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口藏心》离雪不消

27、27.好兄弟帮忙挡个刀 宋安可是s

　　周一下午，宋安照例睡了一天，直到下课时才有了点精神。

　　许璟酌终于挑选好了餐厅，他为此准备了许久，翻遍了点评软件上所有四星半以上的店，筛掉人均消费太高的，怕宋安有负担，又筛掉环境太吵的，怕宋安不自在，最后选了一家藏在老街巷里的私房菜馆。

　　“我今天必须吃上这顿饭！”许璟酌眼神亮闪闪的，像是攒了满眼的星星。他为这顿饭准备了太久，眼下时机刚刚好，正好庆祝他们阶段性的胜利。

　　而且……他看向正低头玩手机的宋安。在这样一个仿佛连呼风唤雨都能做到的时刻，他真的很想留住宋安。

　　他已经计划好了——吃到气氛正好的时候，就向宋安表白。宋安长得好，聪明，连身上的味道都那么好闻……最重要的是，冰山美人就该配小太阳啊！

　　“好，走吧。”宋安一边应声，一边发消息给顾承宴报备。

　　宋安：【今晚不回来吃饭，有约了。】

　　顾承宴：【？我允许了？】

　　实则顾承宴不允许也只能在屏幕后面发发脾气了，宋安心里门儿清，他不同意又能怎样？现在顾承宴人在公司办公，他等会就和许璟酌去餐厅，难不成顾承宴还能专程来逮他？

　　最多也只能回去之后给他甩脸色看。

　　不过为了完全解决矛盾，宋安还是回复：【求你了QAQ】

　　再随手发了几个从许璟酌那里偷来的可爱猫猫表情包。

　　果不其然，顾承宴松口了。

　　顾承宴：【地址。我让司机去等你。】

　　这样就搞定顾承宴了，宋安有时也不知道顾承宴是不是演给他看的，怎么这么容易拿捏呢？

　　夕阳穿过道旁梧桐，碎金似的光斑落满校道，两人并肩缓步往外走，许璟絮絮说着提前做的美食功课，满心都是即将赴约的欢喜。刚走到长廊分叉口，一道单薄身影拦在前路。

　　宋安皱眉，下意识微微垂下头，任刘海遮住他的眉眼。许璟酌看清那人的样貌也是一愣，一时间没想起究竟是谁。

　　他迟疑地念出那个名字：“俞雾？”

　　实在不能怪他认不出来。他与俞雾不过一面之缘，当时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连正式的照面都不曾打过，更何况，他印象中的俞雾，是待在哥哥身边时那副温软的模样，与眼前这个沉郁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俞雾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许璟酌，父亲找你，要谈谈继承权的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程微予是他刚刚亲手推下楼道的，那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任何可能威胁到哥哥继承权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否则，俞父还会拿这些事来胁迫哥哥去联姻。

　　能为哥哥着想的，只剩他了。

　　他敢作一，就敢作二。

　　于是俞雾匆匆离开那栋老旧居民楼，一路直奔澄川学院。

　　长廊尽头的少年刚随人流下课，那张脸他早从俞父搜集的照片里看了无数遍。面对许璟酌，他半分对程微予的心软与愧疚都荡然无存，只剩下蚀骨的不平。

　　凭什么所有的枷锁都要扣在他和俞敬奚身上？

　　凭什么许璟酌能置身事外，不必沦为家族博弈的棋子，不必被迫割舍心意，安安稳稳做无忧无虑的自己？

　　许璟酌眉心微蹙，本想直接回绝，这几天事有点多，他也不好回俞家打探消息，况且现在和宋安一起吃饭才是重中之重。

　　可许璟酌转念又想起几人联手的计划，俞家继承权牵扯巨大，多听一点内幕总归有利。

　　“父亲人呢？”

　　俞雾深吸一口气，最近天气转凉，他裹紧了风衣：“他在车上等你。”

　　许璟酌不太情愿，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次聚餐的机会，于是继续问：“他不会是要接我去家里吧？我今天有约了，实在不行下次再聊。”

