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22、梦中的画 神谕

　　米诺看见盆中的水愈发激烈地晃荡起来，直至涌出铜盆。

　　盆中的水形成了一个漩涡，大量的水被甩出，打湿了两人的衣服，还有菲尔的华贵地毯。

　　埃利亚紧紧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这一点。
　　希望菲尔教授高抬贵手，不要让他赔偿地毯。他真没几个钱。

　　最后，铜盆内的水几乎全部泼洒在周围，宣告这次占卜一如既往地彻底失败。

　　菲尔教授一点都不意外地过来收拾现场，并且把两个小孩扔到壁炉面前烤干。

　　里瓦倒是有些惊奇。尽管已经听菲尔说过埃利亚的体质了，但到底不如亲眼见一次的威力。
　　整个铜盆内部几乎摸不到一滴水，铜盆周围的所有东西无一幸免，全部被水打湿。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失败的占卜。
　　不过对于他们的目的而言，已经是成功了。

　　菲尔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一个错乱的“莫雷”的一生。仿佛这个人真实存在，只是占卜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也许其他占卜师还会遇到其他问题，但毫无疑问，“莫雷”的人生经历在占卜上已经无法证伪。

　　又在菲尔教授这里蹭了晚饭之后，埃利亚挥别其他人，返回宿舍。

　　埃利亚一回宿舍，来不及整理假扮占卜师的用具，直接倒在床上，一沾枕头就沉入了梦乡。

　　昨晚的事实在消耗精力，在庄园里他也不敢睡得多熟。柔软的床似乎是什么隐藏的陷阱，他在其上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
　　宿舍的床尽管硬梆梆的，但对埃利亚来说，是整个世界上最好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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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利亚恍惚间站在一片平地之上。

　　荒芜的平地转眼间变成青翠的草地，点点雏菊散布其间。蓝色的天幕自上方降下，白色的云随着天幕的转动而转动。
　　隐约有光点在云层之间明灭。

　　埃利亚迷茫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一汪池水旁。

　　看起来有点像刚刚占卜用的水。
　　埃利亚这么想着。

　　澄澈的池水忽然泛起涟漪，埃利亚害怕衣服又被打湿，连忙后退几步。

　　不过池水到底没有溢出，只是变成了一池黑色。

　　紧接着，一些黄色颜料涂抹的图案显示在水面。

　　一个人在站在一面围绕着镂空装饰的镜子前。镜子里映着他完整的脸。他的脚下是他的影子，但是影子的头部却破碎了，

　　什么意思？
　　埃利亚脑子已成为一团糨糊，完全无法深入思考，只能大致记下画面内容。

　　埃利亚抬起头。
　　天色早已暗下，云层散去，原本微弱的星光变得明亮，充斥着埃利亚的视野。

　　尤其是正中的那一颗，明亮得几乎如同白昼的太阳。
　　而且还在越变越大。

　　啊，不是变大，是变近了。

　　那颗星星直直朝他落下，但也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刺眼。等落到埃利亚手中时，只比蜡烛明亮一些。

　　埃利亚捧着小小的星星。
　　他仿佛读懂了星星要说的话：

　　帮我个忙，把这幅画带到永祝教会。作为交换，我给了你一个祝福。

　　什么画？
　　刚刚那是画？
　　可他不会画这种东西啊！

　　埃利亚一脸的迷茫中还有些愤恨。
　　我也不是利的信徒，找我干什么？而且报酬光说一个祝福，万一这祝福对他来说一点用没有，岂不是白给人、给神干活？

　　埃利亚迷糊的脑子终于想起了永祝教会的传说。
　　他还以为这是什么专属于神职人员的特权，没想到今天自己遇上了，而且利还用语言解释了一通。

　　不对，这真的是利的神谕吗？会不会是他下午被占卜结果刺激到了，晚上睡觉也想着这回事？

　　埃利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一闭，打算直接躺在“草地”上睡觉。

　　反正如果真是利的神谕，那依照传说，看见神谕的人只有把画记录下来才会遗忘。起床后直接去教会就行。
　　如果不是，那他还是静心放松睡觉比较合适。不是自己异想天开，就是遭遇了那群邪教徒的报复，让自己瞎做些奇怪的梦，甚至意图扰乱永祝教会。
　　虽然他不是信徒，但扰乱教会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还会被教会记恨上。

　　那颗星星不给埃利亚拒绝的机会，只留下一句“你明天可以去图书馆看看。”就趁着埃利亚躺下那一刻，贴上了埃利亚胸口，很快渗了进去。

　　埃利亚什么都没感受到。于微风的环绕下在梦中再次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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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埃利亚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狠狠休息了一个晚上的脑子终于清醒，梦中的一点一滴都被刻入了埃利亚的记忆当中。

