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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犹如故人归 ...

  •   学校的课程可以分为史学,诗文,数学,乐音,骑射。早上是史诗数,下午是副科。
      诗文史学还好,数学稍微有点麻烦,现代的我数学方面向来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古代的数学虽然没有微积分那么变态的东西,我还是有点发憷。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和大公鸡一班。
      大公鸡名叫姚文辉,父亲是当朝兵部尚书,朝之重臣。该公子非常之嚣张,到哪里都有两个跟班在身边。
      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和他不轻不重地交了一次手。
      诗文课上,老师想要看看各个学生的水平怎样,要求学生每人出一副对子,要求不高,只求工整。
      胡楉:“鸟语声自妙,花香气必华。”
      端木峰站起身:“乾坤遵候命,阴阳事躬亲。”在老师点头赞许中坐下。
      老师随即看向后面的姚文辉,姚文辉名叫文辉,其实是个草包,能进青松书院,估计是走了大后门。
      他难得知道局促:“湖水随波留,青草河边长。”
      老师皱了皱眉头。
      我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老师看过来:“林扶苏同学。”
      我不慌不忙站起身:“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老师大赞:“好对子!一半明媚一半阴郁,和美齐收。扶苏同学好灵感!”
      我惭愧:“文章本天成,妙口偶咏之。”
      下午的课是古琴和骑射,书院已经有素质教育的雏形。
      我老爹是学艺术的,从小对我的培养很有大家闺秀的调子,琴棋书画中我不会的只有琴,主要原因还是我老爹也不会。
      到琴室里坐下,看着古色古香的乐器不禁一阵激动,这可都是古董啊。青松书院就是不一般,乐器看起来都是珍品,琴身上的雕刻精巧细致,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其他学生也都窃窃私语。
      上课铃声响起,芳华绝代的慕老师走进来。
      古代的学生拘于礼法比较羞涩,毕竟正值青春期,教室里响起轻轻的吸气声。
      慕老师正值妙龄,飞眉入鬓珠目含波,长颈削肩斜绾云鬓,身材高挑一袭春衫。浅紫色的女装,宽大的袖口挑着银色的丝线,行动处掩不住的华丽高贵。确实是个端庄高傲的大美人,只眼睛里有不细看几乎不察觉的冰寒。
      我侧目四望,不少学生的脸已发红。娇女伴君王,那是误国。安排这样的老师教学生,真是误课。
      她优雅地坐下,先让学生一个个谈一段小曲子,想来是要事先摸底。燕国的学生自小学习音乐,乐器各有所专,这时一个个弹奏开来,各有千秋。偶尔有几个因紧张哆嗦的也无伤大雅。
      慕老师点点头,声音清冷:“会弹琴不代表懂音乐,望大家认真学习。”
      到底是学艺术的,一语中的,我对美人的垂涎之心又多了几分。
      中午吃饭,刘月俊有点害羞:“扶苏,下午慕小姐会过去找我玩,你也一起吧。”
      刘月俊的母亲和现任的院长慕京昆是远方亲戚。院长早年不得志,清贫苦寒,要靠亲戚接济才能度日,一家大小常常举日食粥。近四十岁才谋得官职,虽然才华显赫却不谙官场之道,因此知命之年便退隐,恰逢上任院长辞退,便接手过来。
      院长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慕文琳,就是教授古琴的老师,小女儿叫慕文倩,刚及笙。
      我一阵激动:“可以带乐器吗?”
      刘月俊脸红:“是文倩表妹。”
      文倩小姐年纪还小,身量未足,面容清秀纯真,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但比起国色天香的姐姐,还是显得稚嫩。
      据小刘同学说,小时候他曾与小表妹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后来院长举家南迁,自此两小无猜的一对天涯分离,小表妹常在书信中鼓励他到青松书院读书,所以小刘这次不辞万里来求学。
      我奸笑:“爱国爱家爱表妹,防火防盗防表兄。”
      小刘同学太单纯,有点扛不住,结结巴巴说:“不是,我和文倩表妹那是……”
      我一挥手,酷酷的:“不用跟我解释!”
      书院的标准宿舍是两人间,有书童的一律住到书童间。我和拢翠能够住在一间,算是托了大公鸡姚文辉的福。
      刘月俊的宿舍收拾的很干净,书桌床铺井井有条。
      我表扬:“新世纪好男人嘛!”
      刘月俊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对我奇怪的话也不大惊小怪,谦虚了一下说:“都是端木同学收拾,他爱干净,我嗓子不舒服,咳嗽都是到外面。”
      端木峰是青寅班的高材生,品学兼优,只是为人孤傲,不与人亲。原来生活里还这么洁癖,还好刘月俊是个好脾气,总算相安无事。
      我看看立在墙边的一个小书柜,随手翻起一本《燕都名胜》,还没看上两个字,被刘月俊一把夺过去。
      刘月俊紧张兮兮:“端木同学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我眼睛一翻就要发火,被一道软软的声音打断,文倩小表妹俏生生站在门边,纯真俏丽,对着我和刘月俊柔柔微笑。
      我忙收了狰狞的表情,跳过去:“文倩表妹,当日一别,今日才见,可知为兄的思念?”
