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24、画展 出名了

　　“哎呀！”先是一声碰撞声，然后是一声痛呼。

　　“怎么了？”前面的神官听到异常，回头看埃利亚。
　　“差点被绊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埃利亚揉着头，踢了踢地上一块小石头。

　　神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抱歉，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打扫干净。”
　　“没事，没事，我走路也没太注意。”

　　埃利亚连忙摆手，几步走上前，继续跟着神官往回走。

　　他刚刚悄悄试探了一下，隐约感觉有什么屏障在阻拦探察。不清楚是怎么形成的。
　　该死，他对神术一点都不了解。

　　为了避免被发现，埃利亚只好变了块小石头假装自己被绊了一跤，耽搁了脚步。
　　幸好，神官似乎没起疑。

　　回到展览，信徒已经多到充满了整个教堂前厅。平时安静的教堂此刻热闹得和市集差不多。大家都在对着画议论纷纷，然后投出自己的意见。
　　有几个神官在维持秩序，其中就有他今早见到的第一个神官。

　　见他出来，有几个见过他画画的人朝他和引路神官围了过来。

　　“神官，他画的真是神谕吗？”
　　“神官，神谕是什么意思啊？”
　　“神官，他以后也会成为神官吗？”

　　神官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是的，艾斯先生确实为我们带来了一则特殊的神谕。至于神明的意旨，其他神官正在解读。”
　　“是否成为神官仅看个人意愿，如果艾斯先生愿意，我们自然欢迎；如果他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他。”

　　围观信众又转向埃利亚。
　　埃利亚微笑解释：“我还是太散漫了些，教会生活不适合我。”

　　有些人怀疑，有些人失望，只有一个人很高兴。
　　“太好了，那你还会在市集里占卜对吧？”

　　埃利亚想起来了，这是之前的一个客人。他说自己是外来的的，来找自己问自己能否找到一份好工作，比如在一家面包房当面包师。
　　他当时看这人一脸沮丧，顺口安慰了几句。想起路上路过的几家面包房，给他推荐了一家正在招人的面包房。

　　现在看他喜气洋洋的样子，多半已经在那里工作上了。
　　埃利亚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已经找到好工作了。”
　　那人兴奋地回应：“你真是占卜得太准了，我现在已经是那里的面包师了。”

　　随后又说了些赞美的话，埃利亚随口附和他两句，视线却在那群神官之间飘来飘去。
　　前厅里的神官都有影子，也许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没影子的神官已经退回后殿。埃利亚开始思索庄园里的鬼魂有无影子。

　　可惜当时天色太暗，室内的光线又过于迷乱，加上一堆糟心事，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可能还是要去询问莱赫。

　　面包师抒发完感激与兴奋之情后就去欣赏画作了，另外围上一群希望他来占卜的人。
　　埃利亚不太想在这种危险场所节外生枝，无奈地说：“这里毕竟是瞻仰神明的圣地，如果大家真有占卜的需要，可以到市集找我。”

　　信徒们说笑着离开了。

　　埃利亚拿起一份备好的铜币与石子，假装认真参观画展。
　　这些画大多是介绍利的神迹。拜沙克林教授所赐，埃利亚已经在课堂上听过成百上千遍，几乎倒背如流。

　　比如这一幅就在描绘利的诞生。画师将代表利的婴儿周身敷上一层光。而明明窗外在下雨，破了洞的屋顶却没有任何雨丝飘进。
　　但是据沙克林教授的说法，其实利就是诞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也没什么所谓异象。他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家里尚算有些财富，随着他的四个弟弟妹妹依次来到人世，他家中的经济状况也越来越差。

　　等到利长大成人，家中就只剩下了母亲和一个妹妹。其他人已经回归死神的怀抱。
　　埃利亚将目光转向另一幅画。
　　这幅画要比刚刚那副更靠近现实，画着利与母亲和妹妹埋葬最后一个死去的弟弟的场面。

　　不过这幅画面前没什么人看。画前的两个罐子里不仅铜币少，石子也没几块。画师本人更是没什么精神，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宣传自己的画，只是低头蔫蔫地坐在一旁。
　　埃利亚顺手扔了一块铜币进去。

　　克瑞西听得“当啷”一声，是铜币撞击罐子的声音。
　　他猛一抬头，就见到刚才引发骚动的占卜师站在他面前，还投了铜币给他。听说他刚刚还作出了一幅神谕画，可惜自己来的太晚了，没能欣赏到。

　　他现在给自己投铜币，是不是意味着，他很看好自己，自己是不是马上可以出名了？
　　想到这里，克瑞西都有些激动起来，连身体都开始颤抖。

　　他这一抖，反把埃利亚吓一跳。
　　怎么了，这人生病了？
　　下一瞬，克瑞西从椅子上窜起，一把抓住了埃利亚的手，激动地上下晃荡：“感谢您的厚爱，非常感谢！”

