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心》白沚央

60、你，谢谢你喜欢我 “嗯”慕回

　　“嗯”慕回生应了一声，抬手给池莲止的桌上放下几张宣纸“试试吧”
　　池莲止拿着毛笔，左看右看“师尊，没有墨汁”
　　“无需用墨”慕回生神色淡淡
　　“咦？”池莲止满脸新奇，握起笔在纸上点了一下，果然点出一个墨点来，她更加新奇，把笔尖对着自己看了半天，这才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仔细看了看
　　‘嗯~还行，没有退步太多，只是很久不写有点生疏了’
　　‘宿主你居然会’
　　‘小瞧人了是不是？我可是考过证的！’
　　‘宿主真厉害~’
　　慕回生看着池莲止写的字，笔画清晰，下笔流畅，隐约能看出几分风骨来，倒不像是这么大的孩童能写出的字，不禁问道“小徒儿以前学过写字？”
　　池莲止心里一突，糟了露馅了，拿着笔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一个“嗯”字，心里跟系统哀嚎‘完了完了，忘了我现在才十二岁了，这怎么办？会不会被师尊发现了？’
　　‘稳住！稳住！你就说你之前学的’
　　慕回生看她脸色都不大好了，心中暗想，莫不是又戳到小徒弟的伤心处了，便转移了话题“用着可还顺手”
　　池莲止稳住心神，斟酌着说道“嗯，徒儿懂的不多，只是觉得这笔用起来，很顺滑，很好写”
　　慕回生点头“嗯，既如此，这支笔算送你吧”
　　池莲止一愣，回头看着自家师尊“送我？”
　　慕回生淡淡点头“嗯，这支笔为师曾用过一段时日，如今已经用不上了，既然小徒弟用着顺手，便送你吧”
　　池莲止一听是自家师尊用过的，直觉不是什么便宜货“师尊，这支笔，不是灵器吧？”
　　慕回生失笑，哪里来的那么多灵器？“不是，法宝而已”
　　池莲止“哦”了一声，又觉得哪不太对，但说不上来，不过你瞧瞧自家师尊这语气，法宝而已~
　　慕回生看池莲止拿着毛笔不住端详，又说道“此笔名为梵雾，是为师之前偶然所得，你尽管拿着用，只是要珍惜些，莫要用坏了，不好修”
　　池莲止捧着毛笔用力点头“师尊放心！我一定珍惜着用！”
　　慕回生点点头“这是支符笔，你以后画符，用它来画就好，也不必准备墨水，它不需要用墨”
　　池莲止“哇”了一声，这么方便？！抬起头笑眯眯地说“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慕回生点点头“嗯，用来画低级符箓的符纸，为师这里没有，你拿着峰主令，去玄枢阁买一些便是，别买不好的，容易误伤自己，峰主令里的积分，只凭你是花不完的，不必节省”
　　池莲止干笑答应，她原本是打算先买点便宜的画着试试，谁知道还没开始，就被自家师尊看穿了“徒儿知道了，那徒儿一会就去”
　　慕回生没再多说，起身拿着书册，又往小几那边走去，池莲止惦记着试一试毛笔，没跟着过去，开口道“师尊~那徒儿现在就去玄枢阁”
　　“去吧”
　　池莲止走出大殿，一路往山下跑，边跑边在心里念叨
　　‘吓死我了，我刚还以为要露馅了’
　　‘怪我，宿主一直装小孩都装的很像，我就忘了提醒你，以后咱们还是注意点’
　　池莲止刚想反驳自己没装，但一想这不就显得自己很幼稚，意味深长的说‘那是，我可是演技大师’
　　等来到仙道台，池莲止站定脚步回头看着雄伟的沐苍峰，重重叹了口气，内心有些复杂
　　‘宿主，你不开心吗？’
　　池莲止语气沉闷‘你说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感情，会是真的吗’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宿主，你没有欺骗她们啊，就算有，你也不是故意欺骗她们的’
　　‘我知道，可我觉得问心有愧。你说师尊对我这么好，既有耐心又很包容，甚至有些宠溺，会不会就是因为，看我还是个孩子？以为我没有家人又吃了很多苦，觉得心疼，所以才这样。还有师叔师伯，对我都很好，会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如果被她们知道了，我内里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会不会就不这么看我了’
　　‘其实，就算是三十多岁在她们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我懂，我研究过你们人类的。但我还是觉得不是年龄的问题，你师尊对你好，因为你是她的徒弟，就算是你三十岁，不也还是她的徒弟？你师叔师伯们对你好，也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师侄啊。除了灵魂的年龄以外，你都没有骗她们啊，宿主对她们，难道不是真心的？’
