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6、准备上岗 花钱如流水

　　老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埃利亚。这人穿着一套学徒的衣服，看起来不过十十多岁。
　　那种占卜师不都把自己搞得神神叨叨的吗？他游历途中见过好几个。族里的祭司也是整天穿着精致的祭祀长袍，说些听不懂的话。
　　老板说话直，顺嘴就问出来了。

　　埃利亚一僵，看来自己的“占卜师”还差了一点行头，这副外貌不太能取信于人。幸亏老板提醒了他。不过眼下还是要糊弄过去。
　　“现在又不是我的占卜时间，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埃利亚理直气壮地说，“那套行头又不方便到处走动。”
　　老板想了想，也是。
　　“那你是觉得我这么做以后真能有很多人来吃？”
　　“至少比现在多，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具体怎么行动。这只是我的预感而已。”埃利亚决定不把话说死。

　　老板大手一挥，坐在他对面：“既然如此，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恩·金月草，这顿饭钱就免了，就当你的占卜费。以后你在我这吃饭也免费，你来给我提供建议怎么样？”
　　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怎么变成还要给餐厅发展提供建议呢？
　　“呃，算了吧，其实我还挺忙，这顿饭钱免了就行，我也没法一直待在餐厅。”
　　老板失望的表情十分明显。
　　“不用这样，我不行还有别人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你平时可以多留意一下。”埃利亚随口安慰道。

　　埃利亚喝了一口牛奶，还是试图咬了一口羊肉。
　　呕，还是好难吃。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吃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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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恩的话给他提了个醒，要靠“占卜师”赚钱，一些符合人们想象的神奇行头必不可少，质朴的棕色学徒制服并不能满足这个要求。其他的破烂衣服更不用说了。
　　埃利亚坐在宿舍的桌前，纸上满是修改的痕迹。一套衣服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形。旁边还列一张所需物品清单。多亏了那600奥拉米银，他能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对了，还有答应给米诺带的东西。书他只能拿自己的给米诺看，玩具说不定能买一些。

　　翌日上午，埃利亚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这种样式的衣服，能做吗？”
　　裁缝看了看递过来的图纸，并不是特别繁复的类型，造型简单：“可以，你看看挂着的布料，挑一下材质、图案、颜色。”
　　埃利亚很快敲定了细节。
　　“20奥拉米银定金，总共100奥拉米银，不接受讲价。”裁缝一边记录埃利亚的要求一边说。

　　埃利亚一脸肉痛地把钱递过去。
　　也就是附近就这一家裁缝铺还不错，不然他才不来，这老板开的价太贵了。不过她的衣服确实不错，埃利亚从没听说过有人说她做的衣服质量差。
　　“过来，量尺寸。”裁缝挥了下手中卷尺，带着埃利亚进了店铺后面的区域。

　　折腾半天，埃利亚终于从一堆布料的囚笼里被放了出来。裁缝对他说衣服一周之后再来取。埃利亚忙不迭地点头离开了。

　　接下来是准备“占卜仪式”要用的东西。像水晶球这种无法控制预兆图案的用具肯定不行，“解读”的空间也很小的占卜器具也不行。之前的蜡烛就很不错，不过还得再加一点氛围道具。
　　最后埃利亚买了一堆蜡烛、一个精致的烛台，一些香料，以及一个香薰炉。还有给米诺带的玩具。听说那些贵族会给孩子买什么军队模型，那买套攻城玩具应该不错？米诺也说自己有个小骑士。这种玩具他多半会喜欢。
　　又采购了一堆东西，埃利亚便转去找钟表匠，在他忿忿不平的目光中取走了怀表。

　　一袋子钱最终只剩下了97奥拉米银，其中还有80奥拉米银是预备付给裁缝的尾款。
　　果真是花钱如流水，只能希望通过“占卜”至少能赚到花出去的这部分钱。

　　等到埃利亚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悠悠转暗。埃利亚连忙放下一堆东西，拿起给米诺准备的书和玩具，走向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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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米诺正在对着窗外发呆。
　　其实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他没有任何去处，只能将就待在病房里。
　　没有家人，没有玩具，没有好吃的……

　　“米诺。”
　　有人在叫他。

　　米诺回头，看见埃利亚怀里抱着几本书，书上还有两个包裹。

　　埃利亚把东西放在米诺面前的桌上。
　　“要拆开看看吗？”埃利亚摸着米诺的头问。

　　米诺呆呆的：“但是我只要了书……”
　　书是埃利亚暂时用不上的一些课本，对米诺来说也许有点深奥了。不过这也是他能找到的最简单的书了，图书馆里的书更加难懂。
　　“这些书比较复杂，你不一定能看懂。不过包裹里的东西你说不定会更感兴趣。”
　　米诺听闻，小心翼翼地拆开第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些攻城器械模型，算不上特别精细，但很结实。他曾经想过要爸爸妈妈买这套玩具，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买就——

　　“再拆下一个看看？”

　　米诺回过神来，略微颤抖着打开了下一个包裹。是一个苹果挞。
　　苹果挞还有些热量，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喜欢吗？”
　　埃利亚拿起苹果挞，准备递给米诺吃。这玩意儿可不能放太久，会变质的。
　　然后一下就被小孩抱住了腰。

　　“米诺？”埃利亚不确定他怎么了，只能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似乎是在哭？
　　“是不喜欢吗？那我——”

