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8、阴雨 邪神的权柄

　　莱赫拿着记录进门，刚准备递给埃利亚，却发现本应在椅子上的人消失了。
　　“他人呢？”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坐上去。”是埃利亚的声音。
　　莱赫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不是说问完五个问题我就自由了？”莱赫死盯着他。
　　“我倒也想多问几个问题，可惜，你们教会没有给我机会。”
　　“什么意思？这地方不是已经遮蔽了神明的视线，怎么还跟我们教会有关系？”

　　埃利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他在说谎。或是他演技过于高超，自己完全看不出来。

　　里瓦一挥手，那些绳子又绑在了莱赫身上。
　　“现在我们得不到足够的信息。只好劳烦你配合了。”

　　“如果你不希望跟那位先生一个下场的话，还是老实一些比较好。”拉蒂一指那具突兀出现在莱赫身边的骸骨。
　　埃利亚见到莱赫面无血色之后，满意地把骸骨放回莱赫看不见的角落。

　　新一轮审问又开始了。

　　“姓名？”
　　“莱赫·亚特比。”

　　“刚才德尔特说你是特殊的二阶成员，能够接触到很多三阶。”
　　“是。”

　　“你知道接触到的哪些成员？”
　　“不能说。我发誓不能泄露名单。”

　　“那你有什么记录？”
　　“没有，全靠记忆。”

　　“你平时会去什么地方联络？”拉蒂换了个问法。
　　“……”

　　“在没有誓言或者禁言术的影响下，必须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能撒谎。”埃利亚开口命令道。
　　莱赫吞吞吐吐地说：“只有格瑞文侯爵领这一片。而且因为那两口子，事情多，奥拉米家族又和王室有点关系，就经常在奥拉米城待着。”

　　“你们希望给王室传教？”里瓦问。
　　“当然，虽然神明不太需要信仰的力量，但多一点总比没有强。”
　　“你们的大祭司，有什么特征？”埃利亚翻看着刚才的记录。

　　尽管这个问题已经问过那两人，但他们的回答截然不同。
　　德尔特说大祭司似乎是一名高挑的美艳女子，法洛说大祭司是一名壮实的中年男性。

　　“他看起来很瘦弱，经常穿黑色长袍，看不清脸。”
　　又是一个新答案。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又或者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你跟大祭司是怎么会面的，有固定地点吗？”
　　“有。通常是他给我传讯，让我赶过去。”

　　“在哪儿？”
　　“其实我也不清楚，通常是我赶到霍加的首府的某个指定地点，触发一次性的传送法阵，然后被传送道总部，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你们神明的权柄跟什么有关？”
　　“大祭司说是暗影。按我感觉不像，或者说不止。”

　　影子还有个神？没听说过。埃利亚看了看另外两人，他们都绷着脸，分辨不出是否听说过。
　　如果真的是暗影之神，这种宽泛的概念对应的神明应该不弱才对，怎么会沦落到变成汲取智性生灵生命力邪神？祂的信徒还能控制灵魂，灵魂跟暗影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是怎么能让这些鬼魂实体化？
　　而且还有那面镜子……

　　门外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埃利亚的思考。
　　埃利亚把纸笔递给身旁的里瓦：“我出去看看。”

　　推开门，只见萨丽的身体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惶恐。刚才的尖叫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再蹲下了细看，这具躯体已经没了呼吸。
　　“她……死了？”西尔维亚犹豫地问。

　　“应该是没来得及举办仪式，她的灵魂已经失去和这具躯体的连结，离开了身体。而且已经没人替她承担强行绑定的痛苦，才会痛的尖叫出来。”埃利亚推断。

　　里瓦认同了他的看法，他令一道白色的光幕以萨丽的身体为中心铺开。那些原本已经失去踪迹的鬼魂又显现出来，还多了一道穿着礼裙的鬼魂在其中。

　　她痛苦地嚎叫着，咒骂着。只要是她认识的，无论是否在场，都被她以各种恶毒的话语辱骂。
　　她在地上打滚，抓挠自己全身。见缓解不了疼痛，又试图攻击最近的人。
　　虚弱的鬼魂自然无法攻击到生者。她又开始辱骂面前的人。曾经的贵妇人成了一头毫无理智的野兽。

　　现场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辱骂，只是冰冷地看着她。

　　她的言语很快就混在了其他鬼魂之中，辨析不清。最后也和其他鬼魂一般消散了。

　　这下好了，他永远没法向他们问出第五个问题了。
　　显然这么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个。莱赫很快反应过来，想逃，却被埃利亚一句话摁了回去：“别逃跑，莱赫·亚特比。”
　　里瓦也加固了束缚法术，以防他逃跑。

　　莱赫低声骂了一句。

　　审问仍在继续。
　　等到获取到所有能获取的信息之后，里瓦停下了记录的笔。
　　“到这里就结束吧，那个大祭司实在是谨慎。”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拉蒂指了指垂头丧气的莱赫。
　　“先关起来吧，好歹是个二阶，希望他们教会那边不会忘了他。”里瓦有些头疼。

　　“我有个想法，”埃利亚又回顾了一番记录，“可以让他在教派卧底，反正他品阶不低，现在也没法背叛我。当然，如果要到卧底那个程度还需要额外的约束。”

