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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六章。明黄(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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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完毕后,还需将名字提交到宗人府记档才算正式成为皇帝的嫔妃。
淳芫刚从安平房里出来便想到灵意,自己已是婕妤,那灵意岂不是就不能待在自己身边了?这么一想,她加急脚步急匆匆往自个房间赶。
刚打开门,却看到灵意正笑呵呵地收拾东西,手脚好不快活。
“小姐,恭喜你啦,我就说嘛,凭我家小姐人容貌才情,怎么可能落选呢?皇上怕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呢,怎么舍得让您伤心呢!”灵意一看是淳芫,立马跑过来,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灵意,你不生我气吗?”淳芫小心翼翼问道。
灵意却疑惑地瞪大眼睛,“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呀?”
淳芫低头静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灵意欢快的眼睛:“我答应过你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我是皇帝的妃子了,按规矩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灵意听完却是笑开了,“小姐你可是丢不掉我的,你去哪,灵意就去哪,你可不要妄想撇下灵意一个人。”
“怎么回事?”淳芫困惑问。
“刚才有一个小太监过来跟我说我明天不用出宫了,以后就待在小姐身边伺候您。我本来还不信,后来看他拿出皇上的令牌我这才相信。小姐你看,皇上对您多好,知道你一个人在宫里会孤单,所以才破例让我留下来。”灵意解释道。
淳芫听到灵意一番话也是挺惊讶的,没想到那天晚上竹林里的对话都记得,原来那不是黄粱一梦,是真真切切的一次再遇。
第二天一早内务府便派人恭迎淳芫到明宸宫。
淳芫刚踏进明宸宫便被眼前这座辉煌而不失宁静典雅的宫殿给迷住了,太阳的万丈光芒洒落在明宸宫里,给人一种惬意温暖的感觉。待灵意轻拍她的手才晃过神来,由前面的宫女领路到正殿。
待一切都安置整顿好后,淳芫让灵意将明宸宫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召集到正殿去。
淳芫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柔声开口:“快起来吧,以后在这里这些虚礼能免则免,别动不动就跪着了,不过出了明宸宫就得按规矩做事,别让别人揪着你们的错处。”
“是。”几个太监宫女叩首谢恩,站起身来,恭敬地低着头。
等他们站定,淳芫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端着刚沏好的茶轻抿几口,又合眼冥思一会儿方才开口:“进了我明宸宫的门,便是我明宸宫的人。你们若真心待我,我定不会亏待你们,但要是谁起了逆心,我就是倾尽所有,也觉不会让他好过。都听明白了吗?”
那几个太监宫女倒也是经过些风雨的,都郑重地一跪:“奴婢、奴才誓死效忠明宸宫,决不会做有害于娘娘的事。”
淳芫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光对他们好没用,说不定哪天禁不住诱惑就把自己给害了,还要对他们施以权力的镇压,要让他们知道,背叛的前提是拥有足够大的权力。