　　埃利亚颇为无语地支着头。
　　利一个神明，居然还强买强卖。难道祂当年就是靠这一手当上兰森守护神的？

　　这种强买强卖祂的信徒自然欢迎。可埃利亚不是祂的信徒，心底里开始偷偷不满起来。
　　而且那个祝福，也只说了让他去图书馆，其他的一概不说。

　　难道还能变本书给他看？

　　还真能。

　　埃利亚一踏进图书馆的门，就看见一本书落在地上。

　　埃利亚差点尖叫起来。
　　他被允许在假期踏入图书馆，也是因为他有图书馆助理的兼职。但图书馆管理要求他必须保证每本书的整洁，一本书都不能丢。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就要和这份工作说再见了。

　　埃利亚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幸好，书没有出问题。

　　埃利亚仔细查看这本书。

　　这是一本讲解幻觉法术的书。标题是《迷乱之语》。
　　黑色的封面上印着标题，没有作者姓名。很薄、很旧，看起来像什么不怀好意的小册子。但是翻看其中的内容，又发现它讲解得十分清楚，非常实用。其中有一节讲解如何对声音进行伪装，正巧符合他的需求。

　　之前他研究幻术的时候明明来过这个分区，但当时也没发现这本书。

　　埃利亚干脆把那块分区的书籍清单拿出来核对。结果发现这本书早在4年前就进入了图书馆。
　　也许是之前因为这本书的标题太不靠谱，书的封面也不太起眼，他就这么把它略过去了。

　　埃利亚绕着书架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外来痕迹，看起来像是书自己掉下来的。但埃利亚明明记得自己上次离开之前打理了一遍书架，没有什么异常。

　　这就是祂说的“祝福”？给了他一本之前忽略的，但又十分急需的书。

　　埃利亚叹了口气。神明的意图还是太难揣测了。
　　不过书还是得看。
　　左右只是画张画给教会，又有利的神力加持，没什么难的。

　　不过不能就这么简单过去。就这么一本书还想让他传达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可要收点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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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启程日，永祝教会上下都很忙碌。这天是2月4日，祝福与诅咒之神诞生的日子，也是祂的信徒们庆祝的最隆重的节日。通常这一天，大量神谕绘画会被展出，以供信徒观赏。
　　其他与神明有关的画也会被展出，这些画将接受观众的各种点评。

　　此外教会还会准备大量铜币和小石块，来参加的信徒每人得到一个铜币和小石块。信徒们要把铜币投给喜欢的画，石块投给不喜欢的画。
　　得到铜币最多的人被认为是得到了祝福，被允许在接下来的一年可以免费居住在当地教堂。石块最多的人则被认为替其他所有人承受诅咒，此人需要将自己的画作焚毁，自身在教堂沐浴，以示诅咒业已去除。

　　此时，塔尼正在清点手上这份铜币与石子的数量。快要到开始时间了，塔尼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出错。
　　虽然有神明赐下的神术加持，可以祝福自己不会在这件事中出错，但塔尼第一次做这份工作，之前他就老是因为粗心犯错。
　　希望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998、999、1000……”

　　嗯，没什么问题，总计1200份。

　　塔尼放下心来，准备打开教堂大门，迎接清晨第一缕曙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第一批信徒。

　　他用力打开大门，就如同之前每一天他所做的一样。

　　不一样的是，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来人穿着带兜帽的蓝色长袍，两绺银色长发垂至胸前。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见来人苍白的肤色以及略带血色的薄唇。

　　“你好，请问你是？”塔尼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我是占卜师艾斯。神明特命我来此地传达神谕。”沙哑的声音，语调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塔尼不敢相信。

　　怎么会？不是只有神官才会被允许降下神谕吗？

　　他下意识就认为这个占卜师是个骗子，去街上骗人也就罢了，怎么还骗到他们教会头上来了。
　　“这位占卜师先生，神谕只会传递给神官。看您的打扮，您应该不是教会中人。”

　　“啊，确实不是。不过我是神明虔诚的信徒，这次意外沐浴神的辉光，蒙受恩赐，我也很意外。”

　　塔尼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种场面话谁不会说。
　　“占卜师先生，神谕是神圣的，还请勿用谎言亵渎它。亵渎神谕，就是亵渎神明。”

　　“不过只是作一幅画而已，想必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神明的神谕自有其特点，你们应该识别的出才是。”
　　这倒是，神明的神谕很有特色，但也因为太有特色，也容易被普通人模仿。

　　“让我完成这幅画吧。无论它是否为神谕，应该都能参加这次展览。”
　　占卜师还在说。

　　这倒是没法拒绝，永祝教会从来不吝于给予画师帮助。
　　塔尼只好找来纸笔与颜料，让这名骗子大展身手。
　　同时在一旁看着他，免得他做出什么奇怪行为。

　　但是艾斯没有，只是在认真画画。一笔又一笔，丝毫不停顿地复现自己梦中的那幅画。他没有任何思考，仿佛有谁在操纵他完成画面。

　　这幅画与之前的神谕画相比并没有多少内容，颜色也并不丰富，但塔尼就是感觉，这就是神明的启示。

　　他正在见证一则神谕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