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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夜惊魂记 ...

  •   早上起床出门,陶修已经做好了早点。我惊喜:“神仙居然也吃饭。”
      陶修毫不客气地赏我一个爆栗。我捂着脑袋委屈地看他。
      他今日一身皂白的秋衫,看起来神清气爽,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指着墙角说:“洗脸洗手。”
      桌上的饭香诱惑难挡。我奔过去漱口洗脸洗手,跑回来在桌边,边坐下边抓了个馒头。
      陶修极为鄙视我的吃法。他自己不吃,兀自坐在饭桌另一边喝茶。我也不计较,狼吞虎咽。
      我好奇:“你在山里深居简出,饭食之类都是怎么运上山的?”
      陶修淡淡一笑:“我从来不吃饭也不做饭。”看我一眼又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用山上的老鼠蛇啊变的。”
      我啪地扔掉筷子。陶修得意。我伸手又抓了个馒头,一边说:“再来只老鼠。”
      陶修忍不住哈哈笑,声动茅屋。
      门外静静站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风吟。依然是一身黑衣,面容僵板。
      可能帅哥都喜欢板着脸,现代时大学里的太极老师就这样。曾经还和靳姜姜嘀咕过,板着个死人脸,怕人家会爱上他啊?现在到了古代,才知道板着脸是帅哥的专利。马子豫是,端木峰是,这个风吟更是。
      他们三个相处下来又发现有一点小区别。马子豫很少表露情绪,看起来内敛沉默。端木峰为人孤傲不与人亲,应该是受到夫子教条的的影响。而这个风吟则完全是死人脸,仿佛别人欠了他很多债似的。
      我倒胃口地放下馒头。陶修问:“吃饱了?”
      我点头。站起身拿茶壶倒水,壶一颤茶水泼到手上来。我龇牙咧嘴地跳起来。
      陶修刷地飘到身边,对着伤口吹气,又转身进房拿药膏。
      两个人鸡飞狗跳,风吟也不用招呼,自己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淡漠地看着我们两个,面色僵板,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讥讽。
      茶水不是很热,手背上只红了一片,稍微有点火辣辣的。
      陶修帮我抹好药膏,终于缓口气,开口骂:“笨手笨脚。”
      我托着受伤的手委屈不语。
      这样一忙碌,又耽误了半天的时间。雨早已停了,太阳升起来,洒落在茅草屋上,遍地金黄。
      我看时辰不早,告辞回书院。
      陶修叫住我,转身进里间,出来递给我一样东西。
      竟然是个香囊,绣工精巧,色泽雅致。我抬头奸笑:“小姐多情,小生惭愧。”
      陶修不在意地笑笑,说:“这香囊辟邪,你戴在身上就不会有虫蛇靠近了。”
      我心里暖暖的,道谢的话倒不知道怎么说了,感动半天才又道别。风吟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刀般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对我没有好感,也不跟他假客气,出门回书院。
      陶修将我送到桃林外。我走了一段路回头还看他站在原地,凋零的桃树下一身白衣,阳光透过树枝落在他身上,薄薄的一层金黄色,整个人看起来和煦温暖。
      我高声说:“别忘了书院之约。”
      他微笑点头。仿佛满林的桃花瞬间璀璨。
      我贪恋地看了一眼,转身奔下山。
      小刘正急的跳脚,到处找我。看到我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小刘小表妹排练,我在一边督导。忽然一个人推门进来,大叫一声:“好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没有做亏心事,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小表妹在边上羞涩难当。姚文辉一把揪住小刘:“说,你们在干什么?我都看见了。”
      小刘一紧张就口吃,不然也不会输了数学预赛。此时被揪住了,真像是被捉奸在床似的,面红耳赤,反应比小表妹还强烈。
      我连忙上去踹开大公鸡,简单解释一下。
      大公鸡听懂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放松地点头。他刷地抬起头,又说:“不行!我要求加戏。”
      我一个头两个大。这只死公鸡,从入学结下梁子开始就和我作对,从来没有安稳过。这次比赛我是组长,一些规定要求他一直老实遵守,我先还放下心,现在突然又来这一出。
      参赛方案我都规划好了,当然不会因为他随意改动。大公鸡不摆休,盯在我身边缠我。我排练,他杵在一边观看。我出门,他屁颠颠跟着。
      我被他烦的不轻,只想躲开。本来应该去琴房练琴,被他逼的绕道走。
      路过迎松院,目光被一道身影吸引。
      院内的迎客松下一人背身而立,发髻高束,劲装打扮。手里握着的刀却很是眼熟。正是那天和马子豫一起上山的青年。
      姚文辉看我站在一边发呆,想要开口说话被我挥手打断。我附在他耳边轻声问:“想加戏是吗?”
