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而闲》诛沫

108、泰坦体内的幽灵 “泰坦

　　“泰坦”的内部并不像林闲想象的那样充满了机油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相反，这里干净得令人发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仿佛医院手术室般的无菌感。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旋转，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在深海游荡的鬼魅。
　　“左转。前面五米，地板下有压力感应雷。”
　　苏文的声音不再是来自耳麦，而是直接在林闲脑海中响起。那是通过泰坦内部的广播系统，经过某种频率调制后，直接投射到林闲佩戴的战术终端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质感，空灵而失真。
　　“收到。”林闲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小队立刻停下脚步。
　　老王举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开地板。果然， beneath the metal plating, 一排闪烁着蓝光的感应器正像毒蛇的眼睛一样盯着他们。
　　“乖乖，这要是踩上去，咱们就真成肉酱了。”老王擦了把冷汗，“苏文，你现在的视角是怎样的？能看见我们吗？”
　　“我能看见一切。”苏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我就像这艘船的灵魂。我能感觉到电流在我的血管里流淌，能感觉到液压泵的心跳……甚至，我能感觉到那些防御程序的‘恶意’。”
　　“别诗兴大发了，带路。”林闲冷冷地打断她。她不喜欢苏文现在的状态，那种仿佛与机器融为一体的语气让她感到不安。
　　“核心机房在地下三层。电梯坏了，我们要走维修通道。”
　　林闲一马当先，手中的高频震动匕首随时准备出鞘。
　　他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管线走廊。四周巨大的线缆如同蟒蛇般盘绕，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警告。检测到生物信号入侵。区域封锁启动。”
　　突然，走廊两端的厚重防爆门轰然落下，将他们关在了一个狭长的空间里。
　　“苏文！”林闲低喝。
　　“我在试！该死，这是物理锁，我的手伸不进去！”苏文的声音变得焦急，“等等……那是‘清洁工’！”
　　走廊顶部的通风口突然打开，几台圆盘状的机器人掉了出来。它们并不是战斗机器人，而是装备着高压水刀和强酸喷射器的清洁机器人。但在泰坦的逻辑里，林闲他们就是“污垢”。
　　“滋——”
　　一道高压水刀切开了林闲脚边的金属地板，切口平滑如镜。
　　“散开！”
　　林闲猛地扑向一侧，水刀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垂下的电缆，火花四溅。
　　“老王，打掉它们的传感器！别打电池，酸液会溅出来！”林闲大吼。
　　“哒哒哒！”
　　幸存者们开火了。子弹打在圆盘机器人的外壳上，虽然没能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碰撞。
　　一只清洁机器人锁定了一名幸存者，强酸喷嘴对准了他的面门。
　　“小心！”
　　林闲想要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一片漆黑中，只有清洁机器人的指示灯在闪烁。
　　“苏文？”
　　“我在。”苏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在这里，我是神。”
　　下一秒，所有的清洁机器人同时停住了。
　　紧接着，它们体内的马达开始疯狂反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给我……滚！”
　　随着苏文的一声怒喝，那几只清洁机器人竟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狠狠地撞向了彼此。
　　“砰！砰！”
　　金属碎裂声响起，几台机器人撞成了一团废铁。
　　灯光重新亮起。
　　“搞定。”苏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这种底层的硬件操控太消耗算力了……我感觉我的‘脑子’有点发烫。”
　　“还能走吗？”林闲问。
　　“只要核心没炸，我就能走。”
　　他们继续深入。越靠近核心，周围的温度就越高。墙壁上开始出现复杂的电路纹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泰坦的神经系统。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前。门上印着阿瑞斯工业的标志，以及一行醒目的红字：
　　【生物危害区域 - 严禁未授权进入】
　　“就是这里。”林闲看着闸门，“苏文，开门。”
　　“这门……有点棘手。”苏文沉默了几秒，“它是独立供电的，而且加密级别是‘黑箱’。我需要一点时间暴力破解。”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器。
　　【00:14:32】
　　“核弹还有十四分钟爆炸。”
　　“那就炸开它。”林闲后退一步，看向老王，“C4还有多少？”
　　“就剩最后两块了，林姐。省着点用啊。”老王肉疼地掏出两块□□。
　　“贴上去。”
　　老王刚要上前，闸门上的扬声器突然响了。
　　不是苏文的声音，也不是电子音。
　　而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戏谑笑声的声音。
　　“呵呵呵……真是令人感动的团队情谊啊。”
　　林闲浑身一震。
　　“博士。”
　　“林闲，我的07号实验体。”博士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居然能带着这群蝼蚁钻进我的玩具肚子里。”
　　“苏文在哪？”林闲盯着闸门，仿佛想透过钢铁看到后面的人。
　　“那个小黑客？哦，她现在是我系统里的一段代码，一段很有趣的代码。”博士笑道，“她在帮你导航？呵呵，可怜的孩子，她难道没告诉你，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吗？”
　　林闲心中一紧。
　　“苏文？”
　　耳机里一片死寂。
　　“她听不见了。”博士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愉悦，“因为我已经把她隔离在了子程序里。现在，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闸门上的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皿。而在培养皿里，悬浮着一个大脑。
　　一个活生生的、插满了管线的人类大脑。
　　而在那个大脑的旁边，连接着一台服务器。
　　“这是……”老王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是‘泰坦’的真正核心。”博士轻声说道，“不是电脑，不是AI。而是一个活体生物脑。只有生物的神经网络，才能处理这种级别的战场数据。”
　　“苏文就在里面。她正在试图和这个大脑融合。如果她成功了，她就会成为新的泰坦核心，永远被困在这堆废铁里。如果她失败了……”
　　博士顿了顿。
　　“她的意识就会被这个大脑吞噬，变成一具植物人。”
　　林闲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这个疯子！”
　　“想救她吗？”博士笑道，“那就快点进来吧。不过要小心哦，这扇门后面，可是有着我最得意的杰作——‘免疫细胞’。”
　　屏幕黑了下去。
　　“苏文！苏文！”林闲疯狂地拍打着闸门。
　　依然没有回应。
　　“林姐……这……这可咋整啊？”老王的声音都在抖。
　　林闲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杀意取代。
　　“炸开它。”
　　“可是苏文说……”
　　“苏文不在了！现在我是队长！”林闲一把夺过C4，狠狠地贴在闸门的铰链处，“不管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我都把它剁碎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气浪将众人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厚重的闸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林闲第一个爬起来，提着匕首冲了进去。
　　“不管你是谁，”她对着虚空低语，“敢动她，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那个巨大的生物脑，而在周围，数十个透明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畸形的生物组织。
　　而在生物脑的下方，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不是博士。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类，下半身直接连接在一台履带战车上。他的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
　　“欢迎来到……解剖室。”
　　他举起手中的控制器。
　　周围的玻璃罐突然破裂，那些畸形的生物组织掉落在地，迅速蠕动、拼接，变成了几只长着利爪和獠牙的怪物。
　　“免疫细胞，清除入侵者。”
　　林闲看着那些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正好，我也需要发泄一下。”
　　她猛地冲了上去。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