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当年初见时》灼灼越晓

9、第五章。册封（2）

　　“灵意，灵意，刚才一个小太监过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说二试作罢了。”淳芫一进门便着急地喊灵意。
　　灵意正在收拾东西，一听这话立马跑过来：“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小姐你这次肯定能进宫的。”灵意听到这消息甚是高兴。
　　“可是，可是这样我就见不到你了，也不能回家了。”淳芫皱着眉说。
　　灵意却是笑了：“傻小姐，上次不知是谁一听到自己落选哭得跟什么似的呢。嘴上说不想进宫，心里却巴巴地想得不得了。”
　　“坏灵意，你胡说，我才没有呢。”被灵意这么一说，淳芫的忧愁倒是散了几分。
　　“我可没说是小姐你呀，小姐你怎么自己承认了呢。”灵意眨眨眼。
　　“就有，就有。”淳芫扑上去，伸手在她的胳肢窝挠她痒痒。

　　这次选秀因为二试作罢，所以三试的秀女比往届都要多。从得到消息开始，秀女们就精心打扮。
　　午时的时候，皇上和皇后终于到了储秀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还未进储秀宫，几十个秀女就已齐刷刷地跪下恭迎，等皇上皇后坐定让她们平身时，淳芫的脚早麻了，但还是和其他秀女一样，僵着身子起来，朝皇上皇后福身：“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快，都起来吧。”皇后娘娘先开口，毕竟秀女隶属后宫，由皇后直接管理。
　　“是。”秀女齐声应下。
　　皇后的闺名叫佟顾敏，她的身份极其显赫，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表妹，辅国公的嫡长女。在皇上还是太子时，便嫁与他为太子妃。当今圣上如今只有一个皇子和一个女儿，年仅两岁的皇长子李靖洵便是皇后的儿子，虽还未立为太子，但这也是件八九不离十的事儿了。而福玳帝姬则是德妃的女儿，德妃也是在皇上登基前嫁给皇上的，虽然皇上甚少在她的璟熙宫过夜，但因为经常去璟熙宫看福玳帝姬，且德妃身体羸弱，一直深居璟熙宫，不参与后宫争斗，所以德妃变成了后宫里最与人和善的妃子。
　　皇后今年不过十九，可身上高贵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所能模仿的，再加上她今天穿的是红色金边绣凤凰裙，更显得她雍容华贵，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皇后转头向皇帝柔声说：“皇上，可以开始了吗？”
　　皇上却是微斜着身子，头也没转地说：“皇后做主就行了。”看来传言没错，皇上对皇后的没什么感情。
　　皇后却是不恼，神色依旧从容，她朝下边的太监点点头，“那就开始三试吧。”
　　“是，”那太监打了个千儿转身见着嗓子扯道：“三试开始。第一组秀女：洛坊、林莟、赵旭、钟姗、孙小静入殿。”
　　话音刚落，第一排的秀女便齐齐上前：“恭请皇上、皇后娘娘金安。”
　　淳芫心里好奇皇后娘娘是否像书上写的那般端庄华贵，不由微微抬头观察，只见皇后一侧头、一点头、一微笑中都带着温和、贤淑的气质。果然是一国之母，淳芫心想，可为什么皇上不喜欢她呢？想到这，淳芫不禁看向李远，却碰见李远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立马移开视线，看着今天穿的绣花鞋，脸却红了起来。
　　坐在上面的李远哲看见淳芫红扑扑的脸颊却笑了。
　　“第五组秀女，蓝皎妍、荆淳芫、安平、林侻、周雪观入殿。”轮到淳芫了。
　　她们五个也像前几组一样，上前，福身，道安。
　　皇后先开口了：“起来吧，抬起头来让皇上和本宫看看，”待她们都抬起头，皇后细细看了几眼，便笑着对皇上说；“皇上，这几位秀女看着算是今年秀女里较拔尖的。”
　　李远哲点点头，应了一声，却没再开口。
　　皇后依旧端庄地笑着，“开始吧。”
　　“第一位，蓝裕隆蓝宰相之女蓝皎妍上前。”
　　蓝皎妍闻言柔媚一笑，清冷的神色散了几分，连平日里冰冷的声音都软了下来，“民女蓝皎妍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说着低头福身。
　　“起来吧。”从第一轮开始，李远哲除了开口对秀女封号、赐宫殿便没再说过多余的话，想必他是极不耐烦这些繁杂的事的，没想到这次竟开口了。
　　那蓝皎妍一听竟是李远哲开口免礼，笑得愈发娇媚，一双眼睛像新月般弯弯地笑着，若此时是在夜晚，怕是满天星辰都会为之黯然失色。
　　她直起身子，眉眼含笑地望向李远哲，而李远哲也散去几分慵懒，坚毅的脸庞也柔和了不少，“蓝宰相的爱女果真是倾城绝色。”
　　淳芫低下头，不想再去看那两人的郎情妾意。她这才想起刚才为什么会觉得殿上坐的李远有些陌生，褪去夜晚的柔情，恢复一国之君身份的李远哲显得更加稳重、严肃，却离自己更远了，淳芫苦笑，自己竟妄想能与他携手白头到老，却原来无形之中，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皇后仍旧浅笑，她点点头：“可不是，皇上您也别光顾着欣赏了，依臣妾看，妹妹生得如此绝色，又才艺过人，怕是封个婕妤也不为过，皇上您说呢？”不过一会儿，皇后便将蓝皎妍称作妹妹，心思转得倒是极快。
　　李远哲这次倒没有拂了皇后的面子，只是微微皱眉思索了一小会儿才开口：“皇后说得也是有理，只不过后宫尚不充裕，高位嫔妃也极少，”又停顿了一会儿，“便封为从四品嫔，赐号梅，赐居昭雀宫。”三试便封为嫔，这可谓是北国历代选秀中秀女得到的最高封位了。