      姚文辉木然点头。
      我轻轻说了几句话。姚文辉诧异地看着我:“你疯啦。这是老师的办学地点。那人还拿着刀。”
      我板起脸:“随便你。要是不去可是你自己不想加戏。”
      按照以前姚文辉的性格哪里会随便我要挟,虽然从泼墨事件后嚣张气焰收敛不少,但一直坚持不懈地和我作对。我开始还觉得奇怪,书院里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要找我的麻烦。后来才想通,这家伙在我这里从来没讨到便宜,心里不甘心。这样斗来斗去,倒有了些默契,他把脑袋一扬,我就知道他要打什么坏主意。他对我诚恳的伪善也颇多怀疑,这次因为我是比赛组长,他识时务地没有出格的行为,偶尔一点大家公子的坏毛病也无关紧要。
      姚文辉怀疑我的诚信:“你保证我能加戏?”
      我狠狠地拍胸脯。
      姚文辉犹豫再三,带着壮士舍生取义的慷慨,蹑手蹑脚向那带刀青年走去。
      我连忙捂住嘴巴,就怕不小心笑出来。
      姚文辉提着衣摆,像偷乐的小姐,袅娜地靠近那带刀青年。那青年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仍然背对这边。
      姚文辉回头看我一眼,我以眼神向他保证。
      姚文辉终于下定决心,吸口气,伸出手探向带刀青年束发的木簪,眼看就可以抓到手心。
      电光火石之间,前面的青年已经飞转过身,狠狠地踢出一脚。姚文辉被踹飞出去,凄惨地落地。
      带刀青年刷地拔出手中的刀,阳光下珵亮耀目。
      姚文辉大叫:“救命啊!”
      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人。有人开门出来,低喝一声:“马淳!”
      那叫马淳的带刀青年退后一步,收刀入鞘。
      马子豫从台阶上踱步下来,皱着眉头看姚文辉。
      姚文辉差点把魂丢了,大叫:“林扶苏,你害我。”
      我连忙往后躲,已经来不及了,马子豫的目光电一般扫射过来。
      我只得出去,堆着满脸的笑容。过去踹一脚姚文辉:“起来。”姚文辉站起身,揉着差点摔烂的屁股。我又踢他一脚,点着马淳说:“叫师父。”
      “嘎?”姚文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马淳虽然满目恭敬,也掩饰不住满面的诧异。
      我转身面对马子豫,堆着笑容。
      半个时辰后,马子豫和我随处漫步。夕阳西斜,风光正好。
      马子豫的目光暖暖的:“难得你想出这样的主意。”
      我嘿嘿笑,有点不好意思:“青寅班实力很强,不加点花头哪里会有胜算。”
      马子豫笑,冷凝的五官舒展开来,温暖亲切。又问:“现在要去练琴?”
      我点头。
      远处忽然一阵骚动,人声嘈杂。几个学生从廊上奔过,叫道:“出事了,出事了。”看到马子豫,连忙立下脚步行礼。
      马子豫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学生满脸的惊慌:“马老师,荒林……。”
      书院偏南是一片荒树林,少有人烟,山下猎户偶尔会到那边砍伐树木。因为荒凉,书院里的学生很少到那边去。
      等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树林边已经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人群围成了一个小圈子,衙门里的仵作在查看。
      下面衙门的捕快正在和院长慕京琨交谈。虽然这里没有书院的建筑,但是已经纳入书院的范围。傍晚时分,寒风渐起,院长却满脸的大汗。
      捕快:“……贵院的学生什么时候发现的?”
