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7、占卜师 正式上岗

　　冬天的天色总是昏沉的，今天似乎比往常更加昏暗。但这并不妨碍天刚破晓埃利亚就要起床。
　　昨晚简单收拾了一下采买的东西就累得够呛，他还没来得及看信就不得不躺下。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信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信拆开，生怕信件有损。

　　“亲爱的曼奇尼先生，
　　“尤莉亚已经向我讲述过你的事。这种事是在太令人惊奇。在命运之神的指引下，即使占卜结果会出现偏差，也不太可能出现如此迥异的结果。我前往了王室的图书馆，试图查询相关的记载。遗憾的是，这种情况实在太少。我目前只能找到一些只言片语。我将这些记录随信附上，希望你能有所启发。
　　“祝你好运，
　　“你忠诚的，多塞梅尼·比瑞尔”

　　埃利亚又在信封内摸索出几张纸。全是比瑞尔摘抄的书籍或者档案上的内容。
　　有一张记载着西边的培伦公爵领的故事。一个生意不好的铁匠铺老板在寒冷的冬夜收留了一位占卜师。此人说要报答老板，自己只有点占卜的本事，便为老板占卜怎么才能更好地经营铁匠铺。可惜左算右算都没有结果。占卜师只好算了点别的，说后天也许会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来，不要赶他走，满足他的要求。
　　后天来了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他开口便是想要一把剑，但是不是让老板打造，而是自己来。老板想起占卜师的话，同意了。他锻造剑的技艺让老板颇为惊讶，甚至甘愿成为他的学徒。
　　这似乎是历史上的第一位培伦公爵追随兰森开国君主的故事。老板是第一位培伦公爵，客人是兰森开国君主。但史书记载里没有占卜这件事，只记载了老板答应客人的要求让他自己铸剑。

　　第二张只是一个王家占卜师的工作记录片段。记录显示她和其他占卜师为刚出生的小公主占卜，但是占卜出了奇怪的结论。公主可能杀死亲人登上王位，也有可能在权力的斗争中死去，还有人占卜出公主最后会离开王室，不知所踪。可惜的是，这个未来精彩纷呈的公主在四个月大的时候就因病去世，所有占卜结果都无法实现了。

　　第三张是南边一个部落的传说。传说诸神活跃的时代有一位信仰利的先知想要让自己的孙子当后继者。可惜孙子怎么都学不会占卜和预言。在先知的一次批评之后，孙子负气出走。先知慌忙占卜孙子的去向，却不知所踪。十年后少年带着妻子孩子、仆人还有财富返回部落，却被告知爷爷已经去世。他这些年因为无法占卜，无法得知爷爷的近况，当年的批评竟成了最后的话。孙子悔不当初。
　　看起来像是部落里告诫族人要珍惜家人，告诫小孩子要好好学技艺的故事。

　　埃利亚看完记载，长叹一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他这样的人不是孤例。对于思考这种特征到底是怎么产生，如何解除或者规避都毫无头绪。
　　他干脆把这些收起来，留待以后再看。说不定未来的他会有新的想法。

　　埃利亚打算去学院外面看看，换换心情。

　　学院附近有不少占卜摊，每逢考试就会冒出不少学徒，成为占卜师们最大的客户。尽管学徒们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占卜，但除了最终选择专修占卜的人，大家的水平不一定比得上占卜摊上的占卜师。而且这时候那些专修占卜的学徒也得考试，抽不出时间为同学占卜，就便宜了这群校外的人。

　　不过眼下是没有这些客户了，学院里只剩下匆忙赶路的人。

　　埃利亚混在人群中向外走去，离衣服做好还有六天，他决定先去别的占卜摊上逛逛，学习经验。
　　快到新年了，不少人都在买东西，预备庆祝新年。
　　少年在人潮中穿行，把目标锁定在一个铺着紫色布的占卜摊上。

　　摊主穿着南边部落的打扮，脖子上挂着兽牙串成的项链。这个摊主是知名的骗子，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南边部落里出来的，也不会占卜。同学们都不乐意在这儿，不过经常有其他人被骗。埃利亚就是特意来学习他的话术的。

　　观察了一上午，埃利亚也饿了，决定在附近一家餐馆吃一顿。在仔细确定这是一家正常餐馆之后，他终于走进去，解决了自己的午饭。

　　埃利亚下午又换到另一位占卜摊参观。这位倒有点真本事，只不过学艺不精，有时候也只能靠口才忽悠来占卜的客人。

　　看着看着，埃利亚发现余光里又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顺势望去，只见菲尔教授牵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在街上买东西。