　　李远哲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吃惊。皇后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蓝皎妍听后只不过稍微震惊，又因她自小便见过大世面，很快反应过来，将震惊和喜悦压下，依旧柔柔笑着，跪着行了礼：“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说完便退回淳芫身边，等待其余四人三试完毕再一起退出正殿，
　　淳芫听后也是一惊，待回过神来，望着李远哲的眼神不由哀怨，李远啊李远，你既早已倾心于蓝皎妍，为何还将你柔情、缠绵的一面呈现于我，让我误以为你竟是喜欢我。
　　“第二位，荆正扬荆中顺大夫之女荆淳芫入殿。”
　　“民女荆淳芫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淳芫的心仍痛着，却是不得不强压住内心的悲愤，平着声音请安，没有丝毫起伏。
　　“起来吧，抬起头来让皇上和本宫看看。”皇后不过片刻就恢复，晏晏说道。
　　淳芫一听是皇后的声音，心愈发沉下，脸上却是微微笑着，“是。”说着便起身，抬眸望向殿上坐的两位身份最高贵的人。
　　“皇上您看，又是一位粉雕玉琢、冰肌玉骨的美人儿。”皇后刚才只是远远观察，并没仔细看清淳芫的容貌，这会子近点细看，不禁惊为天人，竟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李远哲点点头，看着淳芫没有蔓延到眼底深处的笑容不觉笑了，这傻丫头，怕是以为自己喜欢蓝皎妍，这会子醋坛子打翻了，正闹别扭呢。他又叹了口气，可是也不知这份真性情能不能长留宫中，自己将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拉到了世上最浑浊的地方，这到底是对，是错？
　　“封正五品婕妤，赐号瑾，赐居明宸宫。”李远哲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早在竹林相遇时，李远哲便已决定将淳芫留在宫中。淳芫不辞而别后，他便匆匆回乾清宫，命赵长安将北国不同版本的词典收集上来，打算找一个最适合淳芫的字给她作封号，赵长安好几次进来问他是否传膳他也只胡乱应几声，弄得赵长安也不知这膳是该传，还是不该传。最后李远哲实在是被他弄得烦心，干脆将乾清宫所有人轰到外面，自己一人秉着烛火一字一字地找。等到最后确定下来，开门一看外面的天色，竟已是亥时快子时了。
　　“瑾喻，美玉也。”
　　淳芫听后也行了个大礼：“臣妾叩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淳芫此时心里是五分欢喜五分悲，喜的是，在李远哲心底毕竟还是有自己的，悲的是，以后她也将成为后宫争宠度日的无数妃嫔之一。
　　安平被封为正六品贵人，赐号庄，因是正五品以下，不能居一宫主位，所以安平只是赐居在倚轩宫的侧殿。
　　同样被册封的还有和淳芫同组的周雪观，封从七品采女，赐号涟，赐居绿绮宫侧殿。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位秀女得到册封，只不过姿色才艺都在她们之下，所以品级也较低。令淳芫意外的是，林侻和苏鹂的容貌才情虽非极好，但比起另外几位被侧封的低位嫔妃却是绰绰有余的，可是这两人却都没有得到册封。
　　淳芫隐隐觉得这跟训导姑姑和两位麼麼的死有关，可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去找安平，想问个究竟。
　　安平听完淳芫的疑问却只是笑笑：“这事应该不只是巧合，”她轻轻抿了口茶，“二试时我就觉得奇怪，凭妹妹的才艺不可能过不了关，事后我派人去打听，发现那两位麼麼竟是收了蓝皎妍的好处，答应在二试中作假让你落选，隔天早晨我本想将此事告诉你，却不料听到她们三人齐齐自尽的消息。本来我还想不通，姑姑并未做错什么，她为何要自尽？可是后来听到皇后懿旨，再加上三试林侻苏鹂双双落选，我这才恍然大悟，蓝宰相现在在朝庭如日中天，门生遍布朝廷，皇上怕是一时三刻离不了他，也不能对蓝皎妍怎样，便只好对旁人下手，来个杀一儆百，为了免她疑心又特意封她高位。可是这样一来，那蓝皎妍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皇上不对付，自有后宫嫔妃替他下手。”
　　淳芫听完安平的一番解析却是无比震惊，后宫争夺，远没有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安平看着淳芫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是被吓到了，不禁摇摇头，淳芫终究是太单纯了，也不知她能否适应后宫争斗，“妹妹你就别多想了。依我看，皇上对妹妹还是很好的，蓝皎妍封了个梅嫔，妹妹你虽然只是低她一级，可是有个蓝皎妍在你前面，却不知免去了多少明里暗里的灾难。而且我看皇上看你的眼神也跟别人不同，想必心里也是喜欢你的，”
　　淳芫被安平这么一解说，心里倒是豁然开朗，脸上却不禁红了起来，她看着安平恬静淡雅的笑容，不觉开口问：“姐姐如此说，难道姐姐不喜欢皇上？”话一出口淳芫就后悔了。
　　安平却只是摇摇头；“我进宫，只是为了保我家族平安。对皇上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淳芫一听甚是诧异：“姐姐您？”
　　“或许你会觉得奇怪，可是这真的是我自己的愿望。我希望能凭借我的微薄之力让家里人的平安健康多一丝保障。”安平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湛蓝天空不觉笑了，爹娘的平安，便是她毕生最大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