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而闲》诛沫

109、血肉防火墙 “吼—

　　“吼——！”
　　那只由数团腐肉强行缝合而成的怪物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嘶吼，猛地扑向林闲。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破风声，直取林闲的咽喉。
　　“找死！”
　　林闲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手中的高频震动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刺入怪物的肩胛缝隙。
　　“滋啦！”
　　高温瞬间焦烂了怪物的血肉，但它仿佛没有痛觉，另一只爪子狠狠拍在林闲的胸口。
　　“砰！”
　　林闲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培养皿的支架上。玻璃碎裂，营养液混合着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林姐！”老王怒吼着扣动扳机，子弹倾泻在怪物身上，却只能打烂几块烂肉，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再生。
　　“没用的。”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医生冷笑道，“这是‘奇美拉’计划的原型体，只要核心神经没断，它们就是不死的。就像你们这群蝼蚁，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吞噬。”
　　林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却越发凶狠。她看着那只正在快速愈合伤口的怪物，大脑飞速运转。
　　不死？
　　这世上就没有不死的怪物。
　　“苏文！”林闲按住耳麦，大吼道，“你还在吗？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
　　耳机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像是一片死寂的深海。
　　“苏文！那个大脑！那是你的战场！给我控制住它！”
　　林闲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攻击怪物，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个坐在战车上的怪物医生。
　　“愚蠢。”医生轻蔑地抬起机械臂，掌心喷出一道火焰，“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烈火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警告。系统错误。视觉模块离线。”
　　医生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点。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义眼失去了控制，不仅看不见东西，甚至连痛觉传感器都开始疯狂报错。
　　“怎么回事？！”
　　“我在……这儿。”
　　一个空灵、宏大，却又带着几分痛苦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林闲猛地抬头。
　　只见中央那个巨大的生物脑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无数血管般的管线开始剧烈搏动，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苏文？”林闲愣住了。
　　“林姐……快……”苏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个大脑……它在攻击我……它的算力太强了……我快挡不住了……”
　　“挡住它！只要三秒！”林闲大吼，“给我那个瞎子的权限！”
　　“他在……修改底层协议……他在把你定义为‘病毒’……”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病毒！”
　　林闲咬紧牙关，顶着烈火冲出了火焰范围。她的作战服已经被烧焦，皮肤上满是水泡，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苏文！把那个大脑的数据流接给我！快！”
　　“好……接好了！”
　　苏文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秒，林闲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耳麦冲进她的大脑。那不是普通的数据，那是苏文的意识，是她与那个生物脑纠缠在一起的精神网络。
　　林闲的视野瞬间变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怪物医生身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看到了他义眼中的代码流，甚至看到了他那个半机械大脑中闪烁的每一个指令。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
　　“抓到你了。”
　　林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她抬起手，隔空指向那个正在疯狂拍打脑袋的医生。
　　在苏文的视野里，林闲不仅仅是一个人，她是一个红色的、巨大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超级病毒”。
　　“指令覆写。”林闲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不！这不可能！你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黑入我的……”医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义眼突然爆出一团火花。
　　紧接着，他那条连接在战车上的机械下半身突然失控，履带疯狂地原地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停下！快停下！”
　　医生失去了平衡，连同战车一起翻倒在地。
　　“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闲转过头，看向那几只扑上来的“免疫细胞”怪物。
　　在苏文的辅助下，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些怪物身上的“死穴”——那是它们神经中枢最脆弱的节点，平时被厚厚的肌肉保护着，但在数据视野中，那里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左三，右二，膝盖。”
　　林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匕首挥舞，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那个红点。
　　“噗！噗！噗！”
　　三只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僵直，随后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干得漂亮，苏文。”林闲喘着粗气，感觉大脑像是要裂开一样。这种强行连接带来的负荷太大了。
　　“林姐……我撑不住了……”苏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个大脑……它在反扑……它在同化我……”
　　中央的生物脑突然剧烈膨胀，蓝光变成了猩红色。
　　“警告。检测到外来意识入侵。启动清除程序。”
　　一道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以生物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啊！”
　　林闲痛苦地抱住头，感觉有人在用钻头钻她的太阳穴。
　　“苏文！断开连接！”
　　“不……不行……”苏文哭喊道，“如果断开，我的意识会被留在这里……我会变成它的一部分……林姐，杀了它！杀了这个大脑！”
　　林闲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搏动的肉块。
　　杀了它？
　　可是苏文在里面！
　　“林姐……别犹豫……”苏文的声音变得决绝，“我是数字幽灵……只要数据还在，我就不会死……但这个大脑……它是博士的备份库……里面有关于你身世的所有秘密……还有……核弹的密码……”
　　“该死！”
　　林闲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匕首。
　　“老王！掩护我！”
　　“收到！”
　　老王虽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林闲要拼命了。他端起枪，对着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疯狂扫射。
　　林闲踩着怪物的尸体，高高跃起。
　　“苏文，给我把它的防御层剥开！”
　　“收到！看我的！”
　　生物脑表面的血管突然炸裂，露出了一块脆弱的灰质区域。
　　林闲手中的匕首带着她所有的愤怒、恐惧和决绝，狠狠地刺了下去。
　　“给我……滚出她的脑子！”
　　“噗嗤！”
　　匕首没入大脑。
　　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林闲一脸。
　　“吼——！！！”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哀嚎。
　　生物脑剧烈抽搐了几下，红光迅速黯淡，最终变成了一团死灰色的烂肉。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
　　林闲拔出匕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
　　“苏文？”
　　她颤抖着按住耳麦。
　　没有回应。
　　“苏文！说话！”
　　依然是一片死寂。
　　林闲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杀了大脑，是不是也杀了苏文？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像素笑脸跳了出来。
　　“嘿嘿……林姐……你刚才那一刀……真帅……”
　　林闲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狠狠地骂道：“你个混蛋……吓死我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苏文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确实是她，“那个大脑死了，但我把它的核心数据都抢过来了……我现在……算是泰坦的新主人了。”
　　“核弹呢？”
　　“倒计时停了。还有五分钟。”
　　林闲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五分钟……够了。”
　　她看向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的怪物医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林闲走过去，一脚踩在医生的胸口，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博士在哪？”
　　医生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博士？呵呵……你以为……我是谁？”
　　突然，医生的双眼变成了纯黑色。
　　“我就是博士。”
　　“什么？”
　　“这具身体……只是我的一个终端……林闲，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医生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皮肤下透出刺眼的红光。
　　“不好！他要自爆！”林闲脸色大变。
　　“快跑！林姐！快跑！”苏文在终端里尖叫。
　　林闲一把抓起老王，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出口冲去。
　　“轰——！！！”
　　身后，巨大的爆炸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