　　俞雾的视线转移到一旁沉默无言的少年身上，开口：“不是，他只有几句话要亲自和你说，很快的，你让你……同学先走吧。”

　　许璟酌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他也明白OBO联盟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他，他不想让宋安失望，最后还是转身轻声对宋安说：“你先去餐厅吧，我马上过来。”

　　说罢，他就跟着俞雾渐渐走远。

　　俞雾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带着他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许璟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停下脚步：“父亲到底在哪？”

　　俞雾停下脚步，头也没回：“澄川附近不太好停车，父亲停得偏僻了些。”

　　许璟酌皱着眉，俞雾说得没错，澄川附近多的是等少爷小姐下课的豪车，有些甚至从早等到晚，确实车位不足。

　　俞雾偏头示意：“父亲就在那里，你自己去和他说吧。”许璟酌看过去，那边停着一辆车，他心里还惦记着那顿饭，只想速战速决，越过俞雾，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无人的死角里，俞雾从大衣口袋中抽出一把锃亮的水果刀。这是来澄川的路上在便利店买的，他也知道这样太过草率，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一旦俞父得知程微予那边出了事，一定会立刻限制他的自由，到那时，他和哥哥就真的完了。

　　不管怎样，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他只能赌。

　　刀尖从背后直直对准许璟酌的心口，俞雾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偏执。

　　所有威胁到哥哥的人，都去死吧。若不是条件有限，他最想杀的其实是俞父和温衡，只要那两个人死了，俞敬奚就不必去联姻，可他做不到。他只能把刀挥向许璟酌，让俞父少一个能拿来胁迫哥哥的筹码。

　　俞雾仿佛听见内心那头野兽在嘶吼，眼看刀尖就要刺下去，许璟酌鲜血淋漓的画面几乎已在眼前铺开——

　　“呃……”

　　就在这时，一块沉重的石块从后方猛地砸来，正中俞雾的后腰。俞雾吃痛闷哼，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刀尖堪堪偏离，只在许璟酌的制服外套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许璟酌终于回过了头。

　　视线里，俞雾手中紧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凝着凛凛寒光，悬在咫尺之间。他另一只手死死抵着后腰，强忍剧痛，咬牙撑直身形。

　　俞雾持刀对着他。

　　俞雾是真的想杀他。

　　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顺着血脉冻得人发麻。许璟酌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呼吸硬生生卡在胸腔。

　　他自小被安稳护在温室里，顺风顺水从未见过半分阴暗险恶，没有预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持刀先杀了他，巨大的冲击轰然砸落，让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彻底失去了所有反应。

　　俞雾后腰的钝痛剧烈翻涌，石块砸过来的力道又沉又狠，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撞碎。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泄掉眼底半分戾气，握着刀的手再次用力，手腕翻转，就要趁着许璟酌失神的空隙再度刺出。

　　他没有退路了。

　　许璟酌必须死。

　　只要除掉许璟酌这个备选筹码，俞父手里再无拿捏俞敬奚的底牌，俞敬奚才能真正反抗一次。

　　可下一瞬，一道清瘦的身影带着仓促的风声，骤然闯入这片死角。

　　宋安根本没有走远，俞雾太过反常，几乎是引诱许璟酌跟他走。所以宋安避免打草惊蛇，等人走远了才慢慢跟上去，直到许璟酌和俞雾都纷纷停下，他察觉出俞雾要动手，连忙捡起一块旁边花圃的石块，朝俞雾扔过去。

　　但一块石头并不能阻止俞雾的疯狂。

　　宋安几乎是下意识提速狂奔，赶在最致命的这一刻闯了进来。

　　俞雾瞥见来人，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疯狂，愈发不管不顾，持刀往前猛刺。

　　刀刃破空，寒光逼近。

　　宋安不闪不避，抬手径直迎了上去。

　　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掌心，割裂皮肉，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锋不断滴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点点深红。

　　“宋安！”

