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6、埋葬 人生如戏

　　西尔维娅凝视着那张脸。
　　很虚弱，同时也很年轻。跟她记忆里的母亲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但比起楼下那个完全是另一个内在的躯壳，还是这张脸更让她感觉亲近。

　　“妈妈？”
　　西尔维娅有些不敢置信。
　　妈妈居然还活着？没有被那几个混蛋弄死？

　　“露易丝”微笑着回应了她。

　　西尔维娅高兴得就快要癫狂了。她本来都以为妈妈已经去世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见到她。

　　巨大的狂喜过后就是巨大的悲伤。
　　她突然想起，过不了多久，姐姐和妈妈都要离开了。
　　西尔维娅抓上了里瓦的手臂：“妈妈的身体还在，是不是让妈妈回到她的身体里，他们就都能得救了？”

　　其他人都有些不忍心，莱赫倒是不关心他们的心情，直截了当地说：“不可能了，她们至少从去年2月份开始就明显衰弱，灵魂上的衰弱已经不可逆了。奥拉米去年11月打听到了什么东西，还想去找来延缓一下，可惜没拿到。”

　　去年11月，奥拉米伯爵去找佩斯一家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东西还能用来延缓灵魂的衰弱？

　　莱赫还在继续往西尔维娅心上戳刀子：“而且奥拉米夫人为了更好地占据新的的躯体，还让大祭司用了点法术，现在那具躯体即使她用不了，也不会被别人占据。别看我，我可不知道怎么解。”

　　“废物！”要不是这家伙现在还有点用，西尔维娅恨不得直接把他从窗户踹出去。
　　莱赫刚想骂回去，就被埃利亚按住了：“里瓦先生，您刚才和那位夫人交手的时候，有察觉到什么吗？”

　　里瓦一脸凝重地点点头：“确实有，但那是个很精密的刻印，想要解开需要不少珍稀的材料，恐怕还来不及集齐，两位女士就先撑不住了。”

　　“咳咳，我还有话要说，就先别站在这里了吧？”西尔维娅的母亲，萨丽女士招呼着大家。
　　“进来吧，我们时间不多了，该说的要趁早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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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个灵魂的交替讲述与莱赫的补充中，埃利亚终于知道奥拉米庄园里发生了什么。

　　曾经的法洛·奥拉米和德尔特·奥拉米是一对人人称道的爱侣。
　　可惜德尔特身体虚弱，在露易丝出生后，这种状况更加严重。奥拉米伯爵为她寻来不少珍贵的药材和高明的医生，可惜都未见起色，只能单纯吊着她的命。这时，他们想到了德尔特的家族信仰。

　　他们信仰的并非死神，而是一名不太知名的神明。信仰死神不过是一种掩护。据称这位神明的权柄牵涉到灵魂，能够将灵魂转移到另一个容器中。
　　德尔特原本并不信仰那位，但死马当活马医，夫妻二人很快去翻阅了家族典籍，看什么样的容器合适容纳人的灵魂。
　　被家族成员撞见后，他很快在夫妻二人与信仰那位的教派之间前线搭桥，由此，他们认识了莱赫与大祭司。

　　大祭司得知他们想为德尔特续命的想法后，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人的灵魂，当然还是人的躯体更适合容纳。你们何不去找一个活人的躯体？”

　　夫妻二人恍然大悟，立刻着手准备找一具合适的躯体。
　　于是，奥拉米家族很快宣布德尔特病逝，两人开始物色目标。

　　不久，一位名叫“萨丽”的贵族小姐被选中，一跃成为了新一任奥拉米伯爵夫人。
　　她虽然不太在乎这个头衔和奥拉米伯爵，但是奥拉米家的实力和财力都比她家要强，肯定会过得舒适些。

　　一开始，她真的这么以为。为了维持这种生活，她对丈夫似乎在幽会什么情人的事就当看不见。她可忙着呢，忙着管理庄园，忙着挣钱，忙着关心露易丝和刚出生的小西尔维娅，以及和一些年轻小伙子眉来眼去。

　　已经懂事的露易丝也装看不见。她和父母关系并不好，他们一直将母亲生下她后身体更加虚弱的事怪在她头上，母亲死后父亲更加阴阳怪气。她宁愿去和继母打交道，至少她总是笑着。

　　为德尔特凑齐法阵所需材料的过程颇为不易，一直持续到了五年前。然后，就是奥拉米家族筹划了一场狩猎，以及一场“意外”。
　　莱赫特别声明，“意外”不是他干的，他还没那个本事。具体的要去问大祭司以及那对夫妻才知道。

　　埃利亚假装没猜到他想让自己提问那两人，继续追问：“那后来萨丽女士是怎么到露易丝小姐身体里的？”
　　萨丽喝了一口西尔维娅递过来的水：“我被德尔特占据身体的时候，还没有马上死亡。”