“好了,都起来吧,”淳芫站起来,扶起站在最前面一个约二十六七岁的宫女:“这位就是信斓姑姑吧。”
那宫女倒也生得小家碧玉,只不过眼神却不像是二十六七岁女人该有的眼神,多了几分沉稳寂静,她低头福身:“奴婢参见娘娘,娘娘直接唤奴婢信斓就好。”
“也好,这样亲切些,”淳芫点点头:转向其他几个宫女太监:“你们都介绍一番罢,不然我也不认识你们。”
“是,娘娘。”
鹊儿年纪差不多十五六岁,却也有几分信斓的稳重端庄。小绍则较年长些,十七八岁的模样,虽说她比鹊儿年长,可是她性子却是活泼些的。小福子和小康子差不多也十七八岁,淳芫细细观察了几眼,印象倒也不错,不像储秀宫里的太监那般油嘴滑舌、投机取巧。
“你们的名字都是谁取的?”淳芫转头问信斓。
信斓诧异了一会儿,但毕竟在宫里那么多年,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娘娘话,都是内务府取的,不过也有些是主子取的。”
“这样啊,那鹊儿你以后就叫守珏,小绍便叫守顼。至于小福子和小康子,就叫不空、不乏好了,”淳芫斟酌了一会儿方才开口,“信斓姑姑便还是跟以前一样罢。”
“谢娘娘赐名。”四人皆是又惊又感动。其实内务府的给他们取名就跟取小猫小狗的名一样,极其随便,而主子的赐名也是依兴而取,很少有人如此慎重地给他们取名,所以他们才会这般感谢淳芫,心里自然也对淳芫多了几分忠诚。
“信斓,能和我说说后宫的事吗?”用过午膳不久,淳芫便在美人榻上歇下了。
“娘娘想听什么事?”信斓在一旁轻摇扇子问。日子已是五月快下旬,天也逐渐热起来。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淳芫合上眼睛轻声说,浓郁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着。
“皇太后是礼佛之人,长年待在京都外的玄德寺,甚少回宫,不过却极疼爱大皇子。皇后虽不受宠,但身份高贵又有大皇子依靠,而且太后娘娘对她也是很喜爱。德妃娘娘育有福玳帝姬,可是皇宠也不多。说起来后宫也确实不充裕,所以皇上才会在先帝驾崩才一年就举行选秀……”信斓的声音渐渐有些轻柔,消失在淳芫的浅睡中。
李远哲进来就是看到这样的一幅景象,淳芫在美人榻上侧躺着,缕缕青丝随风飘落在她粉红的脸颊上,右手靠在美人榻的沿边,眼看着就要掉下榻,李远哲不禁快步上前握住,触手是一片柔若无骨的感觉,仿佛用力一捏,便会碎掉。
李远哲抬头细细观察淳芫毫无瑕疵的脸庞,光洁的额头,眉不画而翠,两片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子小巧却挺直,再向下,两瓣不然而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李远哲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来回摩挲淳芫的嘴唇,低下头,打算轻轻地一点就离开,却在触及那两片柔软香甜的唇瓣时沦陷了,他浅浅地、深深地吻着她,缠绵而认真。
淳芫嘤咛一声,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人,待看清眼前人是谁时不由低叫一声:“皇上。”
“醒了?”李远哲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双唇,坐在美人榻上看着淳芫。
“嗯,皇上您怎么来了?”淳芫坐起身,将垂到胸前的秀发捋到背后。
李远哲伸手抱住淳芫,贪婪地吸了两下:“想你了就来了。”
淳芫脸一红,轻轻挣扎,见挣扎不开索性就靠在李远哲的肩上:“皇上应该去梅嫔那才对。”
李远哲听后低低笑着,“让朕猜猜,朕的芫芫是吃醋了,对不?”
