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65、怎么不同？ 池莲止喜滋

　　池莲止喜滋滋地跑到自家师尊翻好的地面，心里啧啧称奇
　　‘啧啧啧，你看看，还是我家师尊弄得好，多整齐，我都想把我之前种的重新种一遍了’
　　‘那你还得再挖一遍’
　　‘算了算了，好麻烦，我家师尊真是贴心~看到我在种地，专门来帮我~’
　　‘我看未必，我觉得是你刚刚炸雷的时候吵着她了’
　　‘啊？’池莲止眼神狐疑‘是吗？可我以前练习的时候，师尊也没嫌吵啊’
　　‘你以前是一口气就打完了，你刚刚是隔一会打一击’
　　池莲止想了想，觉得系统说的十分有道理‘那你刚刚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这也赖我？’
　　‘哼~你可是我的外挂，你当然要提醒我了’
　　‘行吧行吧’
　　‘嘻嘻，跟你说着玩的’池莲止捏着指尖，突然想到上次去丹青峰姬师叔给了她几瓶果酿，她一直想着拿给自家师尊，一直没想起来‘对了！等会拿着姬师叔给的果酿去给师尊尝尝~师尊就不会生我气了~’
　　系统乐呵呵的‘还是你有办法’
　　池莲止得意地一撇嘴，摇头晃脑地开始撒种子。等把手中的灵植都种完，又转身去了浴室，把自己打理干净，换了身衣服，慢悠悠地往大殿晃去。
　　慕回生看着在大殿门口鬼鬼祟祟的小徒弟，伸手抚了抚眉间，没好气地说“还不进来，站在门口贼头贼脑的做什么？”
　　池莲止脸上挂着笑，光速蹭到小几旁边“师尊~”
　　慕回生收起手中的书“何事”
　　池莲止笑眯眯的“没事~想师尊了，来看看你~”
　　慕回生指尖点着小几“不是刚刚才见过？”
　　池莲止抿抿嘴“刚刚就见到一下，徒儿还没看够，师尊就走了”
　　慕回生闭了闭眼，我难道是什么新奇东西不成？淡淡说道“坐着吧”
　　池莲止嘻嘻笑着，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天姬云亭给的果酿，献宝似的“师尊~那天姬师叔给了徒儿几瓶果酿，徒儿尝过了，很好喝~师尊也尝尝~”
　　慕回生看着自家小徒弟殷勤地拿出杯盏，给自己倒出一杯果酿，送到自己眼前，笑眯眯的“师尊~您尝尝~”
　　慕回生接过杯盏，轻啜了一小口，放下杯盏没有说话
　　池莲止眼巴巴看着“师尊~好喝吗？”
　　慕回生淡淡回答“嗯”
　　池莲止笑眯眯地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来，放在一旁“这瓶也给师尊喝~”
　　慕回生没有扫自家小徒弟的兴，淡淡答道“嗯”
　　池莲止眼看自家师尊收下了果酿，心里美滋滋的，坐在蒲团上扭来扭去“师尊~徒儿今日坐在这里看看书成吗？”
　　慕回生鼻间叹了口气，语气温和道“坐着吧”
　　池莲止咧着嘴角，拿出符箓的册子，端正坐着看起书来，慕回生眼见小徒弟消停许多，也不再多话，师徒二人各自坐着看书，十分和谐。

　　又过了几天，池莲止为了不让自家师尊嫌弃，又新学了几种符箓，每日坐在大殿内练习，她倒是学乖了些，听了系统的建议，练习完了就回自己小院，不再紧紧粘着自家师尊，慕回生终于觉得清净了些，也没再赶她走。
　　池莲止从大殿出来，心里跟系统念叨
　　‘这眼看都六月初了，沈之瑶还没打算回来吗？’
　　‘好像是有点久了，但是你也联系不上她啊’
　　池莲止咂咂嘴，弟子令的传信是有距离限制的，池莲止不知道沈之瑶的家距离有多远，但大概是联系不上的，左思右想
　　‘要不，我给她传个信看看，万一她回来了呢？原文里有没有写，她跟竹色是因为什么出的门？只是因为有任务吗？’
　　‘原文里写的是，竹色在宗门附近有任务，带着沈之瑶去散心’
　　‘散心？她心情不好吗？’
　　‘原文描述的不是很清楚’
　　池莲止停下脚步，垂眸思索了很久，她很擅长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然后再想办法往最好的方向去做。她思来想去，开口问道
　　‘原文里，之后有写过沈之瑶的家人吗？’
　　‘宿主你等等，我检索一下’
　　‘嗯’
　　池莲止耐心等着，脚步慢慢往自己的小院里走，等走回房中，池莲止拿出茶壶泡好茶，系统终于说话
　　‘原文里只写了，在沈之瑶金丹期前后，曾经路过一次沈家，但没有回去，在城中见到了她叔叔的孩子被欺负，但她没有相认，直接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写过她家人了’
　　池莲止捏了捏指尖，她实在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但…她缓慢开口
　　‘那，她的祖父呢？’
　　‘你这么一说，原文里之后就没有再写过沈之瑶的祖父了’
　　池莲止放下茶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掐了又掐，眉头皱着
　　‘宿主，你难道是在想？’
　　池莲止有些沉闷地点了点头‘嗯，我在想会不会是她祖父出了什么事’
　　‘可是你师伯不是跟着一起去了吗？应该不会出事吧’
