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28、荒唐的审查 来自布雅伦

　　“等等，有人，不会是格瑞斯吧？”埃利亚想到一种不太妙的可能性。

　　“协会拒绝透露举报人信息，我也没来得及调查。不过一会儿协会派来的审查人员就要来了。你先坐那儿等着吧。”里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会帮你请个假，你今天估计都不用上课了。”

　　这么严重吗？

　　埃利亚有些焦虑地坐下。
　　他所知的唯一和作弊扯得上关系的，就是格瑞斯被要求查找作弊的事。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当时让格瑞斯来找里瓦，看里瓦不知情的样子，格瑞斯多半也没来找他。

　　埃利亚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作为法师学徒和格瑞斯的交往，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和格瑞斯有过矛盾。甚至在他不清楚自己的体质的时候，还向格瑞斯请教过一些占卜问题。那时候的格瑞斯也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格瑞斯似乎没有理由举报他。

　　那是其他人？
　　知道他这个人的人在学院里不在数，但能举报他作弊的人也要么知道他的成绩，或者了解他考试时候的行为，认为两者之中有能称上表明他作弊的证据，并且将其交给了法师协会。法师协会那边也认同这个证据，才会下来审查。

　　从需要考核占卜能力来看，应该是举报他占卜考试作弊。
　　知道他占卜成绩的人，除了他自己与菲尔教授，就只有协会负责管理法师认定的人，和他的三名室友。
　　埃利亚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这三名室友，但也敢肯定他们做不出不向他求证，就去举报他的行为。
　　法师协会的人也不会在乎他这么个小学徒，要是协会自己觉得成绩有问题，也不会提有人举报。

　　而且举报人为何会用作弊来找他麻烦？
　　他不记得自己在考试期间有任何违规行为。无论是谢奇教授本身还是他的车马，都是当时参与考试的学徒的占卜资料，所有学徒都可以观察。当时天文台里东张西望的学徒不止他一个，但是举报人有只举报了他一个学徒作弊。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其他人用的是占卜来推断，而他只用了自己的脑子思考。
　　他当时也拨弄了几下星盘，光从外观上也看不出来没占卜。
　　可以说，从这一方面，也没有实锤的证据。

　　而且还说“牵扯甚广”，占卜考试明显因为谢奇的到来更改了内容。但是他在考试内容最终确定下来之后并没有和谢奇、菲尔教授、里瓦校长其中任何一人有过接触，直到谢奇找上门来。
　　他怎么会“牵扯甚广”呢？

　　该不会有人伪造证据也要折腾他？那这个举报人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

　　埃利亚的胡思乱想被再次打开的门截停了。

　　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棕发男人。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衣服也妥帖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暗红色的外套更衬托了他趾高气昂的态度。
　　男人手上拿着一沓纸，埃利亚试图看见上面的内容，被狠狠瞪了一眼。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埃利亚的熟人。

　　果然还是格瑞斯。

　　埃利亚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与埃利亚记忆中神采奕奕的形象大相径庭，此刻他神色萎靡，两个黑眼圈在苍白的肤色上异常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进来之后重新关上了门。

　　男人不等里瓦开口，扫了房间内原本的两人一眼后，开口宣读第一张纸上的内容：“鄙人，莫尔·欧菲耶利，作为法师协会资格审查部门的一员，因丁诺河学院一年级学徒埃利亚·曼奇尼被举报于基础占卜考试中作弊，特与举报人格瑞斯·赛利安那一同对此事进行审查。请法师协会见证。”

　　话音刚落，第一张纸就带着一支羽毛笔从那一沓中飞出，竖着悬浮在半空。埃利亚看见上面的文字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随后挨个飞到每个人的面前，让每人在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埃利亚看见还有上面一大串要求，要求被举报人在三年之内不得上海举报人，要求举报人与被举报人在此次审查中均不得说谎等等。

　　埃利亚略一思考，并未提出异议。

　　所有人签完名后，纸张就飞到了房间角落，开始履行它的“见证”职责。

　　里瓦用法术为莫尔和格瑞斯搬来了椅子：“两位，请坐。”

　　欧菲耶利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把资料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相比之下，格瑞斯就有些局促，他始终不敢看里瓦和埃利亚，视线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打转。

　　埃利亚此刻反倒冷静下来。
　　至少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了。

　　“你就是埃利亚·曼奇尼？”欧菲耶利把声音拖得略长，头颅微微昂起。
　　埃利亚很想给他高高在上的脸一拳，好歹忍住了：“是。”
　　“我身旁这位格瑞斯·赛利安那向我举报你在占卜考试中作弊。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举报我作弊，应该要有证据吧？法师协会总不能让一听他说话就派人来调查。”

　　“你不用管他有什么证据，你说自己干了什么就行，协会自有判断。”欧菲耶利似乎不打算给埃利亚辩驳的机会。

　　“欧菲耶利，你就是这么来审查的？”里瓦终于出声，“你这种不公正的态度似乎并不适合担任一名审查员，你的上司居然会同意你来。”

　　“我还不需要来教我这些流程。你别忘了，你也有嫌疑，还有你手下那个菲尔教授。”
　　埃利亚感觉他的语气阴森了些，一只手也攥紧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发作，只是从那一沓纸中抽出几张，让他飞到埃利亚眼前，同时对着格瑞斯：“举报人，说。”

