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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来找你 原来想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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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连续三天没有来。
第一天温梨没觉得有什么。他中午发过消息,说晚上临时有会,可能要拖到很晚,她正好也在赶一套新分镜,两个人各忙各的,到十一点多才互相说了晚安。
第二天依旧差不多。江砚下午飞了一趟外地,当晚回来以后又接着开视频会议,温梨洗完澡躺到床上时,他还在公司,只发了一张会议室窗外的夜景过来。
第三天下午,温梨终于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
倒不是江砚消息变少了。他早上还问过年糕有没有好好吃饭,中午又提醒她别忘了工作室那盏新灯今天送货,甚至连晚上大概几点结束都主动说了一声。
可他就是没有出现。
下午五点多,楼道里传来电梯停在下面几层的声音,年糕本来趴在窗边睡觉,忽然抬起脑袋,随后一路小跑到玄关。它蹲在那里等了半天,外面只是邻居开门关门,尾巴很快又慢慢落下来。
温梨坐在工作桌前,看完整个过程,笔尖停在屏幕上。
“你干嘛?”
年糕回头看她。
温梨放下笔,靠进椅背:“他今天也不来,你别等了。”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反而安静了一会儿。
年糕在门边又坐了几秒,最后慢吞吞走回来,跳到她旁边的小凳子上趴下。温梨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顺着耳朵后面软软的毛揉了两下,手机就在这时候亮起来。
江砚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可能还是过不去。】
温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这么忙?】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
【年底几个项目一起收尾,还有欧洲那边的会。】
温梨低头看时间,已经快六点。
她想了想,又问:【吃饭了吗?】
这一次过了更久。
【还没。】
温梨皱起眉。
【你胃不好。】
江砚很快回:【准备吃。】
温梨盯着“准备”两个字看了两秒,几乎已经能想象他所谓的准备是什么。大概先把手头这份文件看完,再开一个半小时的会,等真正想起来的时候,楼下餐厅早就关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画了不到三分钟,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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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小何准备下班的时候,发现温梨已经开始收东西。
“温温姐,你今天这么早走?”
“嗯。”
温梨关掉电脑,把外套拿起来,“剩下的明天再改。”
小何明显有点意外。最近几个版本正赶得紧,温梨已经连续好几天拖到八九点,今天居然主动提前走,实在不像她平时的习惯。
她看了看温梨手里的包,又看了眼玄关那边已经跟过来的年糕。
“你有事呀?”
“有一点。”
温梨换好鞋,又回头看猫,“你今天不许再扒门,我一会儿回来。”
小何终于反应过来一点什么,眼睛开始慢慢亮。
温梨在她开口以前先提醒:“不要问。”
小何立刻点头:“我什么都没想。”
脸上分明什么都写着。
温梨懒得理她,关门以前又看了年糕一眼。猫蹲在里面,圆圆的眼睛一直跟着她,温梨忽然有点心虚,只好小声补了一句:“帮你去看看。”
年糕当然听不懂。
小何却听懂了。
温梨门都关上了,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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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的新办公楼温梨其实没有来过。
她和江砚重新见面以后,大多数时候都在工作室、项目现场或者外面见,江砚现在真正工作的地方反而一直只存在于他的只言片语里。温梨到了楼下才发现这栋楼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晚上七点依然灯火通明,大堂里有人进进出出,完全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袋。
里面是路上买的粥、汤和两样清淡的小菜。
温梨忽然觉得自己来得有点冲动。
可是都已经站到这里了,再回去显得更奇怪。她走进大堂,前台很礼貌地问她有没有预约,温梨正准备给江砚发消息,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温老师?”
她回过头。
是之前项目会上见过的江砚助理。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目光先落到她手里的纸袋上,很快又收回来:“来找江总?”
温梨点头:“他还在开会吗?”
“刚结束一轮,现在在办公室,八点还有一个。”
助理顿了一下,又很懂事地补充,“应该有时间吃饭。”
温梨听懂了那一点明显的暗示,忍不住笑:“他是不是又没吃?”