淳芫听后气恼,一把挣开李远哲的怀抱,低声怨道:“谁吃醋了?皇上既然喜欢梅嫔就应该去她那,不应该来我这。说不定这会儿她正梳妆打扮好等着皇上去她的昭雀宫呢,皇上再不去,就得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了。”
李远哲听后却是爽朗一笑:“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李远哲伸手温柔抱住淳芫,“芫芫你刚进宫,对宫里的事还不清楚,后宫虽然不能干政,可是却跟朝廷是紧紧相连的,蓝相在朝廷德高望重,门生众多,朕不得不顾忌他的权力。”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淳芫抬头,亮晶晶的眸子清澈地望向李远哲。虽然安平和灵意她们都这样说,可是淳芫还是想从李远哲亲口中得到这番答案。
“真的。”李远哲被淳芫纯洁无暇的眼眸吸住,没待他思想,双唇就覆盖在她的眼睛上:“芫芫,以后不许随便看别人,只能这样看朕,你是朕的,是朕的。”李远哲喃喃低语,一路向下,寻获到淳芫的双唇,辗转不停。
淳芫紧紧拥住李远哲,内心满是甜蜜幸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管你是李远还是李远哲,你始终是我荆淳芫的夫君,一生一世跟着的良人。
“灵意,灵意。”淳芫拉开帘帐,轻揉着双眼喊道。
“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明宸宫其他人都称淳芫作娘娘,唯有从荆府跟来的灵意照样喊淳芫小姐。
“今天得去给皇后请安,迟到了就不好了。”淳芫伸开手让灵意伺候着穿上衣服。
灵意帮淳芫穿好衣裳后就开始梳妆:“小姐您觉得是用这跟翡翠镶钻簪子好呢,还是用这个白檀木簪子好呢?”灵意拿着其中两只昨天皇上御赐的簪子问道。
“就用这个吧,”淳芫摇摇头,拿起一只普通的玉簪子,“今天是要去给皇后请安的,风头太盛皇后怕是心里会不痛苦快。再说了,自有出风头的人,咱们何必去凑这热闹。”
淳芫一身淡蓝衣裙,简单而不失端庄。
“参见瑾婕妤娘娘。”请安的是皇后的贴身婢女臻倾,大约二十七八岁模样。
淳芫忙伸手虚扶:“这位便是臻倾姑姑罢,快起身。”
臻倾神色不变,从容道谢:“谢婕妤娘娘恩典。”
淳芫浅浅笑着,往福宁宫正殿走去。还未踏进正殿,便听得那蓝皎妍清冷柔媚的声音:“瑾婕妤怕是睡过头了,竟忘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话音刚落,淳芫向正殿上端坐着的皇后福身:“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蓝皎妍本来还眉飞色舞地想数落一通淳芫,谁知却被她冷不丁地出声吓到,“唰”地一声转过身,那脸色就像调色盘般五颜六色,好不难看。
“瑾婕妤快起来,刚才本宫和诸位妹妹正谈到你呢,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皇后睨了蓝皎妍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嘲笑,可是转首便用端坐贤淑的笑容掩饰住了。
淳芫自是注意到了,她心下一惊,纵使是温柔贤惠的皇后也是戴着面具的。
她晃过神来:“臣妾真是罪过,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只不过臣妾刚刚进宫,对宫里还不太熟悉,那些个宫女太监也是刚调过来,所以难免多绕了一些弯路。”一番话,既解了刚才的围,又显示自己初涉后宫的懵懂。
皇后一听语气果然柔和下来:“都是自家姐妹,也没那么多讲究,妹妹快坐下罢。”
“谢娘娘恩典。”淳芫低首福身,嘴角略略弯起,皇后你的顾忌是如此明显,这怎么能让我轻易相信您是真诚信待我们呢?
淳芫起身坐到安平的前面,侧过头对她说:“姐姐在倚轩宫住得可好?”
