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灯照宋:御猫护仙行》岑逾白

14、满城蜚语，风雨压城 流言持续发

　　天光大亮，朱雀大街上车马往来不息，汴京本该一派繁华景象，可无形的重压笼罩整座城池。
　　市井间的流言并未随着晨光消散，反倒越演越烈，如同疯长的藤蔓，爬满每一条街巷。茶坊之内，说书先生不敢明讲，可茶客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话题，始终绕不开开封府。
　　“你们听说没有，展护卫为了那个叛族女子，连朝廷律法都不顾了。”
　　“庞太师手握确凿线索，那女子手中藏着上古宝物，说不定真有妖法傍身。”
　　“连南侠都被迷惑，开封府这回，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
　　越传越是离谱，芸霞从一个灭门冤案的幸存者，彻底被描绘成蛊惑侠士、图谋不轨的妖异女子。展昭半生积攒的侠义声望，正在流言的啃噬之下一点点剥落。
　　不少原本信任开封府的百姓，此刻也心生迟疑。往日遇到冤屈便直奔府衙鸣冤的人，今日纷纷驻足观望，心存顾虑。
　　消息一层层递进传入皇宫，御书房内，内侍躬身，低声将市井传闻禀报给当今圣上。
　　帝王指尖摩挲着御案上的奏折，面色沉沉。
　　展家谋逆一案是他当年亲笔批复，如今满城都在传开封府私藏钦定余孽，等于在质疑当初圣裁。龙颜之下，已是暗藏不悦。
　　“包拯与展昭，当真敢做出这等事？” 帝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内侍垂首：“市井皆是这般说法，真假尚未可知。只是庞太师门下多位御史，已经准备好了奏章，等候今日早朝奏报。”
　　圣上眸光微冷，心中已然明白，朝堂之上，一场纷争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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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正堂，气氛较之昨日更加凝重。
　　张龙赵虎奉命出去探查市井动向，归来时神色颓丧。
　　“大人，外面已经乱了。不少百姓信了谣言，看待我们开封府，都带着猜忌。” 赵虎攥紧拳头，满心憋屈，“明明我们什么错都没有，偏偏百口莫辩。”
　　无根流言最难对付，没有实实在在的罪证，却能先蛊惑人心。人心一旦倾斜，往后就算拿出证据洗刷冤屈，也难以抹平已经留下的污点。
　　公孙策折扇收拢，眉头紧锁：“庞吉这一手，便是要抢占舆论先机。如今民间舆论已经造势完成，早朝之上，便是总攻。”
　　“圣上当年准了展家谋逆的定罪，此事牵扯皇权威严。即便包大人据理力争，也会格外棘手。”
　　包拯站起身，黑袍拂过地面，目光望向大殿之外。
　　“道理在我们这边，可朝堂博弈，从来不只讲道理。”
　　他心中清楚，这一局凶险万分。一旦展昭被定下徇私的罪名，不止展昭前程尽毁，芸霞即刻便会被交给庞吉处置，便是开封府，也会遭受重创。
　　展昭立于一旁，神色沉静。方才公孙策所说的利害，他心中清清楚楚。
　　他可以承受革职，可以承受非议，可一想到芸霞将要落入庞吉手中，心底便生出一股冷意。
　　“无论朝堂如何发难，我不会将她交出。” 展昭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展家的冤案没有大白，她便是蒙冤之人，不是罪囚。”
　　包拯看向他：“你可知这般坚持，代价是什么？”
　　“我知道。” 展昭垂手，脊背依旧挺直，“侠义二字，本就不是顺境之中博取美名。若是明见冤屈却袖手旁观，那我展昭，才是真的枉负一身侠义。”
　　公孙策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再多劝说亦是无用。展昭心性已定，认定的公道，绝不会轻易退让。
　　“如今我们手中缺少能推翻旧案的实据。朝堂之上，只能据理力争，却很难一举翻盘。” 公孙策冷静剖析现状，“只能尽量拖延，为我们寻找人证物证，争取时间。”
　　几人正在商议，门外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宫中传旨，召开封府一干人即刻入朝，参加早朝。”
　　皇宫的传唤如期而至，如同催命的号角。
　　风雨压城，终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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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跨院厢房。
　　芸霞站在廊下，听着远处街道一阵阵隐约的喧嚣。府内往来衙役脚步匆匆，人人神色紧绷，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整个府邸。
　　她已经猜到，朝堂的传唤来了。
　　昨夜一夜无眠，她反复思量，心中的愧疚丝毫未减。
　　她清楚，今日金銮殿，便是庞吉布下的死局。展昭为护她，要直面满朝御史的弹劾，要面对帝王的诘问，要拿自己一生的清誉做赌注。
　　指尖抚过腰间玉佩，那是展家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若是我不在，这一切本都不会发生。” 芸霞低声自语。
　　她想过趁乱逃离，可也明白，只要她还活在世间，庞吉就不会罢休。就算她消失，展昭私查旧案卷的事实依旧存在，依旧会遭受打压。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被动。
　　脚步声踏过青石地面，展昭来到院中。
　　一身劲装，腰间悬着巨阙，即将随包拯入宫面圣。晨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周身的肃然。
　　芸霞抬眼望他，眼底藏满担忧：“今日金銮殿，凶险万分。”
　　“我知晓。” 展昭看向她，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你安心留在此处，府中布防不会撤去。无论朝堂之上发生什么，我必会活着回来。”
　　“若是……” 芸霞喉间微涩，“若是圣上降罪，你不必执意护我。”
　　展昭打断她的话，目光沉沉落在她的眼眸。
　　“我不会把你交给庞吉。”
　　简单一句话，重若千钧。
　　芸霞望着他，心口又酸又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终究只化作一句轻轻叮嘱：“万事，务必保重自身。”
　　展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芸霞独立院中。
　　满城蜚语汹汹，朝堂刀光暗藏。
　　这盘以命运为赌注的棋局，已经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