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神秘学广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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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开飞机所前往的地方分别是斯坦福直线加速器实验室，费米国家加速器实验室，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托尼不信邪似地一个个检查，并且拉着负责人巨细靡遗地询问。得到的结果是令人绝望的，不是他的实验坏了，而是全世界不同实验室都坏了。不同类型的高能实验，都出现了各自无法解释的异常，而且异常具有同一个共同特征：实验结果不再稳定复现。不同的加速器上也就罢了，同一加速器不同时间的试验也相去甚远，无法总结出规律，同一实验重复十次，十次结果都不同，而且差异远远超过任何已知的统计涨落和系统误差范围。统计规律无法再重复，观察撞击后结果再来分析基本粒子的举动失去了意义，更严重地说，这证明了物理规律在时间和空间上不均匀。他逐次过问加速器运行组，探测器组，数据分析组，只得到黯然的低声回复：“时空不一致......已经有很多人离职了，他们自杀的新闻，想必你也在新闻上看到了。”
托尼·斯塔克返回飞机，马上指挥：“我们去汉堡。”
“大概九个小时，你可以睡一觉，斯塔克先生。”智子说。
“你知道我根本没法睡着，该死的，我宁可相信这是俄罗斯的某种技术干扰，如果汉堡和筑波那里也是一样的情况，我真的会改写爱因斯坦的话，‘上帝不会掷骰子’？你记住，以后的名人名言书籍里必须有托尼·斯塔克的这句话——上帝他妈的已经把赌桌砸了。”托尼·斯塔克说。
智子一边开飞机，一边说：“‘Alea iacta est.’既然骰子已经掷下，那就没有退路了，这是传统认为恺撒渡过卢比孔河时说过的话，斯塔克先生。”
“你会掏出一个拉丁语博士学位证书吗？”托尼·斯塔克满心怀疑地问，他有时候觉得她接话实在太快了，有点像是挑战人类最强大脑来了，不管随时问她什么或是说什么，她都好像一台电脑联上了全球的网，即时响应，而且十分精准，他经常想推荐她去他小时候看过的那个智力问答节目，就是《抢答！》，毕竟他询问她任何事件和事情，她都能精准到年月日，智子陪他出席各种晚会，和各种语言的学者她都能自如地用对方的母语交流，不管说什么她都懂，反应迅捷得惊人，
智子说：“我没有带。”
托尼说：“很好，我也该去修个希伯来语了。这些事情，不是魔法，就是物理学不存在了，我看我现在学习牛顿，改研究《圣经》还不晚。”
她知道托尼·斯塔克还在强装镇定地开玩笑，实际上已经非常焦虑，心里期待着德国电子同步加速器研究所或者高能加速器研究机构能出现某种奇迹，不过她突然说：“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2005年她初抵达地球，展开自己覆盖地球的那一瞬间，她就发现有三个地方形成了她无法检测的盲区，纽约、伦敦和香港这三个地方上的某个节点建筑内部空间尺度异常，她无法监听甚至观察这三个部分，更加令三体执政官们感到不安的是，她已经几次检测到有人上一秒还在地球A端，下一秒就出现在B端，这说明地球存在着远高于人类的科技，或者说，奇迹本身。三体侵略的危险性急速飙升，但这个永久的恒纪元三体人也难以放弃，他们决定让智子继续潜伏，长时间观察地球。
托尼说：“魔法，上帝，神秘学，不管是什么都好，显出原型来吧。”
智子一刻也没有回头看过斯塔克，但是“智子”无需回头，就知道他正一脸焦虑地等待九个小时后的结果，这件事情对他事关重要，如果实验无法再稳定地检验理论，实验物理本身就废掉了，如果被剥夺了从自然中得到真实反馈的能力，无异于把科学家的眼睛摘掉——已然丧失最本质的能力。智子知道他期待着某个奇迹的出现，但事实是不管在在汉堡，还是在日本，托尼·斯塔克都对结果绝望得筋疲力竭，他只能暂时接受一个最荒谬、也最令人绝望的假设：物理学确实不存在了。
从KEK出来的时候，托尼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他说：“我们回去吧，贝弗莉·巴斯机长。”但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的神色，智子很高兴看到他被打击的样子，甚至希望他从此一蹶不振，不再进行科技研发，她就能一举除掉三体人最大的科技威胁。
她在开飞机回加州前，将抗焦虑的药递给他：“斯塔克先生，回去大概耗费十个小时，你可以睡一觉。”
他一下子倒了很多粒进手心里，她知道那一把药片已经超过安全剂量，却没有阻止。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就好像是因为坐在驾驶舱里头对着仪表，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现那样无知无觉，毫无阻拦任他一把吞了下去。他静静地躺在座椅上，然后突然说：“我要关掉武器部门甚至整个研发部门。”
“我认同。”她说这句话后，他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智子继续从善如流地说：“如果现状令你如此痛苦，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那另寻他路岂不是更幸福吗，效仿班纳博士吧，你的才智无论在神秘学还是神学上都会得到实现的。”
托尼说：“你真的假的？你知道斯塔克工业的所有的架构，所有的部门，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铺垫了多久吗，尤其是武器研发部......”
