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33、冲突 死于意外

　　特索兰和鲁多跟着埃利亚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今天下午在废墟上搜寻的人朝着教堂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鲁多有些紧张，他虽然不认识欧诺，但拉兹比还是认识的。看拉兹比对欧诺毕恭毕敬的态度，多半是个什么惹不起的贵族。

　　那人真的不是来抓他们的吗？

　　鲁多刚想拉着特索兰跑，却被占卜师叫住了。

　　“不用这么急着逃跑。”占卜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地传过来，“只要你们还拿着那样东西，目前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教会也想得到它。欧诺权势再大，也不可能马上就仅凭权势就把这群不顾世俗的家伙打趴下。
　　而教会也不敢直接把欧诺怎么样，毕竟她身后还站着法师协会与有大量士兵的王室。

　　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短时间内，只要两个学徒还不打算交出东西，那欧诺和教会都会想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避免对方抢夺。

　　直到其中一方无法忍耐出手抢夺为止。

　　埃利亚先他们一步走上去：“跟我来吧。”
　　眼见占卜师已经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中，特索兰和鲁多只好跟着他从林里出来。

　　“谁？”欧诺突然发现去教堂的路上多出来一个人，紧跟着又冒出来两个。

　　后两个学徒打扮的人护着一个包裹，包裹上掀开一角，她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是蓝血水晶。
　　传闻中能够映照人心乃至控制人心的宝物。

　　也是老师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去的东西。

　　领头这个人相比两位学徒就奇怪许多，一幅神神秘秘的打扮，不像什么厉害的法师，倒像街头装神弄鬼的半吊子占卜师，或者是在搞秘密集会的邪教徒。

　　“那边三个——”
　　“艾斯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

　　另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一个神官急匆匆地从教堂冲到三人面前，这才意识到更远的地方还有人站着。

　　而且其中一位不认识的那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不好惹。
　　塔尼咽了口水，正要说话，却听见艾斯开口了。

　　“你好，尊敬的欧诺·兰森殿下。”

　　欧诺一挑眉：“你认识我？”
　　“略有耳闻。我是占卜师艾斯，很荣幸见到殿下。”

　　艾斯？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旁边的拉兹比见她面露疑惑，连忙为他介绍：“这是之前在奥拉米家族出事时帮忙的占卜师，之前瑟奇殿下想要和他会面，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功。”

　　哦，她想起来了，她那个哥哥还为此事抱怨过几句。
　　当时听瑟奇骂占卜师“有眼无珠，肯定是个骗子”，她不置可否地应和了两声，却不知道这人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真是他帮忙解决了奥拉米家的事，倒是说明他确实有点本事。

　　特索兰和鲁多听闻面前的人是欧诺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对着公主行礼。鲁多由于怀里抱着东西，姿势甚至有些滑稽。
　　本就不严实的包裹露出了更多内容物，璀璨的光华让在场的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刚来的塔尼也连忙向欧诺致意，却总往包裹的方向瞟。

　　欧诺连忙驱动风元素掀起散开的布重新盖住蓝血水晶，这才让大家回过神来。

　　她趁此机会开口：“把那个东西给我，你们处理不了它。”

　　“抱歉，欧诺·兰森殿下。”从教堂中又走出一人，截住了特索兰与鲁多的话，“他们与教会有约在先，蓝血水晶理应交给我们才是。”

　　怎么一两个都要来妨碍她？
　　欧诺捏紧了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对面依然在喋喋不休，试图劝说她放弃。

　　“……殿下，还请您让我们完成交易。”阿斯顿主教最后如此说。

　　欧诺直接用法术代替她的语言回答。
　　一个火球直接被砸向阿斯顿。

　　可惜在火球快要接触到阿斯顿的一瞬间，它直接偏移了轨迹，从阿斯顿身上弹开了，点燃了附近的一棵树。

　　“看来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么？”阿斯顿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举起了一个天平。似乎要用天平施放神术。
　　欧诺作势还要攻击，却被贝里拦下了，她低声说道：“殿下，我们还没有他们切实的证据。人手也不够。”

　　贝里说的不无道理，自己这边就自己一个正式法师，她不能保证其他人在这帮疯子邪教徒的围攻之下还能活着。
　　欧诺打量了一下主教，放下了拿着法杖的手：“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会和你达成交易，说不定我给出的条件更丰厚，他们答应我了呢？”
　　“啊，但是我们已经履约了，现在是他们实践诺言的时候了。这份约定可是由神明见证的，我等不敢违背。”

　　占卜师艾斯却开口了：“神明？神明会允许你们在交易时以人的性命作为代价吗？何况还搭上了不相关的无辜之人的性命。”

　　永祝教会的教义中明确规定，神官不得在自身或信徒受到性命威胁的情况下诅咒他人失去生命。而从特索兰和鲁多刚才说的话也可以推断出，他们虽然预料到了其他人的死亡，但依然会去提醒其他人，甚至感到惋惜，说明他们没有将杀死法师塔中的其他人作为条件。
　　如果说他们一定想要杀谁，那估计也只有阿斯兰一人，其他法师学徒并不包含在内。