“还好,”安平点点头:“本来我还担心你不适应这里,不过经刚才一幕姐姐倒是放心了,妹妹有颗七窍玲珑心,凡事一点就会。”
淳芫笑笑:“姐姐放心,对付蓝皎妍,妹妹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至于被她害了。”
李远哲的嫔妃不多,所以请安也没那么冗杂,皇后只留她们唠叨一会儿便让她们都回去了。
淳芫回到明宸宫突然心血来潮,招呼守顼备好笔墨纸砚。
“娘娘是要练字吗?”守顼便磨着墨便问。
淳芫点点头:“许久没写了,有些生疏。”
提笔沉思了一会儿,淳芫决定写《诗经》里的《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娘娘的行楷写得真好。”守顼在一旁赞叹道。
“哦?守顼你读过学?”淳芫倒是有些惊讶,守顼一个普通宫女竟也识字。
守顼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她立马笑着掩饰:“没有,奴婢只是看娘娘的字写得整齐有规律,觉得挺漂亮的。”
淳芫也没多加理会,只是笑笑便低头继续写,“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多识得几个字也不是坏事。”
李远哲虽说封了蓝皎妍从四品嫔,但第一个翻的却是淳芫的绿头牌。
当天中午,乾清宫当差的小太监便笑呵呵地过来传消息,淳芫听到也是开心,李远哲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否则他第一个翻的,就该是蓝皎妍的绿头牌。
淳芫柔柔笑着:“有劳公公跑一趟了。区区小李,还请公公不要见外。”说着将守珏递过来的一袋银子放到小太监手里。
传信的太监也不推脱,笑笑收下了:“娘娘好生准备准备,时候到了,自有人来接。”
按规矩,嫔妃第一次侍寝都是在乾清宫,过后就没有太多讲究,主要看皇上的意愿。
“信斓,帮我送送公公。”淳芫转头对自始至终都恭顺在一旁的信斓说道。
“是,”信斓走到传信小太监身旁,伸出手:“公公请。”
小太监嘴里说着不敢左脚却是踏了出去。
戌时还差一刻时,赵长安变过来了。淳芫有些惊讶,赵长安是侍奉过两朝皇帝的老一辈人,在宫里即使是皇后也对他恭敬有加,这次他竟然亲自过来。
赵长安长得挺和气,没有宦官的奸佞感觉。
淳芫一看是赵长安,忙出声:“赵总管何须亲自来,派些人过来就行了。”
“老奴参见瑾婕妤娘娘,”赵长安行了个礼,“是皇上让老奴来接娘娘去乾清宫的,娘娘请上轿吧。”赵长安说着掀开轿子的帘子。
“有劳公公走这么一趟了。”淳芫弯腰坐上轿子。
一路走得平平稳稳,淳芫绞着手帕,心跳得“扑通”“扑通”的。说不紧张是假的,淳芫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元宵节时初见李远哲的羞涩,却多了几分喜悦的期待。她一下一下数着轿子移动的距离,突然感觉明宸宫离乾清宫是无比的遥远,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就像立在刀刃上跳舞,煎熬,却不能停下。
“娘娘,到了。”轿子停在乾清宫前。
淳芫弯腰出来,引入眼帘的是比明宸宫辉煌壮观数倍的乾清宫,纵使是在夜晚,仍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气势和天生的皇者风范。
赵长安只把淳芫领到乾清宫门前就止步了:“娘娘快进去罢。”
淳芫点点头,右手覆在门上重重一推,门才开了一点,她深深吸了口气,提步向前。
身后传来的,是门关上的沉重声响。
淳芫不敢抬头,眼睛瞬间也不离脚上的绣花鞋,硬着身体向前行:“臣妾参见皇上。”
李远哲看着淳芫明显僵直的身体不觉一笑,他快步上前,扶起淳芫:“没外人在的时候就别理这些虚礼了。”
“是。”淳芫应是起身,却仍旧抬着头。
李远哲有些无奈地笑笑:“朕有那么恐怖吗?芫芫你看都不看朕。”
“不是的。”淳芫慌乱地抬头否认。
蜡烛的光扑闪着,将淳芫的脸颊衬得红扑扑的,仿佛一捏,就会滴出甜美的甘露。
李远哲捋起淳芫的一丝秀发,轻轻吻着,“芫芫,你是如此美好。”他看着淳芫的眼睛,眼底满是深深的爱恋,让人移不开眼。
淳芫逃避似地躲开,轻声呢喃:“皇上。”
最后一缕声音还飘荡在大殿时,淳芫早已在李远哲的怀抱中。她羞红着脸,闭着眼睛,双唇抿得紧紧的。
李远哲轻柔地将淳芫放在满是明黄色的床上,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睛:“芫芫,睁开眼。”
淳芫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象征着最高权势的明黄色,那一瞬间,淳芫便喜欢上了这种象征权力与荣华富贵巅峰的颜色。
她眨眨眼,一言不发地看着李远哲。
李远哲像是受了蛊惑般,低头吻住她柔软甜美的双唇。
明黄帐下,始是新承恩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