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而闲》诛沫

99、暗流涌动 黎明城

　　黎明城的早晨是从一阵浓郁的脚臭味开始的。
　　林闲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楼下院子里那群正在搬石头的“新俘虏”——也就是昨晚那批倒霉的暴徒。老王正拿着一根藤条，像个严厉的私教一样在旁边踱步。
　　“腰挺直！那是石头，不是你们家媳妇儿，抱紧点！”老王中气十足地吼道。
　　林闲嘴角抽了抽，觉得这画面实在太超现实。但她没心情欣赏太久，因为手里的平板电脑正在疯狂震动。
　　那是苏泽留下的芯片。
　　昨晚的战斗虽然赢了，但芯片在扫描战场时，捕捉到了一段奇怪的加密信号。那段信号不是来自外面的废墟，而是来自……别墅内部。
　　“内鬼？”林闲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芯片的算法正在层层剥离那段信号的伪装。几分钟后，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别墅的平面图上亮了起来。
　　位置：二楼西侧，杂物间。
　　那是老张的地盘。
　　老张是幸存者里为数不多的“技术人才”，自称以前是个电工，虽然林闲怀疑他以前可能是个修自行车的，但他确实把别墅的备用发电机修好了。
　　“有意思。”林闲关掉屏幕，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兔子急了不仅咬人，还学会发摩斯密码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下楼。
　　“林姐，早啊！”小光正蹲在门口啃馒头，看见林闲下来，立刻把馒头藏到身后，假装在看风景。
　　“藏什么藏，我又没让你交公粮。”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老张叫来，就说发电机又冒烟了，让他去看看。”
　　小光愣了一下：“啊？发电机不是挺好的吗？刚才还突突突地响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林闲瞪了他一眼，“顺便告诉他，我在他那屋捡到一个‘好东西’，想跟他分享一下。”
　　小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去了。
　　林闲转身走进厨房。
　　老王正在煮一大锅不知名的糊状物，据说是用压缩饼干、野菜和昨晚从暴徒身上搜出来的半包辣条煮的“黎明城特供粥”。
　　“林领队，尝尝？”老王热情地舀了一勺。
　　那玩意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还在冒着诡异的气泡。
　　“不了，我怕我还没被敌人打死，先被毒死了。”林闲摆摆手，“老王，帮我个忙。一会儿老张过来，你假装肚子疼，去厕所待着，别出来。”
　　老王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闲盲目的信任，立刻捂着肚子开始了影帝级别的表演：“哎哟……哎哟我的妈呀，这辣条果然有问题……”
　　十分钟后，老张来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神总是飘忽不定。
　　“林领队，听说发电机又坏了？”老张搓着手，一脸谄媚。
　　“是啊，声音不对。”林闲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芯片，“老张啊，你技术不错，就是手有点长。”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了：“林领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一直兢兢业业……”
　　“别紧张。”林闲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老张。
　　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这东西，是我在你床底下的鞋盒里找到的。”林闲漫不经心地说道，“看着挺高级的，像是‘新黎明’那边的制式装备。老张，你收藏癖挺重啊？”
　　老张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张了张嘴，刚想狡辩，林闲却摆了摆手。
　　“别解释，我不听。”林闲打断了他，“其实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外面那帮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毕竟人多势众。你想留条后路，正常。”
　　老张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闲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呢，”林闲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在我这儿吃饭，砸我的锅，这就有点不地道了。你说是不是？”
　　老张扑通一声跪下了：“林领队！我错了！我是被逼的！他们说如果不给他们情报，就杀了我全家！我……我就是个传信的，我没想害大家啊！”
　　“行了，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多了容易得风湿。”林闲把他拉起来，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那您不杀我？”老张颤抖着问。
　　“杀你干嘛？杀了你谁修发电机？”林闲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老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双面间谍了。我要你给他们发个假消息。”
　　老张目瞪口呆：“假……假消息？”
　　“对。”林闲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张听完，脸色变得煞白：“这……这太疯狂了！他们会起疑心的！”
　　“疑心？”林闲挑了挑眉，“你就告诉他们，黎明城的防御系统出了故障，今晚午夜会重启，那是唯一的进攻机会。另外，告诉他们，我手里有一张‘底牌’，能控制整个区域的电力。”
　　“可是……”
　　“没有可是。”林闲拍了拍他的脸颊，“演好了，你全家平安。演砸了，老王那锅‘特供粥’就是你的断头饭。选吧。”
　　老张看着林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我发！”
　　……
　　夜幕再次降临。
　　林闲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老张鬼鬼祟祟地溜进杂物间，用那个发射器发送信号。
　　“鱼儿上钩了。”林闲端起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林姐，真的会有人来吗？”小光蹲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来，肯定来。”林闲放下杯子，“贪婪的人，总是学不会看路标的。”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代表“新黎明”据点的红点，此刻，那个红点正在剧烈闪烁，显然正在集结兵力。
　　“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林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却不知道自己正往陷阱里跳。”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大家转移？”小光问。
　　“转移？为什么要转移？”林闲笑了，“这么好的舞台，不演一出大戏，岂不是辜负了老张的演技？”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通知老王，今晚的粥多放点辣条。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