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占卜师的占卜记录》玫瑰味的鲜花饼

14、内讧 起誓

　　“多莉丝”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说黑暗并不完全准确，毕竟捆绑她的法术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道法术还限制了她使用法术的能力。

　　但这不足以让她看清对面坐着的人的脸。
　　那人的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在兜帽投下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多莉丝”盯着那个人。
　　之前和和奥拉米夫妇商量的时候，这个占卜师并不在祭品名单里。祭品的要求是能为神明提供助力。那个叫拉蒂的女人经营着玻璃与镜子商铺，获利颇丰。伯爵的弟弟杰夫是一名画家，与永祝教会来往密切。西尔维娅的朋友们则是几家贵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这些人成为祭品，他们就能在商业、神明以及贵族等方面埋下神明现世的根基，为这个混乱的时代再添一把火。

　　西尔维娅本人则跟她姐姐一样，对神明的权柄有较高的亲和，能够指引神明现世，支撑神明在现世活动。虽然亲和力不及她姐姐，但她姐姐不太经用了，让她走运，得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藏身在阴影中，注视着万物，引导着万物的走向他们期望的方向。

　　只有这个占卜师，莫名其妙冒了出来。那天他帮助拉兹比捉住逃跑的杀人犯，结果拉兹比在审讯过程中差点起疑。但是神明并不喜欢拉兹比，没法让他成为祭品，直接处理掉容易令他背后的人起疑，只能看能不能处理掉这个占卜师。
　　这个占卜师占卜的准确率并不低，不知道哪天就会占卜到庄园内部的情况，提前泄露他们的计划。

　　奥拉米把这个占卜师的信息上报大祭司，询问如何处理。
　　没想到，大祭司直接发来一道传讯法术，要求他们三人必须将这个占卜师做成祭品，甚至要求让他代替西尔维娅成为“支撑”。说此人身上有特殊之处，很契合神明的需要。

　　结果那两夫妻阳奉阴违，表面答应，实际上还是打算让西尔维娅来当支撑。西尔维娅到底是奥拉米的女儿，在他们眼里比一个陌生人要好控制。
　　昨天他得知后，想去阻止，结果却撞上了这个叫多莉丝的小姑娘。她张皇着要逃跑，被他一下击晕。
　　正巧在很早之前他就稍稍操控了一下她的行为，修改了她的回信，让西尔维娅的朋友们能够集聚在此。他干脆借着残留的影响住进了多莉丝的身体，看看这帮小孩商量出的幼稚计划，引导他们到时候带着祭品直接前往中央法阵，他好趁机将占卜师选作支撑，免得那对夫妻搞事。

　　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对面。
　　那个占卜师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多丽丝”默默地朝门口的方向动弹了一下。
　　占卜师还是没反应，倚着墙，连呼吸都很轻。

　　真睡着了？
　　“多莉丝”心中一喜，开始尝试凝聚土元素，破坏法术。

　　“不用尝试了，”对面的人突然出声，“我刚才又给你加固了一遍，至少后天之前你都不要想着在这具躯体里用法术了。”

　　突然的声音把“多莉丝”吓一跳。

　　“你居然还醒着？”
　　“当然醒着，我在等着你提问题。”

　　我提问题？
　　“多莉丝”觉得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问题问你？不应该是你问我吗？”

　　“没有吗？要知道我平常回答一个问题可要100奥拉米银，现在让你随便提问，你可是赚大了。”占卜师歪了歪头，似乎比他还要困惑。

　　“没有。”多莉丝咬紧牙冠，坚决不上当。这个占卜师来历诡异，现在不知为何计划失败了一半，只能希望那夫妻两个别出岔子。

　　“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都醒着，而不是跟你们计划的一样只有四个人醒着吗？”
　　“多莉丝”闭上眼睛。
　　“还有为什么你刚刚完全没反应过来？”
　　“多莉丝”扭过头去。

　　“抑或是是谁告诉我‘多莉丝’有问题？”
　　这句话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谁？是那对疯子夫妻对不对？我就知道他们结婚三十多年，肯定会提防我这个外人。你是不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多莉丝”猛地窜过来，想要看清占卜师脸上的表情，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惜占卜师没给他这个机会，轻轻朝他一点，一道绿光飞去，绊住了“多莉丝”，让她寸步不得进。

　　埃利亚长袍下的手缓慢收起魔法书，嘴角微微上扬，这法师终于上钩了。
　　从这房间的布置就能看出来，伯爵三人的计划缺了很多东西。这计划准备的时间很长，祭品已齐，大量的仆人和杀人犯也成为了法阵的材料，不太可能是因为缺少材料。那就很可能是因为内讧了。

