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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十四章 A 天亮时分的温度与感情 漫展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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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你们沿着回学院的路慢慢走着,路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你走了大半天的路,脚掌在平底鞋里酸胀发麻,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路明非走在你旁边,低头注意到了你的步速,他停下来蹲在你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我背你。”
“不用。”
“你脚不舒服了。”他说,“我背过芬格尔,可重了,你轻得多。”
你看着他蹲在路灯下的背影,灰色连帽衫的帽子边缘露出他后颈的一截皮肤,光线在那里投下暖黄色的晕。你犹豫了两秒,然后趴了上去。他的后背比想象中宽一点,温热的,肩膀的肌肉绷紧了一下又放松下来,双手稳稳地托住你的腿弯。
你侧脸靠在他肩头。他走得很稳,步幅调整得比平时小,大概怕颠到你。假发蹭着他的颈侧,他偏头躲了一下,又偏回来。
“南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你闭着眼。“嗯。”
“那就好。我就想让你开心。”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你平时不怎么笑,我都记着你笑的次数。今天你笑了三次。一次是章鱼烧的时候,一次是拍照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我背你的时候你靠上来的时候。”
你把脸在他肩头蹭了蹭。“你数那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
他没有再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你们头顶滑过,影子被拉长又收短。你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呼吸和脚步声,夜风从侧面吹过来,他侧了侧身,替你挡掉大半。你忽然觉得,被人背在背上的感觉和被人握着手不一样——手心是平视的、交流的;后背是低下来的、承接的。
回到宿舍楼下时他把你放下来。你们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把两个人拢在同一圈暖黄色里。他的手还扶着你的胳膊,确认你站稳了才松开。
“今天——”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什么?”
他低头凑近。这次他没有征求同意,也没有犹豫太久——他的嘴唇落在你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退后半步,看着你:“想让你带着这个回去睡觉。”
你看着他。睫毛轻轻眨了一下。“路明非。”
“嗯?”
“你今晚自己睡。”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我是想说明天见……不是那种……我……”
“我知道。”你说,嘴角弯了一下,“你想多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你转身走进宿舍楼。你走到门厅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面,灰色连帽衫,头发乱糟糟的,嘴角翘着,像一个还没从美梦里醒过来的人。
你上楼。洗澡。换上睡衣躺进被窝。手机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南理我今晚真的睡不着了。”
你回他:“数绵羊。”
“我数了,数到第134只全是你的脸。”
你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你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一整天的画面在眼前慢慢回放——白色连衣裙、浅茶色假发、章鱼烧、樱花背景板,还有那个他背着你走过路灯的夜晚。
你睡着了。睡得比预想中安稳。
周日下午的时候,路明非发消息说室友芬格尔出去了,宿舍空着,问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看电影。你说“好”,带了一盒水果酸奶和一包薯片。
他的宿舍比想象中整齐一点——芬格尔那一侧堆着外卖盒和杂志山,路明非那一侧床铺叠得很工整,书桌上放着一排手办,窗台养了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他让你坐在他的床上,床垫很软,带着洗衣液的香味。他自己拉了椅子坐在旁边,电脑屏幕上放着你们挑好的电影——《时空恋旅人》。
电影放到后半段的时候你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手掌轻轻搭在你的胳膊上,掌心温热干燥。你半边身子窝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跳动声从后背传过来。电影的光影在你脸上明灭交替,他的呼吸在你头顶上方慢而长。
然后画面变暗。你感觉到他的下巴蹭了蹭你的发顶,他的手指在你胳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你的太阳穴。那个动作比之前的所有亲吻都慢,像是在确认某种允许。
你偏过头。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离你很近。近到能看清瞳孔里映着的屏幕的光,和他眼底那层认真的、小心的、却压不住温度的东西。
“路明非。”你说。
“嗯?”