　　‘我当然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喜欢我师尊！也喜欢我师伯师叔们，不光是因为她们对我好，好吧，主要是因为她们对我很好，包容我，体贴我，还教会我很多东西。你知道吗？我来到这里之后，才觉得自己好像有家了。我出门之后，就总想着回去，一想到师尊在家里等着我，我就开心，既开心又幸福。不管我怎么闹师尊，缠着师尊，她总是很耐心，虽然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也不爱搭理人，但我跟她说的每句话，她都有回应！她从来，从来不会烦我，不会扫兴，我提的每个要求，她都认真考虑，尽量满足我。我待在师尊身边，总是能感觉到，我是被爱着的。我有时也很奇怪，明明我们才认识了没多久，明明她还不了解我，但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是她的徒弟吗？我甚至没有什么能给她的！她也好像根本就不图我什么！我想不明白，可我后来就不想明白了，或许这种事情，原本就是没有答案的。一开始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总怕自己做得不好，会被师尊嫌弃，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做得好不好，师尊都不会嫌弃我，也不会讨厌我，真奇怪，你说对不对系统，真奇怪…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就喜欢我，对我好’
　　池莲止红着眼眶，嘴唇紧抿，她想不明白，更猜不到答案
　　‘宿主，宿主你也很好啊，你也总是记挂着你师尊，哄着她，陪着她，故意逗她开心，不是吗’
　　池莲止笑着摇摇头‘这跟师尊给我的，完全不成正比’她抹了把眼角‘我想不明白，但我知道，师尊对我的好，是我能真切感受到的，不管到底因为什么，或者根本就什么都不因为，师尊对我好，我也想对她好，我想要让她开心，想要回报她。可我一想到，我在骗她，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宿主，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就是原主，原主就是你，你们的灵魂早就已经融合了，只是你迟迟不肯去看她的回忆，你把她跟你分割成了两个人，所以你才觉得你是在骗你师尊’
　　‘可我们明明就是两个人啊！这不是那种唯心的说法可以改变的，这是事实！’
　　‘可她的灵魂已经跟你融合成一体了，你和她是同一个人，这也是事实啊！’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有我的回忆，她也有她自己的回忆，我前三十年是我自己的，她的前十一年也是她自己的，怎么能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呢？’
　　‘可你们现在就是同一个人啊，你是有和她融合之前的记忆，但不代表现在的你不是她啊，你就是池莲止啊！慕回生的小徒弟，池莲止啊！你师尊喜欢你，不是因为这副身体，是因为你是你啊，你还不明白吗宿主？’
　　‘我…’
　　‘就算你有之前的记忆又怎么样呢？你只不过重新拥有了一副十一岁的身体，登望仙梯的是你，参加宗门考核的是你，拜入你师尊门下的也是你啊，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从灵魂上，你从里到外都是池莲止啊，就算是前三十年，你不也是池莲止吗？’
　　‘……’
　　‘为什么非要把你和她分割开呢？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你一直不愿意看她的回忆时，我就想说了，你不肯接受她的回忆，等同于你不愿意接受另一部分的你自己，所以你才会觉得，你是在欺骗你家师尊，但你从认识你家师尊开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你的真心，不是吗？’
　　‘我…我当然是真心的。但是…我，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宿主，你要学会接受自己，就算不提原主早就跟你灵魂融合这件事，从你拜入你师尊门下开始，你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出于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本身很好，你师尊会这么喜欢你吗？会对你这么好吗？没有人规定，做师尊的一定要对徒弟这么好的。你师尊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啊！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她是不图你什么，她只图你是个好徒弟啊，你乖巧听话又聪明，学东西又快又认真，还嘴甜，懂得怎么哄你师尊，对待你师叔师伯也很懂礼貌，所以她们才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们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喜欢你呢？’
　　‘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平时挺自恋的，怎么这种时候这么不自信啊？’
　　‘我哪自恋了…我也没有不自信，我只是…我只是…如果师尊认识的是完整的我，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这样看待我吗？’
　　‘我不知道，宿主，我没有办法进行这样的假设，我知道的是，你真的很好，你要相信自己，也要接受自己’
　　‘…谢谢你啊，统’
　　‘咱俩谁跟谁啊，你别钻牛角尖了，快走吧，你都在这站半天了’
　　‘好~’
　　池莲止眼眶的红晕消去，脚步缓慢的往玄枢阁的方向走
　　‘统啊’
　　‘咋了宿主’
　　‘我少说了一个人’
　　‘谁啊？’
　　‘你，谢谢你喜欢我，系统，我也很喜欢你’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