　　阿斯顿的笑容凝固了几分：“深受神明眷顾的艾斯先生，虽然我们感谢您为我们带来了神谕，但不可以谎言指责我们。我们确实想要协助两位学徒摆脱他们恐怖的法师主人，但无意造成伤亡。听闻他们的死讯，我们也深感遗憾。”

　　“是吗？但是可惜，我看到那些无辜之人惨死在失衡的天平之下，你们诅咒了那座法师塔里的人，想要收割他们的性命，包括这两位。”埃利亚示意在场的人看向身后的两位学徒。

　　本来埃利亚并没有感受到特索兰和鲁多身上有诅咒，但在阿斯顿出现后，诅咒的气息猛然出现在他们身上。想来是教会这帮人做了什么手脚，随时准备拿捏这两个人。

　　不过阿斯顿身上并没有神术的气息。也是，他既然已经信仰了邪神，利自然不会再赐予他神力，只有可能是他诓骗了一些依然信仰祝福与诅咒之神的神官，替他施放诅咒。

　　占卜师又转头对欧诺说：“殿下，您可以来检查这两位。现在诅咒应该处于激活状态，应该很容易就被探查到。”

　　欧诺有些意外地看向占卜师，她都没感觉到附近有神力被激发，这人到底是真的被神明眷顾还是感知敏锐？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顺着占卜师的话往两个学徒身上施放了神力侦测法术。他们身上顿时有光亮隐隐透过衣服。

　　本就心绪不定的两人这下更加惊慌失措，互相帮忙查看后背。代表利的天平图案浮现在二人后背之上。其中一方被沉重的黑色砝码狠狠压下，在场的人无不从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很显然，特索兰和鲁多被来自利的神术诅咒了。

　　阿斯顿仍旧不慌不忙：“毕竟是一场交易，我们自然要确保交易能够完成。诅咒自然也只是一种确保的手段而已。”

　　欧诺拧着眉，早知道带个王都大教堂的神官过来了。
　　法师协会收到丁诺河学院校长卡洛·里瓦对于当地教会受到邪教渗透的怀疑，申请协会派人来查看。不过大部分法师最近都十分繁忙，申请才落到了欧诺手上。欧诺发现这正好和老师说的蓝血水晶在一个地方，就受理了这个申请。

　　她原本想着调查教会的事最好别让教会的人插手，说不定他们会包庇自己人。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个大麻烦，她的侦测法术能识别出神术的神力来源与类型甚至强弱，却无法分辨具体内容。
　　她能看出来这个诅咒非常强悍，如果只是确保交易完成，应该不需要这么强力的诅咒。但是这也并非直接证据，没法让她说服别人放弃他们的任务，过来协助她弄死这主教。

　　要是能进里瓦资料中所说的后殿探查一番就好了，可惜眼下是不可能了。

　　埃利亚倒是不意外阿斯顿会这么说，这人老奸巨猾，不死到临头绝不会悔改。
　　但是他意志坚定，不代表所有人都是，显然他旁边那个低级神官已经被吓得快晕倒了。而此人显然对这个诅咒完全不知情，不然也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此时接待信徒。

　　“那位塔尼神官，”快要昏厥的塔尼神官听到了宛如恶灵的声音，“你应该能分辨出这个诅咒的内容吧？”

　　塔尼的脑子现在十分混乱。

　　本来公主和主教起冲突就够担惊受怕了，没想到艾斯先生却突然指控主教以及教会谋害了无辜的人。
　　他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结果公主一个法术直接证明了诅咒的存在。
　　他一向敬重的主教居然真的谋害了别人。而且似乎不只是他，还有其他神官也参与了。
　　塔尼感觉天都塌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艾斯先生一句话又让他成为了众人的视线交汇中心。

　　塔尼欲哭无泪，他确实感受到那个诅咒明显涉及到了死亡，但是，但是，说出来，他真的不会抢先一步离开人世吗？

　　阿斯顿阴狠的笑容出现在塔尼眼前：“塔尼，遵照教义，你要诚实，不是吗？”

　　塔尼嘴唇有些哆嗦，想要张嘴，就听到占卜师说：“塔尼神官，诚实是神官必要的美德，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公主殿下也会保护诚实之人的性命。”

　　欧诺有些不满占卜师给自己安排任务，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甚至又添了一剂猛料：“塔尼神官，你是祝福与诅咒之神的神官，你身边的人可不一定是。我想，举报邪教徒，也是一个正神信徒应尽的职责吧？”

　　塔尼被欧诺言语中蕴含的信息彻底弄懵了。巨大的茫然之下，他甚至来不及求证欧诺说的话，就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这个诅咒，确实会让受到诅咒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天内死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