你抬手,手指碰到他的脸颊。他的脸在你掌心微微发热,皮肤因为你的碰触而绷紧了一瞬。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呼吸变重了一些。然后他低下头吻你。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不一样,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你的嘴唇,慢慢地、像在确认每一寸触感。你闭着眼,指尖穿过他的发根,掌心贴着他的后脑。他轻轻咬了一下你的下唇,你猫眼在闭着的缝隙里亮了一下,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电影在远处继续放着。对话声、配乐声、雨声,模糊地沦为背景音。你感觉到他的手掌从你的肩头滑到腰侧,隔着衣料传来灼热而克制的温度。他的呼吸在你耳畔变得低而碎,嘴唇从你的唇角滑到下颌,停在颈侧。你仰起头,把指尖埋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攥紧了一小把。
他没有越界。他的手掌停在你腰侧不再移动,嘴唇停在你锁骨上方一厘米处,额头抵着你的肩膀。他停在那里调整呼吸,胸膛在你面前微微起伏着。你感觉到他在等你。等你开口,等你动一下,等你给出最后那个信号。
你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吹掉一片羽毛。“窗帘。”
路明非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站起来去拉上窗帘,动作比平时快,但没有你想象中慌乱。他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薄毯,在床边坐下,把毯子搭在你肩上。他低头看着你,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但眼睛里那层东西——那种压着的、小心的、又烫又克制的东西——正在像冰一样慢慢裂开。
“南理。”他声音有点哑,“你确定吗?”
你看着他。“我从你口袋里翻出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就确定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俯身,把额头轻轻抵在你的额头上,你们之间隔着一指的距离。他的呼吸落在你唇间,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凉。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你听到了——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在那个论坛里回复了你的帖子。”
然后他吻了你。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长,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去。你闭着眼,在一片黑暗中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落在你的腰间、后背、后颈,像在测量你的形状。你攥住他后脑的头发,指节收紧,把他拉得更近。
窗外的光线被窗帘挡住,只透过一丝柔软的暮色。电脑屏幕上的电影已经自动播到了片尾字幕,光影在墙上无声地流动。那条薄毯从你肩上滑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被体温慢慢熨平。
夜里你醒来一次。他侧躺在你旁边,一只手从背后环着你的腰,呼吸平稳地拂在你的后颈上。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芬格尔对床均匀的鼾声。你听着那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被暮色浸透的小空间里安静地响了很久。
你醒着躺了一会儿。然后你翻了个身,面向他。睡梦中的他眉头松开,嘴唇微微张着,手指在你腰侧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你看着他那张在黑暗中过分放松的脸,像一株被移栽到合适土壤里的植物终于舒展了所有叶片。你想起他白天的样子——背着你走过路灯时流汗的后颈,吃章鱼烧时烫到舌头的慌乱,站在展台边挺着胸膛说“我男朋友”的得意。
你伸出手指,隔着一寸的距离描过他眉骨的轮廓,没有碰到。然后你收回手,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在你面前持续地、均匀地起落,你听着那个节奏,慢慢滑进了更深的睡眠里。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和外卖的香气叫醒的。路明非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护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大概是趁你还在睡的时候去食堂买的,怕吵醒你把动作放得很轻。他看到你睁开眼,立刻凑过来,嘴唇碰了碰你的额头:“醒了?早上好。”
你眯着猫眼看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肩头画出一道金色的长线。他的脸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点浮肿和红印,但眼睛亮得跟窗外的天空一样。
“包子?”你开口,声音带着睡后的沙哑。
“嗯!奶黄的和肉的各两个!还有豆浆!”他把袋子打开,热气和香气一起散出来。
你坐起来接过去。咬了一口包子,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你嚼着包子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托腮看着你,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你偏头看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可爱。”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咽下包子。然后你伸出手,用沾着包子碎屑的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他愣住,随即笑了起来——那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大笑。你被他笑得也弯了嘴角,猫眼里映着晨光和那个笑容的倒影。
你把咬了一口的奶黄包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口,然后你们就着同一个包子的缺口继续吃,各自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像两台终于调到了同一频率的无线电。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