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71、好不好啊？ 慕回生憋着

　　慕回生憋着笑，语气冷淡“那小徒弟一大早来，为何要对着为师发脾气？”
　　池莲止一愣，我什么时候对着你发脾气了？又想了想，明白过来，心里怒斥系统‘都怪你！’，看着自家师尊诚恳地说“师尊，我不是对你发脾气~”
　　慕回生语气玩味“哦？那小徒弟是在对谁发脾气？”
　　池莲止义正言辞“徒儿是在对自己发脾气！”
　　慕回生挑挑眉没说话，池莲止瘪着嘴“徒儿以为是自己梦游走回去的，错失了让师尊抱我回去的机会”
　　慕回生忍着笑“小徒儿不是说自己没有梦游的毛病？”
　　池莲止一哏，撇过头“徒儿原是没有的，又想着，万一突然又有了呢？”
　　慕回生听着自家小徒弟的胡言乱语，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池莲止羞恼不已，气哼哼地说“那师尊为何不抱徒儿回去？”
　　慕回生理所当然道“小徒弟是大孩子了，不需要人抱着”
　　池莲止气得脸差点红了，乖乖，这下总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气哼哼地不说话，绝交！绝交五分钟，我们再说话！
　　慕回生看着自家小徒弟气鼓鼓的样子，内心失笑，不再逗弄小娃，出声问道“小徒弟今日不去找沈师侄？”
　　池莲止回过神，又觉得自己还在生气，扭着脸闷声闷气地回答“要去的”
　　慕回生勾着唇“嗯”
　　池莲止心说，你也不哄哄我！你每次吃醋不高兴，我都哄你的！我妈果然不爱我了！噘着嘴，不走也不说话。
　　慕回生看着自家小徒弟气的像个河豚，没再取笑她，勾着唇摇摇头，站起身来
　　池莲止用余光瞄着，看到自家师尊起身，这是要干嘛去？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世风日下，现在师尊都这么对徒弟了？
　　慕回生走到池莲止身边，伸出右手“走吧，今日为师送你去”
　　池莲止光速回头，看着自家师尊眉眼还带着笑，看着自己，池莲止嘴还撅着，手就已经握了上去，嘴角压了又压，看在你哄我的份上，原谅你~谁让你是我师尊呢~
　　还没走出大殿，池莲止已经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了，师尊好久没送自己出门了~嘻嘻
　　池莲止眼看自家师尊拉着自己已经快走到半山腰了，心里好奇，怎么今天没有瞬移，抬起头看着自家师尊“师尊，今日我们走着去吗？”
　　慕回生淡淡说道“小徒儿每次下山，不都这样走吗？”
　　池莲止有些尴尬，我那是因为想省灵石，又不能直接说家里穷，怕伤自家师尊的自尊心，憋了半天说道“那是因为，徒儿有些抠门，想省些灵石”
　　慕回生皱了皱眉“小徒弟不必担心灵石，用完了再找为师便是”
　　池莲止张了张嘴，咱家不富裕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尊”
　　慕回生点点头“既然小徒弟心急，为师便带你直接去吧”，说完脚步一踏，二人就站在了沈之瑶的小院门口
　　池莲止抿抿嘴，我没心急啊…看着沈之瑶的小院，也说不出口，早点来看看沈之瑶也好，也不知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慕回生松开手，淡淡说道“为师傍晚再来接你”
　　池莲止乖乖点头“谢谢师尊，那我进去了”
　　慕回生手按在小徒弟头上，轻轻揉了揉“嗯，小徒弟…”迟疑了一瞬“小徒弟不必勉强自己”
　　池莲止眨眨眼，思索了一下慕回生话里的意思，这是怕我安慰不了沈之瑶，会有心理负担吗？师尊真是温柔。抬起头认真说“师尊放心”
　　慕回生点点头，没再多话“去吧”，说完转身人影就消失不见
　　池莲止站在原地，看着慕回生刚刚站过的地方，面上逐渐染上温和的笑意，师尊真好。转过头，缓步往院中走去。
　　熟门熟路地来到沈之瑶的卧室门口，敲敲门“之瑶，你起了吗？我能进去吗？”
　　门很快打开，沈之瑶站在门里，看着池莲止“池姐姐”
　　池莲止打量着沈之瑶，眼下的青色消下去一些，精神也比昨日看起来更好了一点，想来昨晚睡得不错，心里暗暗点头，面上温和笑着“之瑶妹妹，早安”
　　沈之瑶挤出一抹笑“池姐姐早安”，转头往屋里走
　　池莲止跟着沈之瑶进去，照例没有关门，晒晒太阳还是有些好处，这人看着都多了些活人气。
　　两人挨着坐下，池莲止从储物戒里又拿出些吃食，看着桌面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走的时候忘记收拾，现在桌面干干净净的，眼神扫过沈之瑶，愿意收拾屋子了，是好事。假装自己忘了，故意没提，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开口道“昨日去膳堂，没看到有什么新东西，所以今日我便没去，这些还是之前买的”转过头笑着对沈之瑶说“之瑶今日再陪我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沈之瑶乖巧地点头，手里很快被塞了双筷子，面前也放下了装满花蜜的杯盏，池莲止轻声询问“之瑶想吃包子还是糕点？”看着沈之瑶捏着筷子半天没有说话，自言自语道“嗯，这包子是有些不好吃，那还是吃糕点吧”夹起一块糕点，放进沈之瑶面前的碟子里，温声说道“快吃吧~”，自顾自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沈之瑶看着碟中的糕点，又看了看池莲止，轻声说道“谢谢池姐姐”
　　池莲止慌忙咽下口中的包子，对着沈之瑶笑着眨眼“真乖~”，转过头，感觉自己有点噎住了，放下筷子拍拍胸口，唇边递过来一个杯子，侧过头，看到沈之瑶眼里闪过关切“池姐姐，快喝一些”，池莲止想笑一笑，但是胸口被堵得生疼，来不及伸手接过，直接凑上去，仰起头身子矮下去往嘴里灌。
