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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在医院 一群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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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行知道顾寒安的顾虑,也知道他的父母的顾虑。顾寒安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时间一到然后如蜻蜓点水般回来,然后再扑闪着翅膀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顾寒安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向来孝顺并且聪明,知道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不会获得什么,没有赔偿,没有道歉,只有失业或者比之前更穷。
在拥有美好品德的基础上还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与简陋的房屋,还有这里的破败学校格格不入,如同一只蟑螂镶上金翅膀。
但是顾寒安的美好品德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是,而是成为了温野他们用来攻击顾寒安的武器。
在去医院的路上,趁着红灯的间隙。何景行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钟允芝的电话,给她拨通。
传来滴滴几声后,那里接通了电话。
“喂?”
“咋啦,景行。”
“今天晚上我先不不回去了,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我得处理。”
“行,那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后,何景行长叹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茶茶把梯子当成一个困住钟允芝的恶龙,用爪子没轻没重地一下一下痛击着梯子。梯子摇摇晃晃,钟允芝一只手抱着狗粮猫粮,另一只手扶着柜子以稳住重心。而黎峥只能站在下面干着急,尝试着把茶茶赶走。
钟允芝惊心动魄地从梯子上面下来,嗫嚅着:“我需要一个帮手。”
“你再招聘一个人不就好了吗,”黎峥开口道,“这样你就是老板了,以后只管发工资就好,还省心。”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你有什么顾虑吗?”
“额,我之前招聘过一个,结果我觉得这样有点麻烦,我还得给他发工资,这样的话,我的钱就少了,”钟允芝思考者,“我当时正发愁应该怎么和他说,让他不要来干活的事情,或者是开除他。结果还好,他自己主动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离开啊。”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这里赚得少吧,因为我单靠宠物店的收入并不是很多。”
“现在呢,你靠着写小说赚钱了吧。”
“嗯……那这样的话,我确实可以找一个帮手帮我干活。”
钟允芝说完后就凭借着超强的执行力打开电脑写了一份招聘合同。
钟允芝写完后,对着合同看了好几遍,上面的时间,地点,工作内容,休息时间,还有薪资——尤其是薪资,这不好定价。
定得太低,别人也不愿意,如果要是定的价格太高,钟允芝就亏了。想要选择正中间的价格——可是钟允芝不知道正正好好的价格是多少。
宠物店的收入并不是特别稳定,有时候每一个月收得多一些,有时候收得就会少一些,这导致定价比较困难。
最后,她才在上面写薪资在一个月内总收入的百分比,然后再把招聘信息发送到网络上。
当何景行把车停在市医院急诊楼前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何景行从驾驶座上下车,绕到副驾驶那里,把顾寒安扶起来,半拖半扶地把他送到急诊门口。
顾寒安身材瘦弱,趴在何景行的肩膀上,何景行都觉得有点硌人。何景行能感觉到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弯,腿部微微颤抖,就像是每一脚都踩在棉花上面。
自动门向两侧展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是黎峥跳楼自杀的那一个医院。
“身份证带了吗?”
顾寒安摇了摇头。
“没事,先挂号,以后再说。”
何景行把他安置在医院冰凉并且混有消毒水味道的座椅上,顾寒安坐下去的时候还嘶了一声。
何景行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身份证和医保卡,走到窗口。
“挂什么科。”
“急诊外科。”
“病人呢。”
“坐那里呢。”
何景行手指朝着顾寒安坐的地方指了指,结果就在同一时间,顾寒安从座椅上滑下来,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和脊柱了一样,变得软绵绵的,砰一声倒在旁边的座椅上。
“顾寒安!”
何景行的声音炸开,拔腿就朝着顾寒安的地方跑。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不知道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朝着顾寒安跑过去。
围在顾寒安周围的人围成一个大圈,甚至有一些偷偷拿出手机来拍摄。
他们被顾寒安的样子吓到了。他高挺的鼻梁被打弯了,因为时间过去很久了,所以额头上起了一大片的青色和黑色,眼角处肿了一大块,还留着脓,有的地方结痂了。嘴唇肿起,颜色也变了,像是夹着一片果脯,嘴角处还冒出鲜红色的鲜血。
“让开!让开!”