　　‘人为的事或许不会，但，如果是天命呢？’
　　‘宿主，你是想说，万一是寿命到了？’
　　池莲止点点头‘虽然不想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沈之瑶跟她祖父的感情很好，没道理原文到最后都没有再描述过她祖父的事情’
　　‘可是她祖父不是认识一些修士吗？她家里又有钱有势，难道就不能找些丹药什么的，延缓寿命？’
　　‘原文里有描述过她祖父的年纪吗？’
　　‘没有具体的描述，不过有描述说沈之瑶的父母在生下沈之瑶的时候，已经快要四十岁了’
　　‘四十岁…抛开修仙这个前提，古代的凡人最早在十五六岁便会结婚生子了，再早一些，我这么大的都已经成亲了。如果按照她父母的年纪推算，沈之瑶出生时，她祖父大概已经在五十到五十五岁左右，沈之瑶今年十二岁，那她祖父今年至少已经六十二岁左右’
　　池莲止抱着臂，垂着眸，语气稍有些沉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样，在我之前的世界里，按照史书记载，古代普通人的寿命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能活到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寿。富裕些的人家或许寿命会更长些，所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你师伯也帮不上忙吗？’
　　‘你忘了？修士是不能插手凡人的事的，尤其是生老病死这种天命之事。修士最忌讳沾染无谓的因果，如果她的祖父真是寿命已到，恐怕，我师伯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但我觉得你师伯对沈之瑶很好，如果她祖父真的有事，而你师伯恰巧有能帮他续命的法子，不会看着不管的’
　　池莲止嘴角勾上一抹苦笑‘你忘了沈之瑶’
　　‘什么意思？’
　　‘沈之瑶，是个很好的孩子，温和、有礼、善良、懂得为他人着想，也看得懂他人的好。她跟我不一样，不自私，不强求。如果是我，为了救想救的人，我愿意让他人替我付出一些代价，哪怕我之后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弥补，但我想救之人，当下一定要救。而她不一样，她不会因为一己私利为难他人。如果她知道，师伯为了救她祖父，要付出因果的代价，私自干涉凡人生老病死这样的大事，不论带来的影响会有多大多小，她都不会让师伯去赌’
　　‘所以？…’
　　‘所以她宁可自己忍受失去至亲的痛苦，也不会让师伯去插手这样的事’
　　‘宿主你怎么知道？’
　　‘感觉’池莲止扯了扯嘴角，眼中晦涩不明‘她跟我既相似，又完全不同。而且，如果把师伯代入成我师尊’池莲止鼻间轻笑，似乎有些嘲讽‘我也不愿意，让师尊为我承担任何未知的风险’
　　池莲止目光幽深地盯着脚下‘但我跟她的出发点，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
　　池莲止垂眸半晌没有回答，拽下腰间的弟子令握在手中，手掌紧了又紧，似乎在犹豫，叹了口气说‘我还是传个信给沈之瑶看看吧，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样的好孩子，不该这么早经历这些…
　　池莲止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之瑶妹妹，你回宗门了吗？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回家玩得怎么样？回来了记得给我传信啊”
　　池莲止看着手中的弟子令，安静的站着等待，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她轻松的笑了笑‘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兴许只是贪玩还没回宗’
　　把弟子令挂回腰间，池莲止站在窗前，眼睛无意识的盯着院中的池塘，回忆起自己外祖父去世时的景象，她记得她没有哭，站在外祖父家门口，听到母亲告诉她外祖父去世的消息时，她脑子懵懵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没有哭，只是呆坐着，身边的亲人都在流泪，她开始自责，是我太冷血吗？为什么我哭不出来？失去亲人这件事，好像既真实又虚假，她盯着外祖父的照片，那个会把苹果用勺子刮成泥再喂给她吃的和蔼老人，好像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了，那个在她受了委屈时，会把她抱在怀里的温暖拥抱，好像再也体会不到了。后来，她是怎么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