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和人气角色的恋爱日常》不见无颜

90、第十五章 温水 那天傍

　　那天傍晚你进浴室的时候，水已经放好了。

　　王也比你先洗的，他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沿着发尾往下滴在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经过浴室门口跟你擦肩而过，身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气味。你进了浴室关上门，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打在肩膀上的时候你闭着眼站了一会儿。

　　水温偏热，蒸汽很快把整间浴室灌满了。你抹了洗发水冲掉，又抹了沐浴露。浴室里雾蒙蒙的，瓷砖墙面被水汽蒸得发亮，热水沿着你的脖子往下淌过脊柱的沟槽，在腰窝里汇了一小汪又顺着腿侧流下去。

　　你正在冲掉身上的泡沫，门开了。

　　浴室的门没有锁。你住进来之后从没锁过这扇门，他也没有。但你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热气从他推开的缝隙里往外涌了一瞬，然后又被他关上的门截住了。他站在浴室门口，隔着满室的蒸汽看着你，身上还穿着那件T恤和宽松的居家裤，头发已经半干了。

　　你站在花洒下面，水流还在哗哗地冲过你的肩膀和后背。你没有转过身去遮住自己，也没有让他出去。你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水从你额前垂下来的头发上滴落，划过你的眼角和下颌。

　　他看着你。他的目光从你的脸落到你的肩膀，再落到你的胸口和腰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更像是在认一幅他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看都有新细节的画。水汽在他和你之间流动着，模糊又清晰，像山里的雾被阳光照透了之后那种半透明的质地。

　　他走过来。他走得不快，浴室的地砖在他脚底发出轻微的湿印声。他走到你面前，花洒的水淋在他的T恤上，布料瞬间被浸透了贴着胸口和肩膀，浅灰色的棉布变成深色，勾勒出锁骨的形状和肩头的弧度。他的头发重新被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水珠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滑。

　　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把你脸上黏着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你的颧骨，温热而潮湿。然后他低下头来亲你。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水汽的温度。花洒的水还在你们两个头顶倾泻着，水流沿着你们的脸颊和下颌汇聚到一起，从下巴滴落。他的吻很慢，不急，舌尖在你下唇上轻轻描了一下就退回去，然后又贴上来，含着你的上唇抿了一下。你的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T恤湿透了，你能隔着那层湿布料摸到他肩头的骨肉和体温。

　　他把你的后背抵到瓷砖墙面上。瓷砖是凉的，被水冲过之后又湿又滑，你的肩胛骨挨上去的时候激得轻轻缩了一下。他的一只手撑在你耳侧，另一只手从你的腰侧慢慢往上滑，掌心贴着你的肋骨的弧度。他的嘴唇从你的嘴唇移开，沿着你的下颌线往下，在你脖颈侧面停了一下。他的舌尖擦过你颈侧皮肤的时候你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柱往下窜了一截，然后又扩散到四肢末端。

　　你仰着头，后脑抵着瓷砖。水从花洒淋下来把你们的身体连在一起，他的T恤已经全湿了贴着胸腹的线条。你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下摆，他配合着抬了一下胳膊，湿透的T恤被你卷着脱下来扔到浴室的角落里，啪的一声落在地砖上沾了水。

　　他重新贴上来的时候，你的手掌贴在他裸露的胸口。湿的，温的，皮肤比瓷砖热得多。他的心跳在你掌下咚咚地响着，比平时快一些。他低头用鼻尖蹭了一下你的鼻尖，嘴唇没有贴上来，就那么悬在离你一纸之隔的位置，热气从他唇缝里喷出来拂在你的唇面上。

　　你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触过他的腹部。水还在淋着，顺着你的手腕往下淌。你的另一只手还撑在他赤裸的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清晰。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你耳廓的边缘，声音和花洒的水声混在一起："可以吗？"

　　你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流拂过你耳垂的触感。你偏头，嘴唇蹭到他的下颌，说："嗯。"

　　他的手从你的腰侧往下，滑过你的小腹。他的掌心温热潮湿，在水流的冲刷下更滑了，你的腿软得更厉害了，他的手臂更紧地环着你的腰，他的心跳和你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胸壁互相传递着，你分不清哪一拍是谁的。你咬住他的肩膀。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你的呼吸变得破碎，每一次吸气都被你压成很短的一截。你闭着眼，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水从花洒淋下来，你的脚尖蜷起来又松开。

　　他加快了节奏。你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皮肤，指尖陷进肌肉的纹理。你感觉到那股汇流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你的小腹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你咬着牙想压住什么。你的腿完全软了。你整个人往他身上滑，他环着你腰的手臂收紧，把你整个托起来贴着瓷砖撑住。你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急又乱，水还在淋着，温热水流冲过你们两个人紧贴着的身体，把汗和浴室的热气一起带走他那只手重新环上你的腰把你往怀里带了一下。

　　你靠在他身上喘气。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淋着，水温开始微微转凉了。他伸手把水关掉，浴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滴水声和你们两个人交错着的气息声。他的额头抵着你的头顶，他的呼吸也重，不像你那么急，但比平时深。

　　你从他胸口抬起头来。你仰着脸看他，他的脸被浴室里的水汽蒸得微微发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有几缕往下滴着水。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眨了一下眼，水珠从睫毛尖上落下来，划过他的颧骨。