      等刘月俊冲过来要捂我的口,我早已拉着小表妹出了门。
      表兄表妹都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彼此心中都有思念,却说不出口,我夹在中间,看他们匆忙一瞥眉来眼去,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就觉得疲惫不堪。
      我一指高处的凉亭:“过去感受春天的气息吧。”
      站在凉亭上,我正想感慨一番什么春天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忽然听见凉亭后面的树林草丛间传来人声。
      姚文辉这种人应该遭遇□□,被套上资本主义的大枷锁,吃干馒头咸菜疙瘩,唯一的娱乐是把头发绑在吊扇上,然后把风扇开到最大档。
      ……声音邪恶:“你嫌少?好,一篇文五十两银子。”
      端木峰站在他面前,脸色已经铁青,皂白的衣服上有小小的补丁,但是浆洗的干净整洁。他咬牙吐出两个字:“走开!”
      姚文辉威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后的恶狗已经摩拳擦掌。
      我一把拉住小表妹的手走出去:“宝玉第一次看见林妹妹就说‘这妹妹好象在哪里见过。’你看有些缘分是天生就注定的。”
      小表妹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我唱:“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姚文辉不识时务,大声叫嚣:“都走开,本公子有事要办。”
      我仿若未闻:“只是宝玉平日不爱读书,所以他父亲管教很严,常常痛责怒骂。”
      小表妹很会搭戏,是金鸡奖的好苗子,睁着眼睛道:“倒是和家严很像。”
      我满面诧异:“院长对待顽劣分子很严厉吗?”
      刘月俊也恍过来,接口:“院规严谨,第三十二条,有以势压人者逐出书院。”
      姚大公子出身官宦,自然不是傻子,丢下一句狠话:“算你有种!”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恶犬离开。
      刘月俊奔过去:“端木同学没事吧?”
      端木面色已恢复惯常的冷漠,听见问话也不回答,冲我们几个拱拱手,掉身离去,背影倔强高傲。
      刘月俊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习以为常,也不说什么。
      小表妹为心上人打抱不平。侧着小脸道:“这人真怪。”
      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夹着书本匆匆跑到教室,经过窗口只觉得教室内异常安静,匆匆一瞥,只见里面的学生都在盯着我看。刘月俊看到我,张口欲呼,被身边的人一把捂住嘴巴。姚文辉站在窗边,冷笑着看我。
      我顺着他眼角的余光看向教室的门。
      这种小把戏想来捉弄我?姑娘我可是看《逃学威龙》长大的。今天正好惩治这个顽劣份子,为民除害。
      眼角正看见诗文老师远远走来。老夫子通今博古,称的上一代文豪,只是为人古板,秉承笃学严谨的院训,教育学生很是严厉。
      我忙恭敬地弯腰施礼:“老师好!”躬身等他先进去。
      诗文老师对我印象很好,看我如此知礼,满意地捋了下胡子,微笑着推开门。
      一碟墨哗啦啦撒下来,像是现场表演了泼墨,只是主动者是门,被动者是诗文老师。
      室内室外一片沉寂,带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诗文老师有点缓不过来,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墨汁,怔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不顾及形象地狠狠一踹,门壁之间响声震天。
      我站在外面看初春的阳光,听着里面劈啪的响声,等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想起来,我应该去请院长了。
      姚文辉的爹面子很大,用诗文老师的话来说,如此欺师灭祖奸恶险毒的孽障委实当诛,但在院长亲自出面的情况下,事情很快平息。
      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姚文辉开始收敛气焰。
      我有一点的小内疚,所以非常主动殷勤地为诗文老师默写了一些名篇佳句。老师虽古板却淳朴,对我毫无芥蒂,看到我背默出来的东西激动万分。我自然不敢说是自己写的,只说家族旧友渊源之作。老师感叹,自古佳作出自江湖。
      课余时间都是自由安排。我在书院里觉得什么都新鲜,尤其是每天下午的骑术课。书院里圈养的马毛色鲜亮精神饱满,性情又很温和,我常常到马棚里牵一匹到院外吹风。
      春天渐渐来了,山上的树木透出新绿。我骑着马任它随意走着。刘月俊忙前忙后护着小表妹,就怕她摔下马。小表妹从未骑过马,乍上去确实也害怕,不时低头对刘月俊微笑。刘月俊也仰起脸,两人马上马下,情意绵绵。
      我看自己成了元宵大灯笼,悄悄拉开距离往一边去。山上不见大路处处小路,人烟稀罕,慢慢也听不见他们的细语声,只树上偶尔传来早莺轻啼。
      在现代时我出身在平原地区,假期旅游也去过山上,但是山上山下触目都是人堆,好好的观赏风景看起来像是登山运动。
      现在看身边的风景不禁慨叹起古人的幸福,空气清新,风景优美,远目眺望只见林绿森森,让人忍不住幽然心动。俯身拍拍马,低声道:“乖,带姐姐奔一个。”然后轻轻敲了下马尾。