助理也笑得有点无奈:“下午咖啡喝了两杯。”
很好。
果然和她猜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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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办公室在高层。
电梯门打开以后,整层比楼下安静很多。玻璃会议室里还有人在讨论文件,另一边几个员工抱着电脑快步经过,温梨跟着助理走到最里面,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江砚的声音。
他正在打电话。
温梨脚步停了一下。
隔着玻璃,她能看见江砚坐在办公桌后,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前臂,眼镜还戴着。他一边听电话,一边低头翻文件,偶尔拿笔在纸上标两下,手指压住页角时,手背的骨节和腕骨在灯下格外清楚。
温梨没有进去。
就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江砚工作的时候和在六楼完全不同。说话很快,语气却并不急,别人汇报到一半,他偶尔打断问一句,往往很快就能把对方原本绕了很久的问题拉回重点。
温梨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这样的他。
第一次去他公司时,她还有一点新鲜,觉得Evan和家里的江砚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隔了这么久重新看见,还是会忍不住多停一会儿。
电话快结束时,江砚抬头。
视线刚好穿过玻璃。
落到她身上。
他的声音明显停了一瞬。
电话另一头大概还在说话,江砚却已经看着温梨,很久没有移开。过了两秒,他才重新收回注意力,把最后几件事情交代完,随后挂断电话,直接从里面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
温梨看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是真的意外。
她忽然有点开心。
“不能来?”
“不是。”
江砚眼神已经落到她手里的袋子上,“你给我送饭?”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
“年糕让我来的。”
江砚笑了:“它会买粥?”
“它负责催我。”
温梨把纸袋递给他,“我负责付钱。”
江砚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那一瞬停了一下。温梨没有立刻松手,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个纸袋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她先弯起眼睛。
“我来找你。”
江砚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一点。
不是不高兴。
反而像这一句话比他刚才预想得更重。
温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三天没来吗?”
江砚看着她,低声应了一句:“嗯。”
“所以我来看看。”
温梨说完就松开纸袋,转身往办公室里面走,“先吃饭,你助理说你下午只喝了两杯咖啡。”
江砚站在原地停了两秒。
随后才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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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比温梨想象中简单。
没有太多装饰,靠窗是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另一边放着沙发和小圆桌,书架上除了行业资料和文件,还摆着几本温梨非常眼熟的书。
她走近以后脚步慢下来。
是她第一本绘本。
还有第二本。
第一本书脊已经明显比旁边那本旧一点。
温梨伸手把它抽出来。
扉页上还是她以前写的那句话。
【给阿砚。谢谢你一直觉得我会做得很好。】
她很久没有看见这行字了。
江砚已经把饭拿出来,抬头发现她站在书架边,也没有解释。
温梨轻轻摸了一下书页。
“你带到这里了?”
“嗯。”
江砚把勺子拆开,“之前从基金那边拿走的。”
“你一直放办公室?”
“后来换办公室也带过来了。”
温梨回头看他。
江砚说完就低头喝了一口粥,像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说明的地方。
可温梨知道,他的办公室里从来没有多少私人物品。
她把书重新放回去。
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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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买得不算多,刚好够江砚一个人吃。
她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江砚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却还是保持着很规整的样子,衬衫袖口挽在手肘下面,握勺子的手指显得格外修长。
温梨看着看着,视线又慢慢往上。
眼镜。
鼻梁。
还有低头喝汤时露出来的一截颈侧和喉结。
江砚没有抬头,却忽然把面前另一把勺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吃了吗?”
温梨回神:“吃过一点。”
“什么叫一点?”
“下午和小何分了一块蛋糕。”
江砚终于抬起头。
温梨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补充:“我等会儿回去会吃。”
江砚看了她几秒。
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下结论。
只是问:“这份粥要不要一起吃?”
温梨本来不太饿。
可听他这么问,又忽然觉得可以。
她挪过去一点。
“那给我两口。”
江砚把碗往中间推。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办公室的小圆桌边,一人一把勺子,分掉了一碗本来只属于江砚的粥。
温梨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我不是来给你送饭的吗?”
江砚看她:“嗯。”
“怎么最后变成我也在吃?”
“说明买得不错。”
温梨笑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江砚也笑了一点:“以前也会。”
“以前只会气人。”
“你以前也没少气我。”
两个人说着说着,忽然又开始笑。
办公室外面偶尔有人经过,里面却安静得像和那一整层楼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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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助理过来提醒还有二十分钟开会。
温梨听见以后就准备起来。
“那我先走。”
江砚下意识皱了一下眉:“现在?”
温梨看他。
“你不是要开会?”
“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要准备吧。”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说:“可以再待十分钟。”
温梨忽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
她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学我?”