　　那时候，萨丽的灵魂在庄园里飘荡，跟着自己的身体一直来到了仪式举办地，看见露易丝被绑着倒在地上。
　　满身伤痕的露易丝无力挣脱束缚，嘴也被堵上，只能愤恨地望着举行仪式的人。
　　萨丽慌张地到处查看，希望能够破坏仪式，救下露易丝。

　　可惜她并不会法术，也不明白这些人使用的密语，灵魂状态下虽然没人能看见她，但也几乎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焦急地看着仪式推进。

　　很快，仪式启动，几个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没有再管露易丝。想必他们认为如此五花大绑，露易丝是跑不了了。
　　萨丽飘到露易丝身边，想要去解开绑绳，没想到露易丝惊诧地看过来。
　　也许是因为随着仪式推进，露易丝越来越虚弱，逐渐倒向了死者这一侧，反而能看到灵魂。

　　尽管露易丝说不了话，一人一魂还是依靠萨丽提问、露易丝点头摇头的方式达成了沟通。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件事肯定和他们秘密信仰的神明有关。”萨丽将刚才听到的所有内容拼凑起来，“他们很可能是希望这位神明能够恢复状态、赐福他们，最好还能与祂沟通。你是这个过程中重要的一环，不一定会死，但会很虚弱。”
　　露易丝点点头。

　　“我有个提议，你可以假扮成那位神明的神使，向他们下达神谕，保护好自己，甚至谋取利益。”
　　露易丝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犹豫着摇了摇头。
　　“害怕演不好被拆穿？没关系，你只要在你父母面前演戏就是了。对他们声称这是神明的偏爱，不可告诉他人，就不用担心被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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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露易丝还是担心自己面对父母演不好，就邀请我上了她的身体，在需要扮演神使时就由我来。”
　　“那两个蠢货很快就相信了，甚至还很兴奋。于是我们就借神谕，对他们下达了一些指令，主要是为了保护西尔维娅，以及一些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

　　莱赫震惊极了：“你们几个可瞒得真好啊！我说怎么有时候他们俩老给我使绊子，合着还有你们在背后撺掇！”
　　埃利亚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这也是个蠢货。

　　萨丽看都不看他，继续说：“这次也是一样，我们尽量干涉了仪式，希望能够帮助被选中的祭品都逃出去。没想到你们都挺厉害，居然把他们全端了。”
　　萨丽讲完这一长串话，终于支撑不住，依靠在枕头上的身体不断往下滑。

　　那双眼睛还是尽力地看向西尔维娅。

　　“我知道的事已经尽量说完了，现在我还有几句话要和西尔维娅说，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好好休息吧，女士。”里瓦安慰似的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膀，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卧室的门又一次被关上。
　　“西尔维娅，”萨丽摸了摸她的脸，“我很想你。”
　　“我也，我也，很想你。”西尔维娅终于难忍泪水，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布料上。
　　“对不起，我们又要走了。”这次是露易丝在说话，“都没怎么和你好好相处过。”

　　“没有对不起，没有。”西尔维娅哽咽着说，“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

　　“嗯，都是他们，很快他们都会被解决啦。”

　　“但是，你们也回不来了啊……”西尔维娅泣不成声。

　　“听我说，西尔维娅。”萨丽费力地牵起她的手，“杰夫很早就自愿放弃了爵位继承，往后，奥拉米家族能够继承爵位的只有你一人。你就是新的奥拉米伯爵了。你在要对你领地上的子民负责，接受他们的爱戴与税收的同时，保护他们、引导他们。”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今天才15岁。”
　　“没关系，现在奥拉米还算平稳，治理难度不算太大。你有疑问的话，可以去问杰夫叔叔，那位里瓦校长也值得信任。”

　　西尔维娅沉默不语。
　　女子叹了口气，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这些东西不该让你一人承担。”

　　手臂随着话语一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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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外的人打算去审问法洛和德尔特
　　莱赫则被指派去帮忙搬运两人。
　　他很兴奋地就去了，显然觉得自由就在眼前。

　　埃利亚和里瓦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里瓦显然觉得氛围太过沉闷，开始和埃利亚没话找话。
　　“没想到，萨丽女士居然能想到假扮神使来保护自己和周围人。”

　　“确实厉害，像戏剧里的一样。”
　　正在假扮占卜师的埃利亚也难得心虚起来。

　　“她也是运气不错，假传神谕还没有被神罚。也许那位神明的状态真是糟糕透了，看不了这场戏。”
　　“确实。”

　　“所以说，”里瓦突然停下脚步，转了个身，面对埃利亚，“这位‘占卜师’，要小心，别被观看戏剧的神明发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