才梁钰看见那双小脚的地方,草木凌乱,落叶间隐约有些不寻常的痕迹。李春生拨开挡路的枝叶,火光往下一照,两人脚步俱是一停。
那是一处陷阱。
还是个……十分恶毒的陷阱。
只见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刺上不知涂了毒还是什么,黑黢黢的一片;几只死鼠被剖开肚腹,胡乱钉在坑壁上,腐肉间爬满白蛆。
坑里腥臭扑鼻,陷坑极深,布置陷阱的人显然没打算让落入其中的人活着出去。若是再失足跌落,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怕连尸首都要在这腐臭里泡上几日。
李春生拧起眉毛:“……这是什么?若真有人死在这儿,只怕得恶心的活过来了。”
谢秋山道:“还好你方才拉住了他。他一心追着那双脚,若真闯进来,怕是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
两人相视一眼,心下俱明:红衣鬼郎今夜布下这一切,恐怕都是为了引梁钰入局。
他的真实目标,是皇城里的帝王。
只是……还有一点很奇怪。
红衣鬼郎怎么能知道梁钰的行踪呢?
谢秋山压下心头疑虑,将此事禀报上去,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陷阱的情况。
梁钰听罢便有些恼。
虽说李春生拉住了他,他躲过一劫,但君王面子要紧,他听说了陷阱的事,只觉得脸上像挨了巴掌似的,十分难堪。
谢秋山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说他有勇无谋么?
谢秋山没这个坏心思,一定是李春生这个狗奴才在背后说了他什么坏话,以至于谢秋山听了对他怀恨在心,夫妇俩一唱一和,合起伙来给他难堪。
就是这样!
帝王脸色沉了沉,开始发飙:“不都怪你么?养你是白吃饭的?查了这么多日,竟连对方的目的都摸不清楚。若是早些查出来,我今夜何至于亲自跑这一趟?”
谢秋山垂首听着,没作声。
梁钰越看她越气,正要再骂几句,余光瞥见李春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这个有心机的人还故意露着伤口,他看了,心里又不是滋味,于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冷着脸道:“继续找。”
这回他没再往前冲。
众人沿着林子继续搜寻,行了约莫半里地,忽见前方树干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箭头。再往前走,另一棵树上也有,刀痕新鲜,显然是近来才留下的。
玄衣卫首领上前查看,低声道:“公子,有人刻意留下了记号。”
梁钰盯着那箭头,抿紧了唇。
众人顺着指引一路往前,林木渐疏,尽头竟藏着一间破败的木屋。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四周静得连风声都听得分明。
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玄衣卫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围住木屋。李春生也收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将几枚铜钱扣在指间,目光扫过门窗与屋檐。
谢秋山朝他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玄衣卫猛地撞开屋门!
刀光骤起,众人鱼贯而入,迅速搜过屋内各处,屋内并无伏兵。只有一名女子被牢牢捆在椅子上,身上仅着一袭单薄中衣,发髻散乱,脸色苍白。
那正是失踪多日的贵妃。
“……”
“莲娘!”
梁钰瞳孔骤缩,再顾不得旁人,拔刀割断绳索,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莲娘?”
贵妃奄奄一息,勉强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陛下。”
这一声叫得气若游丝,虚弱无比,仿佛下一瞬就要去见阎王似的。梁钰心头大骇,怕她死了,忙低下头,小声安抚她:“我在,我在,你别闭眼,你看着我。”
声音里斥满不安和焦躁。
贵妃挑着一双美眸,半睁半合,翻白眼似的,她费劲的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觉着他这副担忧的神情好笑,便喘着气儿,用气音笑了出来:“看着呢……我看着陛下,你,你……”
话没说完,却是头一歪,人昏了去。
苍白的手垂落下来,梁钰立刻要发狂,他抱着人,黑着脸,连“把红衣鬼郎碎尸万段”这种话都顾不上说了,一心想着贵妃,只大步流星往前走。
身后玄衣卫立刻小跑跟上,为他开路,“……”
谢秋山收了刀,欲招呼剩下的人继续搜查,余光里却忽地瞥见远处林间红影一闪。
影子很狡猾,闪得太快,刚从树后掠过,便消失在了林木之间,若非谢秋山实在眼睛尖,想来也发现不了。
她眸光一厉,拔刀便追。
“谢秋山!”
李春生没料到她说走就走,忙提起火把跟了上去。
前头的红影忽隐忽现,像是有意引她追过去。谢秋山顾不得多想,穿过一片灌木,刀锋顺势削断挡路的横枝,枝叶落了满身,她也懒得理会,只管往前追。
李春生在后头追得狼狈,火把几次险些碰上树干,“你等等……”
气喘吁吁。
偏偏前头谢秋山立功心切,只一心想着如何拿人,暂时没顾上他。
须知谢秋山向来争强,旁人求个无过,她偏要有功;旁人但求明哲保身,她偏要争个头筹。
既做了这大理寺少卿,便没有遇事退让的道理。
红衣鬼郎既敢现身,她便要趁此机会将人拿下,倘若叫人再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岂不显得她威风尽折,名实相悖么?
不可以。
她要她的一等功。她要一案成名。
她毫不迟疑地追着,眼见前方有道岔口,便拐过去。李春生紧跟着转入林中,等两人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老树,身后的喧声已渐渐听不见了。
那群惹人厌的乌鸦又来了,在两人头顶盘旋,呱呱叫个不停。李春生抬手掷出几枚铜钱,打落几只,随即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裳,确认没沾上鸟屎,这才松了口气。
“这红衣鬼是个鸟人罢,”他嘀嘀咕咕,“怎么到处都是乌鸦。”
谢秋山道:“乌鸦吃腐肉,林子里死过很多人。”
“……不要在晚上讲这么吓人的话啦!”
二人举着火把查探四周,林木茂密、枝叶交错,景象和来时并无二致。她同李春生分头寻看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谢秋山有些气馁,李春生却道:“他在附近。”
“为什么?”
“四和香,”李春生解释,“我闻到了。”
谢秋山眨了一下眼,鼻尖动了两下,也试着闻了闻,结果除了林间的草木气息,并未察觉什么。
“没有啊。”
“没有就对啦。”
一道轻笑伴着快活的语气,很自然地接住她的话:“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李二狗那条好鼻子呢。”
谢秋山循声望去。
枝头乌鸦扑棱棱飞起,一抹红衣倚在树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来人未戴面纱,桃花眼,风流面,眉目秾丽似妖仙。
人间好颜色,尽付此一身。
郎君弯着唇角,道:“谢阿稗,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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