江砚也反应过来,唇角跟着抬了一点。
“那二十分钟。”
“得寸进尺。”
温梨嘴上这么说,却重新坐回了沙发。
江砚没有继续吃饭,剩下那点东西很快收好,随后拿着电脑坐到她旁边。温梨本来以为他要处理文件,结果过了几分钟,身边一直没有键盘声。
她转头。
江砚靠在沙发里,眼镜已经摘下来放到一边,一只手按着眉心,闭着眼睛。
温梨这才发现他是真的累。
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太精神,讲话和做事都和平时没区别,她差点忘了这个人已经连着忙了三天。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
“江砚。”
“嗯。”
他没睁眼。
温梨看了几秒,伸手碰了碰他手腕。
“过来一点。”
江砚这才睁开眼。
“干什么?”
温梨拍拍自己的肩膀。
“借你。”
江砚没有马上动。
以前这种事太自然了。累的时候靠过来,半夜看文件时把头枕在她腿上,坐车太久也会把人搂到怀里休息,他们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动作停下来确认半天。
现在隔了这么久,反而每次都要重新找一次位置。
温梨看他还不动,干脆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快点,我八点前还要走。”
江砚终于笑了一下。
身体慢慢靠过来。
最开始只是额头碰到她肩侧,随后才把一点重量真正放下来。温梨抬手摸到他后颈,指腹轻轻按了两下,明显感觉到那一块肌肉绷得很紧。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怎么睡?”
“还好。”
“又是还好。”
温梨手指顺着后颈往下揉了一点,“你每次说还好,基本都不怎么好。”
江砚闭着眼,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又往她这边靠近一点,脸埋到她肩颈附近。呼吸隔着针织衫落下来,温梨身体最开始轻轻僵了一瞬,很快又放松。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
心里忽然变得很软。
江砚在外面总是这样。
西装穿得整齐,事情处理得很快,别人问什么都像有答案。可温梨一直知道,他也会累,也会烦,也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候。
她以前喜欢他这一点。
准确来说,是喜欢江砚会把这一面留给她。
不是因为她能解决。
恰恰是因为她不需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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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靠了差不多五分钟。
随后自己坐直。
温梨还在摸他后颈,手没来得及收,掌心顺着动作滑到他肩上。男人的衬衫很薄,肩背下面的线条隔着衣料也很清楚,温梨手指停了停,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江砚看着她。
“舒服一点了吗?”
“嗯。”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很多。”
温梨满意了。
“那就行。”
江砚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
温梨抬眉:“不是说了吗,看看你。”
“因为年糕?”
她知道他故意的。
温梨看了他几秒,干脆不让他继续绕。
“年糕想你。”
江砚等着。
她耳朵慢慢热起来。
最后还是说:“我也有一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砚原本还带着一点疲惫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温梨一看他这个反应,立刻补充:“只有一点。”
“知道。”
“你别笑。”
“没笑。”
明明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
温梨懒得跟他争,起身拿包:“我真的走了,你去开会。”
江砚也跟着站起来。
这一次没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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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办公室门边,温梨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你晚上几点结束?”
“九点半左右。”
“然后呢?”
江砚看她:“回去。”
温梨握着包带想了一会儿。
“别回你那边了。”
江砚明显停住。
她自己说完也觉得这句话太容易让人多想,立刻解释:“我是说回六楼。年糕这三天听见门响就往玄关跑,它真的在等你。”
江砚没有马上回答。
温梨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你不想来就算了。”
“想。”
江砚终于开口,“九点半以后会不会太晚?”
“我一般也没那么早睡。”
温梨停了一下,又看着他,“而且我也会等。”
这句话说完以后,她反而没有躲。
江砚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眼神一点点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把人拉过去。
只是拇指在腕侧碰了一下。
“那我开完会过去。”
温梨点头。
“嗯。”
江砚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很轻。
亲完就退开。
“路上慢点。”
温梨抬眼看他,嘴角已经偷偷弯起来。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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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三分,六楼门铃响了。
温梨正在沙发上改最后两页分镜,年糕原本睡得四脚朝天,听见声音以后瞬间翻身站起来,几乎是一路滑着冲到玄关。
温梨坐在原地看着它。
这次没有再笑它没原则。
她放下电脑,也跟着站起来。
门打开以后,江砚站在外面,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领带已经彻底摘了,眼镜也收起来,眉眼间依然有一点疲惫,可看见门里面的一人一猫以后,整个人明显松下来。
年糕已经扑过去。
江砚弯腰把猫抱起来,手臂稳稳托住那团沉甸甸的毛。
“这么想我?”
年糕拿脸疯狂蹭他。
温梨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等江砚抬头,她才笑着说:“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实在太熟。
以前说过很多很多次。
她往旁边让开一点。
“进来吧,外面冷。”
江砚抱着年糕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最后才低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