　　他低头，在你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像一只鸟落在窗台上只停了一秒又飞走了。然后他用鼻尖蹭了蹭你的鼻尖，嘴角弯了一下，说："站得住吗？"

　　你站直了试了一下，腿还有些软，膝盖微微打颤。他伸手从挂钩上拿了浴巾，展开，把你整个裹住了。浴巾厚实干燥，裹上来的瞬间你被那种干燥的温暖激得轻轻抖了一下。他用浴巾擦你的头发，动作不轻不重，隔着毛巾在你的发顶揉了两圈，然后退开半步，用浴巾的边角擦掉你脸颊上的水珠。

　　他用剩下的浴巾裹住你的肩膀，自己出了淋浴间，去拿另一条干毛巾擦身上的水。你站在淋浴间里裹着浴巾，看着他背对着你弯腰擦腿的样子。他的后背湿漉漉的，水滴沿着脊柱的凹槽往下淌。他的肩胛骨在他弯腰的时候微微撑开，像一对收了翅膀的鸟的根部。

　　他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你一眼。"出去穿衣服吧，别感冒了。"

　　你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卧室的空调开着暖风，你站在床边的空地上让风吹着湿发。后背上还在发烫，小腹里面有一些细微的酸胀感在慢慢消散，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水痕。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小腹的位置，隔着浴巾，能感觉到那块皮肤比别处更热一些。

　　王也裹着另一条浴巾走进卧室。他头发还在滴水，路过你身边的时候他伸手在你后脑上揉了一下，掌心蹭过你半干的发顶。然后他转身去翻衣柜，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递给你，自己也穿上了同款。

　　你换好衣服的时候站在床边。他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头发，毛巾盖住了他的脸。你走到他面前，他隔着毛巾没有动。你伸手把毛巾从他脸上拿下来，对折了搭在他肩膀上。

　　他仰头看你。他的头发被毛巾擦得乱糟糟地支棱着，瞳仁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很深。他看了你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你搭在他肩上的手，拉了一下，让你坐到他旁边的床沿上。

　　你坐下。你们两个人并排坐着，穿着刚换上的干净T恤，头发都还没完全干，肩膀上各搭着一条毛巾。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嘉陵江上夜航船隐约的汽笛声。

　　他伸胳膊把你揽了一下，让你靠在他肩膀上。你的后脑挨着他的肩窝，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你们就这么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空调把房间里吹得暖融融的，你们身上还带着刚才淋浴时没散尽的热气，像两只刚出笼屉的蒸饺在盘子里并排躺着，从各自的褶子里往外冒着温热的白色雾气。

　　你靠在王也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你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他的手指从你肩头滑下来，覆在你的手背上，指腹在你手背的骨节上慢慢地摩挲着。你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茧的纹理在反复擦过你的指关节，像在画一个很小很小的圈。

　　你闭着眼开口："刚才……你进来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还在你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热的。"他说，"外面凉，里面热。"

　　你睁开眼，侧头看他。他也侧头看你，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瞳仁在近距离里显得更大，你能看见里面倒映着卧室灯光的一小粒光点。

　　"你呢？"他问。

　　你想了一下。"有感觉。"你说。

　　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他低头，在你额头上印了一下，嘴唇干燥温热，停在眉心位置两秒。然后他直起身来，拍了拍你的肩膀："去吹头发，不然明天头疼。"

　　你站起来，去卫生间拿吹风机。你站在镜子前面吹头发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被热水蒸得泛着粉色，嘴唇比平时红一些，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被自己咬过的痕迹。你的眼尾有一点潮，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

　　你放下吹风机走回卧室。王也已经躺下了，侧躺着，被子搭在腰上，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他看见你进来，往床内侧挪了挪，给你让出半个床面的位置。你走过去，在他让出来的那半边躺下来。

　　灯关了。黑暗里你们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睡着。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胳膊从你腰侧绕过来搭在你前面。你的脚穿着他的羊毛袜，两双，裹得厚厚地交叠着。

　　他的呼吸在你后颈逐渐变得平稳。你闭着眼，感觉到自己后背贴着他前胸的那一大片面积上，温度正在缓缓地、稳定地传递。像两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傍晚贴在一起，余温在彼此的体表缓慢地交换着，分不清谁更热一些。

　　你伸手，摸到枕头下面那枚玉牌的边缘。玉面已经被你的体温焐得温润了，摸上去像一块被水流打磨了很久的卵石。你把玉牌握在手心里，关上了另一只眼睛。

　　他搭在你腰侧的胳膊在黑暗中收紧了一点，把你往他的方向带了一下。你的后背更紧地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头顶，呼吸的气流拂过你的发顶，轻而均匀。

　　窗外的山城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带，横亘在床尾的被面上。你们两个人的腿在那道光带下面交叠着，他的膝盖弯在你的膝弯后面，像两把凹度刚好吻合的勺子叠在一起收进抽屉里。

　　你把玉牌放回枕头底下，手掌空出来覆在他搭在你腰侧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在你掌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指节，让你把他整只手都裹在你掌心里握着。

　　你闭上眼。他的呼吸在你后颈上均匀地拂着，你数着他的呼吸次数，数到第十七次的时候你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你最后的感觉是后背上贴近他的那一大块面积上的温度，像一整面被冬日阳光晒透了的南墙，你靠着它，从后背一路暖到前胸，暖到指尖和脚趾。

　　你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