　　“卧底？”拉蒂和里瓦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埃利亚，最后集体看向了莱赫。
　　三人一起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喂，你们要干什么？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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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响。天色依旧漆黑一片，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
　　头一个走出地下的埃利亚闻到了一丝泥土清新的味道。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自破损的窗户外传来，打湿了室外的宴会装饰。还有些雨丝顺着破损处飘进室内，浸湿了破烂窗帘与地毯。
　　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一整夜的忙乱过后，庄园里多了四个死去的人和无数的鬼魂。所有生者只感到身体和心灵上的极度疲惫。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休息。

　　今夜过后，整个奥拉米庄园只剩下了西尔维娅和杰夫两人。等到天明，客人们都会离开。也许之后还会有人来处理庄园的遗留问题，但也终究会离开。

　　曾经辉煌的庄园暗沉沉地卧在阴雨之下，甚至显示出一股萧瑟的气氛。

　　西尔维娅和杰夫带大家来到了真正的客卧，尽管门有些破损，但大家的行李居然还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尤其是最后进门的埃利亚。他本来都做好东西全丢的准备了。

　　埃利亚走进房间，锁上门。脱了鞋袜，直接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不敢脱下长袍，害怕起床时有人看见了他的脸。只能将就着，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习惯早起的安德烈敲门叫醒了大家。会做饭的人用厨房剩下的食材简单做了一顿早餐。
　　昨夜含了迷药的残羹冷炙被撤了下去，摆上了新鲜的菜肴。
　　没那么丰盛，但至少安全。

　　大家在餐桌上聊起各自之后的打算。

　　西尔维娅首先开口：“我会写一封信把此事上报给王室，至于最后王室如何判断，如何惩处奥拉米家族，是否要褫夺爵位，我都会接受。在那之前，还请允许我为大家做出补偿，毕竟各位因为我们家族才卷入这件事当中。”
　　“别这样，”多莉丝作安慰状拍了拍她，“这也不是你指使的，何况你也是受害者。”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在场的都是受害者，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受害者。我还有一个奥拉米家族继承人的名号，现在只有我能担起这个责任。”
　　“我刚才和杰夫叔叔商量了一下，庄园里有一个宝库，里面有奥拉米家族的收藏品。只要跟这次事件以及邪神无关，就可以选三件带走。大家如果还有其他我们能做到的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大家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西尔维娅的提议。

　　里瓦咬了一口面包：“我也会写封信给王室和永祝教会，告知情况。至少不会让你和杰夫先生的生活成问题。”里瓦作为法师和学院校长，还是能在王室面前说上几句。可惜这种说上几句的地位并不能帮助他赚钱。
　　“感谢您的好意。”

　　拉蒂说会帮忙打理萨丽与露易丝的葬礼。西尔维娅的朋友也会参加。
　　莱赫目前还被关在限制了法术使用的审讯室里，里瓦已经通知了拉兹比，等待他带人来处理。

　　“你呢，艾斯先生？”西尔维娅最后转向还未发言的埃利亚。

　　占卜师脑海里闪过金发小孩担忧的脸庞。
　　他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就不参与了。很遗憾看到两位女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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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拉米家族的宝库里琳琅满目的宝物差点把众人闪瞎。

　　里瓦选了三样一眼看起来就昂贵的宝物。埃利亚甚至看到了上面的王室徽记。
　　不知道校长打算把它们卖出多少价。

　　埃利亚跟在里瓦后面，打算专挑里瓦挑选过的宝物。
　　他相信里瓦的眼光。

　　西尔维娅还在对拉蒂女士介绍这些宝物。
　　“这样东西是佩斯家族送给奥拉米家的，应该是那位子爵夫人亲手设计的样式。”

　　埃利亚被其中“佩斯”的字眼吸引了过去，是一款项链。拉蒂显然对它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还把它戴在脖子上对镜欣赏。
　　埃利亚转过头，不再关注它。
　　也许还有其他佩斯家族的东西。

　　最后，埃利亚带走了一把仪式匕首，一个佩斯子爵夫人设计的珠宝，以及一个据称是王室赏赐的金杯。
　　将在多莉丝身上搜到的镜子交给里瓦后，正欲离开的埃利亚看见了一眨不眨望着窗外的西尔维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阴雨下的庄园。
　　埃利亚刚想靠过去说再见，就听西尔维娅说：“艾斯先生，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要死了？”

　　埃利亚停了下来，一时间沉默不语。昨天还在筹备生日的少女，仅仅一夜过去，今天就成了罪人家族的一员。尽管她也是受害者，关心她的妈妈和姐姐也因此死去，但依奥拉米伯爵造成的负面影响，西尔维娅作为奥拉米家族一员，很有可能被牵连降罪。

　　不过埃利亚有别的看法。
　　“你不会和他们一样死去，会走上一条和不同他们的路。”

　　西尔维娅回头看他：“这是安慰吗？”

　　“不，这是占卜师的预言。”

　　她听后，扯出一个笑。

　　埃利亚礼貌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
　　一句轻声的“谢谢”悄悄钻进了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