　　法师很明显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会法术的，无论是法阵的绘制还是限制其他法师施法，都需要法师的力量。但他此刻却待在多莉丝的身体里引导祭品离开房间，破坏原有的布置。那多半是他绘制好法阵后，还没来得及加上法术限制，就与其他人产生了矛盾。

　　法师便自己另起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就不能让他们再待在房间里。不过眼下他已经被限制住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不过他的用词还是引起了埃利亚的注意。
　　他依然把伯爵和“西尔维娅的母亲”称为“夫妻”，甚至还说他们结婚三十多年。明明伯爵这一次的婚姻只有二十年左右，上一段婚姻也只有十多年。

　　难道……
　　埃利亚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是他们派来试探你的？”埃利亚笑了起来，“我不过是恰巧得知了他们的一点秘密，他们才告诉我了这件事。反正仪式不一定要今天成功。下一次换一批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还真是胆子大，不怕大祭司找他们麻烦。”法师嗤笑一声。

　　埃利亚笑得更开心了。
　　意外收获，他们背后居然还有一号“大祭司”。
　　“到时候直接把仪式不成功的事推到你头上，你百口莫辩，那又能怎么样呢？”

　　“不可能，”法师有些不可置信，“大祭司跟你一样也会占卜，他肯定会占卜出来的，你想办法遮掩也没用。”
　　会占卜？那更好办了。反正菲尔教授和她老师都没占卜出来他是怎么回事，他就不信这个所谓的大祭司能占卜出来。

　　“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是我留下来看守你？”埃利亚又挂起了嘲讽的笑。

　　法师一怔。
　　“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在这里，哪怕是神明来了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大祭司就更不可能了。”埃利亚故意说得夸张了一些。

　　法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祭司的传讯。
　　难道大祭司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要他来做支撑？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连神明都能被蒙骗？

　　法师越想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在思索中又开始往后挪动。越来越远离埃利亚。
　　他干巴巴地说：“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不会吧？”

　　埃利亚的笑意不变：“我呢，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至于伯爵和他夫人，最好半死不活，方便让我确认一些事情。”
　　“明白了吗？”埃利亚微微低头，法师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依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倘若自己不从，就要把自己的灵魂从这具躯壳里粗暴地挖出来。

　　“明白、明白。”法师完全被埃利亚的故弄玄虚吓破了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光明白可不行。起誓吧，对着祝福与诅咒之神与魔法之神。”埃利亚在半空凝聚了一个誓言法阵，“我现在只打算用一级法阵来束缚你，最好不要逼我用上更高级的。”
　　其实是因为更高级的法阵没学。

　　法师飞速地起誓：“我，莱赫·亚特比，对祝福与诅咒之神利、魔法之神沙起誓，有生之年永远不会伤害面前这位占卜师——”
　　“艾斯。”
　　“占卜师艾斯，并且会帮助他控制住法洛·奥拉米和德尔特·奥拉米，听从他的命令，直到占卜师艾斯询问法洛·奥拉米和德尔特·奥拉米——”
　　“一共五个问题。”
　　“一共五个问题，并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如有违背誓言，至少十年不得使用法术，十年内抢不到好的炼药材料。”

　　莱赫松了口气，还好只有五个问题。
　　埃利亚点点头，认可了这段誓言。半空中的法阵闪了两下，表明誓言生效，而后逐渐散去。

　　“现在该履行你的誓言了。”

　　回归躯壳并不需要法术。
　　只见“多莉丝”两眼一闭，身体倚着墙壁缓缓倒下，一道虚影逐渐浮现在房间里，随后在埃利亚的注视下向书房的方向飘去。

　　埃利亚收回视线。
　　德尔特·奥拉米，本应早逝的第一任伯爵夫人，看来还活在现在西尔维娅母亲的体内，并且一直在操纵那具躯体。不知道西尔维娅母亲的灵魂怎么样了。

　　埃利亚想着，走向多莉丝。
　　只见多莉丝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皮颤动，再次睁开。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你好，多莉丝小姐。我是叫艾斯，是一个占卜师。别慌，其他人包括你的朋友们都好好的，我会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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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法师的支持，伯爵夫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里瓦控制起来。伯爵在和弟弟与男生的搏斗中又惨遭莱赫背刺，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他还来不及大骂莱赫，就晕了过去。

　　西尔维娅和谢沃琳敲了敲露易丝的卧室门，却半天没有回应。两人心中暗道不好，直接砸开了露易丝的卧室，却一个人都没看见。

　　“不对，姐姐几乎不可能一个人出门，她多半还在不远的地方。”西尔维娅很笃定。
　　但是附近房间里也没有露易丝的身影。

　　那帮疯狂的鬼魂还没有来过这里，也不可能带走或伤害她。
　　她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