智子的目光仍旧停在仪表和前方，非常平静地说：“你为什么要和父亲走上一样的道路呢？约瑟夫·约翰·汤姆逊证明了电子作为粒子的存在，但他的儿子乔治·佩吉特·汤姆逊却因为实验证实电子具有波动性而获得诺贝尔奖。为什么父子要得出一样的结论？或许就像波粒二象性那样，神和科学真的并存呢？现状是那么的残酷，你常年被群众以发国难财和军火贩子的名头侮辱，而现状又是如此痛苦，所有的实验不再真实可靠——物理规律在时间和空间上不均匀！上帝把赌桌砸烂了，你还要在这上面死磕的话，可能会走向那些学者一样的道路，崩溃，死亡。换一个学科发展，更古典的领域，什么都好，不是很好吗？如果你选择了死的话，我会非常遗憾，也非常难过的。”
他听到她说如果他死，她会非常伤心，于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这肯定没那么简单，我也没那么脆弱。到底哪里出了蹊跷......”药效上来了，兼之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他决定先放弃思考，睡上一觉，她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醒来一切都会好的。”醒来一切都会好的，肯定是这样，他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皮，不知道再次睁开眼才是灾难将至。
飞机在豪宅的私人停机坪降落，回来的行程总共花了十小时，智子叫醒托尼：“醒醒，我们到达家门口了，回去休息吧，斯塔克先生。”声音格外温柔，不过她也做好了他因药物过量无法再睁开眼的准备。
但托尼·斯塔克非常模糊地睁开了眼睛，随即感到视网膜上一阵烧灼的白光，不可能，智子把他搬到飞机外面了吗，为什么光芒这么刺眼，他坐在飞机座位上，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那白光更加清晰了，数字细长但耀眼，一串倒计时在他的视网膜里如同索命符那样走着，从24:00:00走到了23:58:08，他简直差不多坐在原地两分钟，直到智子不断地挥手：“怎么一动不动？”
“我的视野里在倒计时。”他站起来转换位置，发现并不是座椅后背固定显示倒计时，他走到哪里，倒计时就在视线中显示在哪里，他尝试闭上眼睛，倒计时仍然存在，他戴墨镜，倒计时仍然存在。
托尼抓住智子，大声问：“你看不到吗，幽灵倒计时，时间一直在走，现在走到23:57:02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什么也没看到，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
这是她能够展示的“神迹”之一，原理与高能粒子在探测介质中留下可检测轨迹有些相似——她以极高频率在托尼视网膜上特定位置产生微弱、精确的物理刺激，让视觉系统将这些刺激解释为稳定的光信号。那不是外界真正存在的光，而是直接写入视觉系统的人工视觉信号，这就是他视网膜上看到的那串倒计时。
托尼猛地从飞机走出去，进入家里的地下室，他试着去看镜子，让贾维斯拍摄，摄像头什么都拍不到，然后他将另一只眼睛闭住，但那个倒计时就是分毫不差地在稳稳地走着，这不是外部光学图像，而是直接写入视觉系统的信号。这个倒计时好像在说走到尽头就是他生命的尽头。智子跟随在他的身后，将药瓶轻轻放在他工作室的桌上：“记得要吃药，你看你都出现幻觉了。”
“不，这不是幻觉，这回是真的他妈见鬼了！”他突然语气激动起来，并且脸上的神色比睡醒前还焦虑。
智子难过地用温柔的语气说：“物理学不存在这件事情竟然让你如此痛苦......真的，我看神秘学蛮好的，换一个学科，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神秘学广阔天空，大有可为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