　　埃利亚这下更懵了，试图从克瑞西的状若癫狂的神情中分辨些什么，然而克瑞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开始向围过来的信徒介绍：“各位，这是知名占卜师艾斯都认可的画作，要来看看吗？”

　　很快，接二连三的铜币开始往罐子里投去，“当啷”“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原来是把他当作宣传工具了。
　　埃利亚倒不在乎被利用，但是他可不能白白给人帮忙。

　　他扫了一眼画的介绍，画名《坟墓》，画师克瑞西·鲁伊来。

　　“克瑞西·鲁伊来。”
　　画师听到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过来。
　　“艾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还是要老实画画才行，否则……”埃利亚故意不说完，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否则什么，快说完啊！
　　克瑞西有些着急，希望占卜师再多说几句。他在绘画这一行摸爬滚打很久了，眼看着有出名的希望，可不能有闪失！

　　埃利亚扭头就走，蓝色的身影往教堂外走去。
　　克瑞西一个普通人哪里比得过有风元素加持的法师，他追了几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占卜师离开。

　　等他回过神来，只见放石子的罐子里多了一块石子。

　　这种展览并没有不能将铜币和石子一起投给某幅作品的规定。克瑞西也只能悻悻坐下，准备改天去市集问个明白。

　　埃利亚几步窜到门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迅速换下长袍，又变回了法师学徒。
　　牵扯到教会的事还是太麻烦了，尤其是永祝教会在兰森王国还算正统，他这种地位低下的非信徒很难动摇哪怕一个教会。
　　可能需要里瓦校长以及奥拉米家族出面才行。

　　刚才他看到米诺的寻人启事还贴在教堂里，看来他们是打算不找到人不罢休了。恰好蒙塔老师也快回来了，做假钥匙的事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埃利亚思考着将来的计划，无意识地在城里游荡。
　　街上到处是节日的气氛，大部分人都在往教堂赶，他一个往反方向走的人分外突出，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埃利亚！”熟悉的声音。
　　埃利亚抬头一看，是明恩。

　　这位精灵自从药剂事业蒸蒸日上之后，也有了成功售卖自制菜肴的迹象。
　　埃利亚有时会晃荡到药剂铺附近，看见一些人面露苦涩，艰难下咽，心底甚至升起了些许心虚。

　　但是明恩给的实在太多了。他一看有人乐意吃他的菜他就高兴，他一高兴就想要感谢埃利亚，一感谢埃利亚就会给他一两瓶试验药剂。
　　现在埃利亚的柜子里已经有一层全用来放明恩的药剂了。虽然试验药剂比不上精心配置的药剂，但总会产生奇特效果。

　　比如有一瓶催眠药剂同时也有降低存在感的功效。来找他玩的米诺口渴之后意外喝下，埃利亚找了半天没找到，等药效过去才发现米诺就躺在自己床上。
　　埃利亚震惊于药效的同时也严令米诺不许乱喝东西，哪怕是埃利亚自己的也一样。还好这玩意儿本质上无害，不过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米诺难得被埃利亚批评得眼泪汪汪，不过到底是知错了，最后拿自己的零花钱给埃利亚买了几块点心才算作罢，没让埃利亚向菲尔告状。

　　埃利亚一边想着往事，一边朝明恩点头回应：“你好，明恩。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居然知道？”明恩一脸讶异。

　　废话，你形色匆匆，又不往教堂的方向去参加画展，那多半是有什么特别的急事了。
　　埃利亚没把腹诽的话说出口，只是笑笑：“所以是有什么事？”

　　“欸对了，你也是占卜师，找你应该没错。”明恩放松了一些。
　　“也？”
　　“有人找我打听一个叫‘艾斯’的占卜师的真实身份的消息。据说他占卜很灵验，但一直不露脸，就有一些人想通过他露出的特征来找他。还说他用了我的药剂，我卖给那么多人药剂，哪里记得住。而且万一他是从别人手里买的就更不好找了。我只能去市集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艾斯。”

　　知道“艾斯”用过药剂无非就是庄园里那几个，再加上一个护卫队。不过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告诉其他人，毕竟埃利亚也没让他们保密。
　　但是庄园里那几位会这么纠结他的真实身份吗？

　　埃利亚没什么头绪，干脆直接问：“是什么人让你找的？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怎么还帮忙找人？”
　　明恩立刻摇头：“那可是我的熟客拜托我的，他认可我的厨艺，来我这里吃了好多次。难得找我帮忙，我肯定会尽力。”

　　这个熟客真的不是为了情报才吃这么多次吗？
　　“所以你这个熟客是？”
　　“就是那个新来的护卫队队长，拉兹比·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