      骏马轻轻嘶啼一声,甩开四蹄向前奔去。正是午后,日光温暖,春风拂耳而过,心胸舒畅,通体清凉。马奔的越来越快,我忍不住欢笑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危险。
      两侧的树木枝干粗壮,阴翳浓密。阳光消寂在浓荫里,马匹行经的树木株距越来越小。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声息全无。我忽然害怕起来,连忙勒马。马正奔的起劲,怏怏地缓下脚步。我掉转马头往回走。
      在兜了第四个圈子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迷路了。身边别说是人,连只鸟都没有。大自然是美丽的,死寂的大自然是恐怖的。
      忽然的,就听见了若有若无的一阵箫声,忽远忽近。顺着箫声,我渐渐走出了密林。在一株古松下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我一夹马肚,向那松树奔过去。
      那人也回转身,目光迎向这边,隐隐带着笑意。
      我跳下地,欢喜道:“是你呀!吓死我了!”
      两句感叹前言不搭后语,他也并未在意,随意地挥挥手中的箫,长袖当风,淡定从容。
      我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刘月俊和小表妹的呼叫声,小表妹的声音里已带了哭音。想来他二人半日没看见我的踪影,一定很担心。我连忙上马,临行时又想起来还未道别,匆促勒马回首。
      他犹自立在原地,卓然青衫,淡淡的目光罩在我身上。
      我不禁一笑:“后会有期!”随即纵马离去。远处已传来小表妹的哭声。

      一个少年走进桃林,小厮打扮,肩扛花锄。
      “你怎么来了。王母的宴会要开始了,你还不快去帮忙。”
      少年噘嘴:“有那么多仙女姐姐呢,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你也是个小仙女,应该到位的。”
      小仙女摇头:“不想看那些人涂脂抹粉勾心斗角,我还是给桃树锄草好了。”
      “今天湘韩会去。”
      小仙女声音闷闷的:“他又不会注意到我。”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一声叹息。
      仰起脸,只见桃花灿烂耀目,阳光从缝隙间透过来,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小姐!”
      我惊醒过来。拢翠满面的焦急:“要上课了,快起来呀!”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怎么不早叫我?!”
      拢翠委屈:“我怎么知道小姐一个午睡会那么久。”
      我手忙脚乱穿上衣服鞋子,奔出门去。下午第一节是乐音课,慕大小姐不喜欢人迟到。
      还好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我一屁股坐下来。
      刘月俊凑过来:“怎么那么晚?”
      我抹汗:“睡过了。”
      刘月俊点头,又问:“乐器呢?”
      我怔愣。这时才发现音乐教室里的古琴都已经用套子封了起来,教室里除了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枝箫。
      “怎么改课了?”
      刘月俊:“科目手册上说了,骑射乐器分月学习,单月学骑和古琴,双月学射和箫啊!”
      我倒。这什么破规定啊。开学来匆匆忙忙,谁注意这么多了。
      “好啊,有人上课居然不带乐器,目无尊长啊!”
      姚文辉惟恐天下不乱,大声嚷嚷,几个好事的在一边起哄,教室里一时闹哄哄的。
      我翻了个白眼。死公鸡,真多事!我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姑奶奶我毛了!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转过头,正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立。
      还是一袭青衫,广袖博襟,从容淡定。站在前面双手负立,目光落过来。
      我一低头,发现自己还揪着大公鸡的领子,慌忙一缩手,讪讪地低下头。都是该死的大公鸡。
      他的声音依然柔和:“我姓马,表字子豫。大家可以叫我马老师。”
      子豫,名字真好。我的头更低了。
      “啊……”姚文辉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大叫一声。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过去,马子豫也看过来。
      姚文辉站起身:“老师,有人没带乐器。”手一下指过来。
      我恨的咬牙,也只得站起身。
      马子豫声音低低的:“到前面来。”
      我往前走,眼角余光里都是姚文辉的奸笑。
      站在前面,相隔不到一丈,我忍不住一阵紧张。
      他说:“伸出手来。”
      打手心?我无语。
      凉凉的东西落入手心。睁开眼。是一枝紫玉箫。
      我愕然抬头。
      他不管不顾下面的惊异:“好,我们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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