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橘子汽水与晚归 周三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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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白日过得格外沉闷。
接连几场小测轮番砸下来，卷子一张接着一张发到课桌上。岑屿的英语依旧稳居班级前列，阅读理解几乎很少失分，可物理数学的分数，依旧不上不下，卡在不上不下的瓶颈，看得人心里发闷。
傍晚放学，天边堆着一层橘红色晚霞，把整片榆城染得温温柔柔。
夏淼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岑屿便独自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自行车停在车棚，她解锁车锁，刚跨上去，手机震了一下。是安予珩发来的消息。
【今天变式题做得怎么样。】
岑屿单手扶着车把，指尖飞快敲屏幕。
【两道勉强捋顺，还有一道磁场的题，完全摸不着头脑。】
隔了一小会儿，那边回复过来。
【今晚我要留在学校参加高三的学科答疑会，回去会很晚。不用急着发题目过来，等我结束再说。】
岑屿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高三的日子，果然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
【好，那你忙，别太累。】
收起手机，她蹬动自行车，顺着放学的人流出校门。
巷口的小卖部正冒着冷气，玻璃柜里摆满五颜六色的饮料。夏日燥热还没有散尽，骑了一路，喉咙干得发紧。岑屿停下车子，推门走进去。
“阿姨，一瓶橘子汽水。”
冰凉的玻璃瓶递到手上，瓶身凝满细密水珠，沾得手心一片湿凉。她付完钱，拧开瓶盖，“呲”的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
抿上一大口，甜丝丝的橘子味道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闷热感驱散大半。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喝。老巷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香气四处漫开。
路过安予珩家楼下，楼道安安静静，看来兄妹两个都还没有回来。
岑屿回到家，吃过晚饭，便回到自己房间伏案刷题。
摊开那本理综讲义，磁场那道变式题就摆在眼前。磁场磁感线，受力方向，一堆概念搅在一起，看得人头昏脑胀。草稿纸上画了数遍示意图，依旧理不清逻辑。
墙上时钟分针一点点转动，九点、九点半，转眼快要十点。
外面巷子里的声响渐渐稀疏，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安安静静。岑屿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她心里清楚，答疑会还没有结束，安予珩大概还在学校。
不敢随便发消息打扰，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反复啃题。
不知不觉，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十点钟刚过，手机终于震动。
【刚结束答疑会，才往回走。把那道不会的题拍过来。】
岑屿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手机拍照发送。
等消息的间隙，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老巷路灯一盏盏亮着，柏油路面空空荡荡。远远的巷口尽头，出现一道修长的少年身影。
是安予珩。
他背着厚重的黑色双肩包，步子走得有些慢，大概连轴转了一整天，浑身带着疲惫。白衬衫肩头沾了一点路边的浮尘，单手拎着一个帆布文件袋，里面装满试卷与复习资料。
高三，大抵就是这样日复一日连轴转动。
岑屿看着他慢慢走近自家楼栋，才收回目光，坐回书桌前。
手机对话框里，安予珩已经发来一大段讲解。条理清晰，先区分磁场方向，再拆解受力，一步一步把解题逻辑拆开。末尾还标注了她容易混淆的易错点。
岑屿对着文字，拿笔在草稿纸上跟着推演。一遍，两遍。
慢慢的，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终于一点点理顺。
她长舒一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懂啦，辛苦你，这么晚还要给我讲题。】
发送出去，过了片刻，才收到回复。
“刚好在路上走路，顺手回复。别熬太晚，该休息就休息，理科不是一夜之间就能突飞猛进。”
岑屿指尖停在屏幕上，犹豫几秒，敲下一行字。
【你也早点休息，高考复习别硬扛。】
消息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打算收拾书桌准备洗漱。
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敲在自家阳台的防盗窗上，声音很轻。
岑屿一愣，快步走到阳台。
拉开窗帘，隔着防护栏杆往下看。
安予珩就站在她家阳台正下方的地面，仰着头。路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褪去平日里几分锐利，带着一丝疲惫。
“还没睡？”他压低声音，怕惊扰到屋里岑屿的父母。
岑屿微微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刚到家楼下，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安予珩抬眼，目光落在阳台的少女身上，“刚刚看你消息，怕你钻牛角尖，硬熬着刷题。”
晚风掀起岑屿的睡衣袖口，她左手随意搭在栏杆上，路灯的微光落下来，无名指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鲜亮一点。
安予珩的视线短暂扫过，很快移开。
“那道磁场题，光看文字容易绕进去。”他声音不高，顺着晚风飘上来，“明天中午午休，你可以来高三教学楼楼下，我拿草稿纸给你画一遍示意图，会直观很多。”
岑屿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高三午休时间那么宝贵，大部分人都用来补觉刷题，他还要分出时间给自己讲题。
“会不会占用你午休，耽误你休息？”岑屿小声问。
“我中午很少午睡。”安予珩淡淡说道，“一点时间而已。”
没等岑屿再多说什么，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是安予岐放学之后去同学家借书，现在才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哥哥站在岑屿家阳台底下，仰着头往上说话。
安予岐脚步顿住，站在路灯阴影里，没有出声打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安予珩也听见脚步声，回头瞥了一眼妹妹的方向，重新抬眼看向阳台上的岑屿。
“不耽误你时间了，早点休息。明天中午见。”
“嗯，你也快去休息。”岑屿点头。
少年转过身，朝着单元楼走去，和安予岐碰面，两个人低声说了两句，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岑屿站在阳台，晚风拂过脸颊。手里还残留着方才橘子汽水淡淡的甜香。
她关上阳台窗户，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
摊开的习题本安安静静摆在桌面上。
明明只是约定好中午讲一道习题，可岑屿的心，却迟迟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她无意识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无名指下方那颗红痣，脸颊微微发烫。
夜色沉沉，老巷归于寂静，只有梧桐树叶，还在晚风里轻轻沙沙作响。
【第5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橘子汽水与晚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