      院长:“今天上午,他们最近都来这里诵读诗书。书院就要开始比赛了。”
      另一边的文书飞快地记着。
      已经闻讯赶来的农妇嚎啕大哭:“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哪!”一边的两个孩子也嘤嘤哭着。
      我看着不忍心,过去安慰农妇。一边跟过来的乡亲也把她往一边拉。农妇伤心欲绝,哪里听的进去,伏在尸身上挣扎。手一抓,一直盖着的白布一下被掀开。
      尸身苍白中透着青紫的脸一下撞进我眼里,嘴角边带着脓血,眼睛还是睁着的,涣散呆滞的目光直直盯着我。
      突然看见这狰狞的一幕,我胃里一阵抽搐,连忙退开几步,靠在一株大树上。
      尸体是青班的张永昊和端木峰发现的,他们两个从准备比赛开始,每天都到这里看书。
      端木峰面色有些苍白,碰见这样的事情定力再好也没用。另一边的张永昊反应更激烈,哭的喘不上气。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全成了屁话。
      我走过去,把身上的香囊取下来,放在张永昊鼻下。陶修的香囊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香味独特,提神醒脑,还能安定神经。
      张永昊嗅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一边的学生扶着他回了书院。
      我又把香囊放到端木峰鼻下。端木峰面色也渐渐缓过来。抬起眼轻轻道了声谢。
      我摇摇头,把香囊收回怀里。再看另一边,院长已经遣散了学生,周围只剩下书院的几个老师。马子豫正和捕快说话。
      这捕快年纪看起来不大,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英武挺拔,对人谦和有礼,没有一点官架子。
      马子豫说话很是客气:“那就有劳大人了。”
      那捕快抱抱拳:“不敢,在下佟乾。”挥挥手,手下的人抬走了尸体。
      农妇孩子也被乡亲劝回去。人群走的一干二净。
      院长吁出一口气,神经松懈下来,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脚。慕文琳连忙上前扶住他。
      院长抽出手帕擦汗,对马子豫说:“子豫,你们照看一二。”
      马子豫点点头。
      慕文琳扶着院长回去,临走看了马子豫一眼,温柔含情。
      马子豫低声对我说:“你先回去,晚上再说。”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练琴。
      卢媛面色不好,先是受了惊,又担心院长身体。我连忙扶她回住处。卢媛住房不大,却和想象中一样精巧别致。我把她压在床上,又给她煮了一碗姜茶,她颤抖着手喝完,半天才缓过来。我看她没有大碍,才起身回来。
      书院里静悄悄一片。白天刚发生惨案,书院里没有学生走动,应该早已休息了。
      到小阁楼下,远远看见房间里有光亮。刘月俊小表妹他们晚上都来这里排练。
      刚到门边,灯光一暗,四周一片漆黑。
      我推开门,无精打采地说:“把灯点上,明天再排练吧。”
      一句话说完,屋里沉寂一片,没有反应。接着身后的门啪地一响关上了。
      眼前瞬间一黑。我心里一惊,叫道:“别开玩笑了。我今天没心情。”
      依然死寂一片。我明显感觉屋里有人,一步一步的正靠近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冰凉的气息,就好像今天受害猎户的脸一样,凄厉恐怖。
      我尖叫,回转身拉开门奔出去。还没有跑出几步,忽然撞到一个东西。我一把捂住脸,持续地尖叫尖叫。
      来人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死捂着脸不放。来人握住我的肩膀,焦声问:“别怕别怕,是我。”
      是马子豫的声音。我怯怯地放下手,月光下,他满脸的担心。
      他帮我抹去脸上的眼泪,轻声问:“怎么了?”
      他一问,我又想起来,连忙靠到他身边,止不住地哆嗦,指着小阁楼,颤声说:“有……人……”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人。
      马子豫微拧起眉头。秋天的月光很好,柔和光亮地铺洒下来,小阁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连忙揪紧他的袖子:“真的,真的有人。”
      马子豫低下头拍拍我的手,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过去看看。”
      我摇头,感觉全身冰凉,四肢忍不住地颤抖。
      马子豫轻声说:“你总是要睡觉的,不是吗?”拉起我的手往小阁楼走去。
      我惊恐地跟在他身后。
      马子豫打开门,月光透进屋里,目光所及的地方和往常一样。
      马子豫点上灯。
      我惊恐地扫视四周。
      房间确实小的可怜,两张床,一张桌子,中间的空地容不了三个人。马子豫还是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说:“这不是好好的。”
      我怔怔地在床上坐下,触手处是晚上盖的棉被。四周哪里有什么。
      马子豫看我发呆,微微一叹,到桌边给我倒水。屋里一天没人,哪里有水。马子豫走到门边轻轻叫了一声。
      马淳站在门边。
      马子豫轻轻吩咐了几句。
      我还在床边发呆。马子豫在我身边坐下。我抬起脸,他正看着我微笑,笑容里带着温暖安心,说:“下午被吓着了吧?”
      我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刚才是真的有人,还是幻觉,自己也弄不清楚。
      马淳拎了热水来。
      马子豫给我倒了杯茶,又拧了快湿巾给我。我胡乱擦擦脸。
      马子豫说:“早点睡吧。”站起身。
      我正云里雾里,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惊,跳起身拉住他:“你不要走。”
      马子豫一怔。
      我脸刷地一红,想起马淳还在一边。转脸再看,马淳早已退出去了。我也顾不上许多,揪住马子豫的袖子:“我害怕。”
      马子豫微微一叹,转身打开窗户。窗户外是一株大大的槐树,月光零碎地落在枝丫上,落下斑斑阴影。马子豫轻轻一跃,斜坐在树桠上。
      秋风过处,衣袂飘飘,箫声悠荡,仿佛是眷顾时间的神仙。
      我脱了鞋子上床,拥着棉被坐在床上。
      淡淡的月光倾泻,身影斜落在窗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深夜惊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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