　　不对，那不是陌生的男孩，是米诺！

　　菲尔教授应该是用了什么幻术让周围人看不出米诺的真实长相。教堂里米诺的画像还没有撤下，不用幻术难免有被人认出的风险。不过菲尔教授的幻术不算复杂，他识破了米诺的身份，米诺自己的小脸就在他眼前显露出来。
　　他有些兴奋地地拉着菲尔教授买东西。菲尔教授也很大方，只要米诺多提及了一句，她就要把东西买下来，反倒把米诺吓一跳，连连说不需要。

　　埃利亚看他们十分高兴，便也没有上前打扰，干脆扭头去了下一个占卜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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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天的观察，埃利亚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好一名“占卜师”了。

　　他取回了定做的长袍，在内部绘制了一个法阵，确保自己穿上长袍就不会被人认出来。毕竟他没法占卜的体质在学院里快人尽皆知了，一旦被同学认出来，他“占卜师”的信用就大打折扣了。
　　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于菲尔教授。要是他能在“占卜师”这一行当赚钱，说什么也要请菲尔教授吃一顿饭。当然，不是在金月草餐厅。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占卜师出现在市集的一角。与长袍相连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银色的卷发垂至胸前。宽大的长袍让人看不清占卜师的身材，只能分辨出他个子不矮。

　　他铺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坐了上去。一盏黄铜香薰炉被放置在他身侧，一股甘菊的香味弥漫开来。他又在一角放置了一块星盘。星盘小巧且精致，每一个部件都被精细打磨过。明确地彰显着他占卜师的身份。最后，他把插有一支蜡烛的烛台摆在身前，剩下的蜡烛放在布上的空余位置。

　　埃利亚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其实这兜帽在眼部只是一层纱，他看得见别人，别人不见他。多亏了裁缝的技艺，这才不会让人发觉。

　　今天是983年的最后一天。准备参加庆祝活动的人有很多，同时许多商铺和摊子也不再开张。好几个占卜摊一两天前就收摊走人了。今天估计也就埃利亚一个人摆摊。多半有人会来占卜。

　　果然不出所料，埃利亚只坐了一会就来了人。看上去是一对情侣。不过两人虽然穿得不错，行为却有点鬼鬼祟祟，脸色也很苍白。
　　两人来到他的摊前一直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提防什么人。男人死命捂紧深色大衣，女人也半靠在他身上，似乎是在遮挡男人大衣里的什么东西。他们维持着这种别扭的姿势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看见埃利亚，女人眼睛一亮，和男人商量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一下，这里能占卜爱情和姻缘吗？”女人强装镇定地问。
　　“当然可以，尊敬的女士。一次10奥拉米银。”埃利亚勾起一抹笑，“是要询问你们的未来会顺利吗?”
　　“是的，我们的未来……我们从家里出来已经两个月了，我们的父母都反对我们的婚事。但是我们彼此相爱，于是就一路到了这里。我想知道，我们的父母会支持我们吗？”女人说着，把钱递给了他。

　　10奥拉米银都不讲价，不愧是有钱人。
　　“我需要一些东西辅助占卜，比如你们的定情信物。”

　　男人听闻，有些犹豫。女人扭过头低声劝了两句，他才满脸不情愿地把一个小盒子从大衣里掏出来，递给埃利亚。
　　并不是他们刚才遮掩的东西。不过埃利亚已经看到了那东西的一角，似乎是一把匕首。
　　上面还沾了些鲜红的液体。

　　不对劲。
　　这两人并不像看起来这么无害。

　　埃利亚心下暗惊，脸上却依然保持微笑，缓缓打开盒子：“是你们的订婚戒指？很漂亮。”
　　一对镶嵌着宝石的银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戒指内侧各刻着一个名字。埃利亚这几天在学院图书馆恶补了一下主要的贵族姓氏，女人的姓氏是那文亚齐公爵领的贵族，男人则是培伦的贵族。
　　这一东一西怎么认识的？
　　好吧，怎么认识都是其次，反正这些贵族爱社交，指不定哪次聚会上就认识了。重要的是，女人的姓氏不是几十年前就被认定因为没有子嗣而消失了吗?怎么还能突然冒一个出来？
　　这女人的身份多半是假的。

　　男人的姓氏倒是还在，但是是不是他本人的名字就不知道了。

　　埃利亚略一思索，用法术点燃了蜡烛。
　　“那你们来占卜吧，向明亮的，能洞悉一切的火焰询问，你们的未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