　　听到埃利亚的声音，米诺终于放开了他。小孩倒没有哭，只是眼眶已经红了。
　　“谢谢、谢谢……我、我、我很喜欢……”米诺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想起爸爸妈妈了，不是不喜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埃利亚松了口气，不是不喜欢就好。继续把苹果挞递过去：“那快吃吧，这个放久了就不太好吃了。”
　　米诺凑过去，小小地咬了一口。
　　跟家里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是是甜甜的，好吃。

　　米诺接过苹果挞，慢慢地吃起来。

　　“咚咚。”有人在敲门。
　　两人循声望去，菲尔教授推开了门。

　　埃利亚有些诧异：“米诺不是说您明天才会来？”
　　菲尔教授顶着俩大黑眼圈：“尽力处理了一下，找别人帮了下忙。米诺的事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她坐在床边，把两人招呼过去。

　　“首先，是米诺的住宿问题。我这几天收拾了一下家里，倒还有房间。但是谢奇他们以后肯定还回来找我麻烦，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他。
　　“如果考虑安全问题，我可以推荐我的一个好友，他和他的夫人早年间受过伤，身体都不算很好，没有孩子，想收养一个。他们同时也是很优秀的贵族法师，待在他们那儿至少比我这里要安全。就是离这里太远了，路上可能会出现意外。”
　　菲尔一口气说完，看着米诺：“你呢？你想选哪里？”

　　米诺手指绞紧了衣服，又松开，小声道：“我不想走。”
　　他实在是奔波太久了，如今一切长时间行程都让他不安。在路上的时日，他总是睡不好，不熄的火焰在他的梦中吞噬着一切，有时是爸爸妈妈，有时是哥哥姐姐，还有其他相熟的人。他只能无助地看着，直到醒来，看到一片完全不熟悉的天空。

　　他的家没了。路上的每一天，这个认知都在不断加强。

　　况且他并不熟悉那对夫妻，尽管他们是菲尔教授的朋友——但谢奇还是妈妈的哥哥呢，一样会对他们家下手。
　　“那好吧，就住在我这里。”菲尔点点头，“明天我带你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去我家。”
　　米诺应下了。

　　“然后是这把钥匙。按埃利亚的说法，他们是奔着钥匙来的。”菲尔接过了米诺的钥匙，用法术仔细探查。
　　半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钥匙上有一个法术刻印，是用来身份识别的。应该是只有具备某种特征的人才能使用它。但是分辨具体是哪种人，我不太清楚。这方面德鲁维和蒙塔更擅长。”

　　“啊。”埃利亚有些失望。
　　“怎么了？”菲尔教授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我昨天也探查了一下，但是我没发现这个刻印。我还以为就是把普通钥匙。想着要是能做一把极其相似的钥匙骗过谢奇，他们就彻底不会来找米诺了，也不会真的找到被锁起来的东西。”

　　菲尔教授却眼睛一亮：“不，这个想法很好。我本来想直接销毁的，毕竟就我所知，这个被锁起来的东西很有用，但同时危险性也不低。现在它在存放它的地方能安安稳稳地待着，要是被人拿走了可就说不准了。这种相似度高的钥匙实际上也打不开锁，他们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出问题了。”
　　“真的？”埃利亚也有些激动，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是我之前想的是找普通工匠，现在它带了法术刻印，就要找既是法师又是工匠的人来做钥匙了。”
　　菲尔也冷静下来：“是啊，这种人在哪儿呢？”

　　两人都沉默下来，还能有谁，整个奥拉米估计也只有蒙塔一个人有这个能力。但是蒙塔神出鬼没这么久，菲尔上次看见他还是三个月以前刚开学那段时间。

　　“算了，先这么计划着吧，有想法总比没想法强。”菲尔叹了口气，转头又对米诺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搬家。”
　　米诺用力地点头。

　　埃利亚和菲尔教授向米诺道别之后就离开了病房。两人走出医务室，埃利亚正要转向宿舍的方向，却被菲尔教授拦住了。
　　“埃利亚，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埃利亚疑惑地停下脚步，只见菲尔教授把一封信和一块星盘递给了他。
　　“这是……”
　　“是我的老师针对像你一样的人的调查研究记录，你可以看看。但有关资料实在不多，研究也很有限。星盘是我个人的谢礼，你明明跟米诺一家不熟，还愿意这么帮他，我谨代表我那天上的老朋友感谢你。虽然你可能一辈子都和占卜无缘了，但，它至少是个好看的摆件。实在不行，你把它转卖了，也是一笔收入。”

　　埃利亚受宠若惊地接过这两样东西。前几天他还感叹星盘的昂贵，没想到今天它就到自己这个对占卜一窍不通的人的手里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埃利亚看见这个星盘比观星台里的星盘要小一些。小型星盘多是普通的占卜师在用。不过星盘的材质和上面刻画的纹路表明，它不是一般的占卜师能够购买的东西。多半是菲尔教授的收藏。
　　这个东西，说不定很适合给他的占卜摊当摆设，营造占卜的氛围。

　　埃利亚收起信与星盘，微笑着道：“这么好看我哪里舍得转卖，不过我也有东西给您。”
　　说着，他把怀表掏出来：“之前的怀表修好了，麻烦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菲尔教授拿起怀表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其实这表也是米诺的妈妈送我的。我总感觉离我们认识的日子还没有过去多久，没想到现在却天人两隔。”
　　一时之间她感慨万千。

　　她又回过神来：“你还住在学院是吧，现在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埃利亚点点头，乘着月光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