几个医生护士挤过人群,来到顾寒安晕倒的地方蹲下身子。何景行拨开人群,在顾寒安那里半蹲着身子,只见他的眼睛半张着,瞳孔向上翻。
何景行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扶住他的头,结果被护士一把按住胳膊。
“别碰他。”
随后这个护士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脉搏。伸出手拍着他的脸颊。
“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一遍一遍的声音地重复,而顾寒安只是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身体还有点抽动。
直到平车被一个护士推出来,来到顾寒安的身边。
“他叫什么?之前有没有什么病历基础?”护士一边问何景行,一边和其他同事把顾寒安抬上平车。
“顾寒安,高一学生。有没有病理基础我不知道,但是他刚刚被人围殴了,挺严重的。”
身边的几个护士医生没有接话,而是双手推着车,朝着抢救室那里推过去。何景行也跟着他们跑,跑得皮鞋都在打滑,一路上都发出呲呲的声音。
顾寒安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如同一张白纸一样。这时候他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一张一合,说出谁也听不到的话语,包括他自己也听不见。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护士和医生拉着他的平车进去,把何景行挡在门外面。门猛地合上,“砰”的一声后传来的是更多的“砰砰砰”声,何景行的心脏跳动带动着何景行的耳膜震动,把周围的喧嚣声淹没了。
从他阻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除了把顾寒安送进医院后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何景行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三分之一是累出来的,三分之一是气出来的,还有三分之一是因为热出来的。他向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在墙上,他顺势在那里依靠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白得刺眼的灯光,然后把手指勾在自己的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往外拉扯一番再松手,冷空气钻进去,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
何景行整个身体向下滑,蹲在地上,双臂换抱着膝盖,把整个脸部埋在臂弯里。
何景行希望温野能被处分,哪怕是要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他也要替岑佩琴,顾寒安还有自己报仇。
十几分钟后,抢救室的门才打开。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医生拿着病历夹走出来。
“顾寒安的家属?”
“额,不是。”
“病人情况不是很好,目前身上多处骨折,特别是胸部那里,但是还好,头部没有伤害到要害。”
“他现在醒了吗?”
“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很虚弱。需要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说,目前初步判断是轻微脑震荡,低血糖再加上脱水,明天应该可以做一个头部检查,”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这时候才问,“不是家属?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师生关系。”
“他的监护人呢?他目前事态紧急,需要监护人的协助。”
“我来可以吗?”
“你?”
“对,”何景行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这个孩子我知道,他的家离这里挺远的,只有爷爷奶奶和几个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
“父母呢?”
“他的父母常年外出工作,离这里也得很远,暂时离不开身,就算是要来,也得好几天才能赶到这里。”
“嗯......”医生紧皱眉头,盯着何景行然后又转头看向急诊室紧闭的门口,“按理说如果监护人确实是没办法到场,可以通过电话确认,然后由你代签,但需要留一个书面说明。”
“那我先联系一下他们的父母?”
“行,跟我去一趟办公室那里吧。”
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半开着,木桌子上面堆满了一摞病历。医生在桌子后面坐下,打开病例系统,调顾寒安的入院记录。他把打印出来的知情同意书递到何景行的面前,“你先联系他父母,让他们在电话里口头确认,我这边好做个记录。然后你再代签一下,但是需要写明原因。”
何景行点头,掏出手机。他打开通讯记录,之前去家访的时候,何景行留下了他奶奶的电话,没有留他父母的。顾寒安的意思是父母常年在外工作,总是换电话号码,留他奶奶的固定电话号码就行。
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何景行犹豫了一阵,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他打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没有拨通。他再次拨通一遍,结果还是没有人接电话。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可能老人都睡得早一些,再加上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见电话声很正常。
“联系上了吗?”
“没有,父母不在本地,号码我没有存,”何景行摆弄着手机,“我再给学校联系一下。”
说完后,何景行起身往走廊那里走。他翻出学校教务处的电话。这个点教务处早就下班了,但是学校还有值班室,应该有人在那里。
他拨过去,响了几声后就接了。
“喂,明诚中学值班室,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高二英语组的何景行,麻烦帮我找一下教务处周主任的电话,我有急事,一个学生住院了,我得联系家长。”
值班室里的人听出了他的语气很急,于是没有多问,给了他一串电话号码。
何景行记在手上挂了电话,再给周主任立刻拨了过去。
周主任接得很快,大概是在家里,背景里还有电视传出来的声音。
“周主任,我是何景行。顾寒安,你知道这个学生吗?高一的,被人打了,现在住院呢。我需要联系他的父母,学校之前存过父母的电话号码的,或者你问他班主任,给我一个监护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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