　　埃利亚大致扫了一眼，是当时格瑞斯举报他的说辞，以及一些补充的证据。

　　格瑞斯开始讲述：“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在‘沉默的肖利’外听见埃利亚和和他的室友聊天。”
　　“我听到曼奇尼在炫耀他的占卜成绩，他的占卜实践得了满分。但是我们年级所有人都知道，曼奇尼根本不会占卜，他不可能得出这么准确的答案。哪怕是猜测，也不可能猜的这么准确。
　　“那天的考试内容原本并非是占卜谢奇伯爵的的来历和要做的事。但恰巧考试当天谢奇伯爵到来，里瓦校长特批了他可以四处走动、查看文件。菲尔教授也同意谢奇伯爵修改考试内容，可以说他们之间互相配合，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常。

　　“听埃利亚对他的室友说谢奇伯爵还给了他一笔报酬，说是找侄子的委托。他这个水平怎么可能让人占卜呢，他们之间的交易多半是别的，谢奇伯爵给曼奇尼答案与金钱，埃利亚则听他命令办事。
　　“比如菲尔教授与曼奇尼假期找到了一个孩子，此人现在是丁诺河学院的新生，但是年龄并不达标，入学时间也不对。我怀疑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所以，你听谢奇伯爵的命令还为他办了什么事？”欧菲耶利接上格瑞斯的话，直接给埃利亚扣上了帽子。

　　里瓦敲了敲桌子，欧菲耶利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或者说，你有什么可以反驳他说法的证据？”

　　埃利亚都快被气笑了：“他说的都是他的猜测，没有一点实据，就这样都可以举报成功，我又为什么非要拿出证据来呢？欧菲耶利先生，您就是这么审查的吗？
　　“不过感谢协会的仁慈，我确实有证据。谢奇伯爵为了寻找侄子委托了当地的法师协会制作唤魂铃，我相信协会内部应该能查找到资料。他来奥拉米确实是为了找他的侄子，我也只是依靠我的本事略微帮忙罢了。”

　　格瑞斯差点蹦起来：“不可能，你一个摸星盘都会把星盘弄坏的人怎么会占卜？”

　　“事实如此，”埃利亚一摊手，“我甚至可以占卜出你不是意外路过餐厅听到了我和我室友的对话，你是被人胁迫非要在学院里找出一个作弊的人，然后盯上了我，才一路跟着我们到了餐厅，我说的对吗？”

　　格瑞斯瞠目结舌。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的会占卜了？

　　欧菲耶利见他动摇，低声喝道：“他不过是在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歪打正着而已。”

　　埃利亚直视着格瑞斯的眼睛，还在继续说：“而且这背后似乎还有布雅伦学院的事，我没说错吧？你手上有一张来自布雅伦学院的纸条，上面有一个人的信息，对吧？”

　　格瑞斯彻底呆住了，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埃利亚真的会占卜了。那他是不是，不能举报成功了？他的家人该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

　　而欧菲耶利的脸色则变得铁青：“他没——”

　　里瓦笑了：“欧菲耶利，似乎你也无权再对埃利亚进行审查了，作为布雅伦学院的教授，你不一定与此无关呐。”

　　“我说他没有拿到纸条！”欧菲耶利变得跟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原本精心的装扮也在盛怒之下变得凌乱，“埃利亚·曼奇尼，你是在无端指责一位协会的正式法师！”

　　埃利亚见他失去理智，反而更加放松：“先不说这位格瑞斯·赛利安那先生举报我的时候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证据。我也并未说此事与您有关，里瓦校长也只是按照协会的规则说出自己的看法罢了。”
　　而且这极力跳出来掩饰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疑。

　　埃利亚和里瓦不再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头发试图脱离头皮竖起，看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欧菲耶利也在一阵沉默中冷静下来，终于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些不该说的：“格瑞斯·赛利安那既不是布雅伦学院的学徒，在此前也并未与布雅伦学院的人相识，不可能有布雅伦学院的东西。”

　　“我在在考试之前，既不是来自谢奇，也不与谢奇伯爵认识，不可能与伯爵有什么交易。”埃利亚原话抛了回去，“而且格瑞斯有没有收到纸条，看看他的神色，再问问他不就行了？”

　　欧菲耶利顺着他的话望去，就看到格瑞斯一脸惶恐地缩在椅子上，简直就是给他添堵！

　　里瓦趁机追问：“格瑞斯先生，请问你有收到来自布雅伦学院的纸条吗？”

　　格瑞斯刚想开口，就见欧菲耶利威胁似的瞪着他。
　　他又缩了回去。

　　埃利亚可不能让他缩回去：“你没有听纸条提到的那个人的劝告吧？难道现在不说你就没有危险了？”

　　格瑞斯一愣。
　　他记得当时艾斯让他来找里瓦，说作弊的人不应该让他知道。他当时满心都是找到作弊的人好救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见艾斯给不出人选，完全把艾斯的话抛在脑后。后来碰见埃利亚一行，更是欣喜若狂，直接通知了都苏，希望他放人。

　　没想到都苏一直找借口拐弯抹角拖延时间，直到来之前，他也没有见到家人。他这段时间担心他们的安危，几乎失眠，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做什么都心烦意乱。这个欧菲耶利一来，都苏就威胁他要好好配合欧菲耶利，否则就会对他的家人不利。

　　都苏没说配合了就会放人。

　　而且欧菲耶利似乎也不能审查了，那是不是，不用配合他了？

　　在又一次沉默过后，格瑞斯终于承认：“是的，我收到了一张来自布雅伦学院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