　　沈之瑶手举得高高的，给池莲止喂花蜜，看着池莲止喝下花蜜又咽了咽口水，表情放松了一点，这才放下心来
　　池莲止对着沈之瑶笑眯眯地说“谢谢之瑶妹妹~”
　　沈之瑶抿抿嘴，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笑“没事的，池姐姐吃慢些”
　　池莲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拍了拍沈之瑶的胳膊“你也快吃~”
　　沈之瑶拿起筷子，夹起碟中的糕点放进口中，轻轻咬下一块，缓慢地咀嚼着，池莲止看着眼睛都弯起来，愿意吃东西了，真好！
　　池莲止看着沈之瑶愿意吃些东西了，又哄着人吃下不少，担心好久没吃东西一口气吃太多不好，一直观察着沈之瑶的面色，看到她又皱起眉头，收回自己夹着糕点的筷子，放进自己盘中，笑眯眯地又倒了一杯花蜜“这块给我吃吧~之瑶是不是吃饱了？再喝些花蜜好吗？”
　　沈之瑶乖巧地点头，双手捧着杯盏小口抿着，池莲止有些高兴，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勾着嘴角，一口把糕点塞进嘴里，看着沈之瑶把杯子里的花蜜喝完，这才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池莲止看看外面的天，阳光已经均匀洒下，转过头小声提议“之瑶，我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今日在院中坐坐，好吗？”
　　沈之瑶看着自己眼前闪着关切的琉璃色眼瞳，点了点头“好”
　　池莲止率先站起身，走出门，转头对着沈之瑶招手“之瑶，快来”，沈之瑶缓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亭子里坐下，池莲止靠着椅背眯着眼感慨“阳光晒着真舒服，你说是吗？之瑶”
　　沈之瑶端坐着，点点头“嗯”
　　“这风吹着也舒服~”
　　“嗯”
　　池莲止没有主动打开话题，有些话，还是得等人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该问的时候，别问。她坐起身，笑眯眯地道“之瑶，我给咱们沏茶喝，好不好？”
　　沈之瑶面上挤出一抹笑“嗯”
　　池莲止站起来去给水壶里添上水，又给小泥炉里点上火，把水壶放在泥炉上，耐心地等着，眼神盯着炉子。
　　沈之瑶的目光一直跟着池莲止转动，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安心的感觉逐渐在心脏里填满，她缓缓靠在椅背上，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池莲止泡好茶，给二人都倒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该叫师尊来看看，我当真是会沏茶的，而且沏得很不错！我也早就不是那个一口闷的人了，我现在喝茶，瞧瞧，多文雅。
　　池莲止笑眯眯地看着沈之瑶“之瑶，好喝吗？”
　　沈之瑶点点头“好喝”
　　池莲止没再多说，靠着椅背，颇有些惬意地闭上眼
　　“池姐姐”沈之瑶的声音低低响起，池莲止睁开眼，看向对面的人，沈之瑶脸色充斥着伤感和脆弱，目光像是飘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笑。
　　池莲止轻声回应“嗯”
　　沈之瑶低着眼，低声继续说“池姐姐，谢谢你”
　　池莲止的目光在沈之瑶面色扫过，勾唇“嗯”
　　沈之瑶继续低声说着，一开始目光还时不时落在池莲止身上，之后就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池莲止一直安静地听着
　　“池姐姐，我心里好难过，一开始我总是想到爷爷，我觉得亏欠他，从小到大，爷爷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一直到我来御灵宗，都是爷爷为我计划，为我打算的。我以前总是想着，我还有时间，以后一定可以回报他。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从小到大，只有爷爷陪在我身边，小时候我的几个叔叔也都对我很好，可等到我慢慢长大，他们就开始讨厌我，甚至算计我。我不懂为什么，哭着跟爷爷诉苦，爷爷告诉我，是他们太贪心，不是我的错，后来，爷爷就更加护着我，他教我识人，教我怎么跟别人相处，教了我好多好多，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我身上。”
　　沈之瑶的眼中逐渐蓄上泪光，她哽咽地接着说“爷爷…爷爷走之前，让我陪他在花园里坐着，他跟我说，之瑶啊，从你小时候，你爹娘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你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长命百岁。可惜你父母去得太早，把你托付给了爷爷，爷爷也没有别的期望，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这沈家啊，恐怕等爷爷去了之后，就不再是你的家了，是爷爷对不起你。不过幸好！我们之瑶居然是这么好的修炼体质，这样，爷爷总算是能放心了。之瑶，你要好好修炼，听说修士可以与天同寿，我们之瑶要好好地活下去，做个自由自在的修士，替爷爷多看看这世间，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