　　许璟酌失声惊呼，僵死的躯体终于找回一丝知觉，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慌乱、恐惧、后怕缠得他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无能，为什么害的宋安受伤流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惊惧混杂着纷乱的情绪搅作一团，在此刻，许璟酌无比想要上前抱住宋安。

　　俞雾的动作也骤然一滞，他没想到宋安会直接徒手接刀。

　　趁着对方失神的刹那，宋安咬紧牙关，流血的手掌死死攥紧刀刃，硬生生锁死俞雾所有动作。掌心的剧痛刺骨难忍，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却依旧站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冷彻的清明。

　　下一秒，属于顶级omega的信息素骤然炸开，汹涌强势，极具压制性，如同无形的巨网，狠狠罩住失控的俞雾。

　　这一瞬间，许璟酌也感到呼吸困难，尽管这信息素压制并不是针对他的。

　　几十年前法律禁止检测信息素等级，所以现在很少有人知道s级的压制力有多可怕，虽然宋安的腺体发育情况不太理想，但在绝境里对上低等级的omega还是能自保的。

　　俞雾浑身一颤，腺体传来剧烈的酸胀麻木，四肢瞬间脱力，持刀的力道飞速溃散。他拼命挣扎，眼底满是不甘，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吼：“滚开！”

　　宋安大口喘着气，胸腔阵阵发闷，呼吸间带着细碎的咳意，却丝毫没有松手。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摸出随身揣着的镇静剂，抬手精准扣住俞雾的后颈，针尖利落刺入，药剂尽数推入腺体。

　　短短数秒，俞雾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眼皮重重耷拉下来，身体一软，彻底昏迷，倒在宋安怀里。

　　死寂重新笼罩空地。只剩下风声和两人浅浅的喘息，还有血珠不断滴落地面的细碎声响。

　　宋安把俞雾放在地上，许璟酌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你手怎么样……要不要紧……”

　　比起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的他，手心淌血面色惨白的宋安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缓缓松开攥着刀刃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却平淡：“没事。”

　　只是用力过度，加上强行爆发信息素压制omega，胸腔闷得发慌，喉咙阵阵发痒，克制不住的咳嗽涌上喉头。

　　宋安低头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俞雾，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却清晰盘算。

　　他本来只想稍稍搅动俞家局势，逼俞敬奚主动破局，彻底摆脱联姻枷锁，从未想过俞雾会疯到这个地步。

　　不过疯点好啊，局势越乱对他越有利。

　　“别发呆。”宋安抬眼看向仍陷在惊惧之中的许璟酌，大口呼吸着，“联系……俞敬奚，让他立刻过来处理这边。”

　　许璟酌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划错手机屏幕，好不容易拨通俞敬奚的号码，话语还带着未平的哽咽，报了地址，让俞敬奚来把人带走。

　　挂断电话，他不敢再多耽搁，连忙上前扶住宋安的胳膊。

　　“我们、我们先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好在他们没有离澄川太远，现在赶回去包扎绝对来得及。

　　刚才狂奔时没注意，再加上强行爆发s级信息素，本就孱弱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宋安半边身子的重量不自觉往许璟酌身上靠，每走几步，就抑制不住弯下腰低声咳嗽。咳得肩膀不住耸动，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闷堵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滞涩的痛感，惨白的唇色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许璟酌心疼得不住哽咽，又不敢真的哭出声来给宋安压力，只能死死咬着唇，扶着宋安往校医室走。

　　夕阳沉沉下坠，暮色漫过空旷的校道，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地上遗留的血迹，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刺目。

　　另一边，顾承宴坐在车里，一遍一遍刷新聊天对话框。

　　宋安上一条消息过后，就彻底失联。

　　心底那点漫不经心的耐性一点点消散，顾承宴点开共享定位，光点稳稳停留在澄川的范围内，没有移动去往约定餐馆的轨迹。

　　失联二十五分钟，顾承宴压下心底的烦躁，对司机沉声吩咐：“去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