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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二章 青衫客至 你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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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屋外的鸟叫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远处撒了一把豆子。你侧过头,看见江澄已经醒了,正坐在草铺边沿,把那个铁匣子重新捆扎,动作仔细,像是生怕磕了碰了。他听见你的动静也没回头,只是说:“天亮就动身。”
你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昨夜睡得不算踏实,耳边的红绳有些松了,你重新系紧,指腹擦过编发的纹路时摸到一根断发,扯下来扔掉。江澄刚好回头,目光在你手指间停了一瞬,随即转开:“走吧。”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许是江澄心里有底,步伐比昨日轻快了些,下坡时甚至偶尔会用剑鞘拨开草叶,回头看你一眼,确认你跟得上。你走在他身后,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在你脚前,你踩着那道影子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其实很好。
到了莲花坞附近,江澄忽然放慢了脚步。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坞门外停着两匹白马,鞍辔整洁,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马。江澄皱了皱眉,低声说:“蓝家的人。”
你心里微微一跳。云深不知处的蓝氏子弟,怎么会忽然来莲花坞?
江澄加快了步子,你紧随其后。进了坞门,迎面看见金凌正站在院子里,和两个人说着什么。那两人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宽袖束发,腰悬佩剑,身姿笔挺得像两株青松。稍微高些的那个生得眉眼温润,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正侧耳听金凌说话,偶尔点一点头。另一个矮一些,站姿虽然也规规矩矩,但眼睛却四处瞟着,看见你们进来,立刻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金凌也看见了你们,快步迎上来。他先看了看江澄,又看了看你,然后才说:“舅舅,蓝家的人来了,说是有事要商议。”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蓝思追和蓝景仪。”
江澄把铁匣子往身后挪了挪,面色如常:“什么事?”
那个高个子的蓝衣少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江宗主。晚辈蓝思追,奉叔父之命,来送一封书信。”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递上,“另外,蓝景仪师弟奉姑苏蓝氏之令,来莲花坞借阅几卷旧档,是关于当年射日之征后的产业清册。”
江澄接过信,没有急着拆,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借阅清册?你们云深不知处的藏书楼还不够用?”
旁边那个矮些的蓝衣少年——蓝景仪——忍不住开口:“不是我们藏书楼不够用,是那些清册当年有一份送到了你们莲花坞,后来云梦这边的事务归了江氏,我们就缺了那一卷。叔父说,借来抄录一遍便归还。”
他说话时语速略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劲儿。你注意到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你好几眼,像是想确认什么。蓝思追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倒是没有乱转,只是在你脸上礼貌地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江澄把信收了,淡淡嗯了一声:“清册在账房,你们自己去取。抄完了记得放回原处。”他转身要走,又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你,“你跟我来。”
你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余光瞥见金凌正站在原地,看着你们的方向,脸上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蓝景仪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金凌摇了摇头,也跟了上来。
江澄把你带到书房,关上门,把那封蓝氏的信拆开看了一遍。你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低声说了句:“多事。”
你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纸推到你面前:“你自己看。”
你低头扫了一遍。信是蓝曦臣亲笔,措辞客气,大意是说近来姑苏境内发现了一些旧时温氏的密档,其中提及一批玄铁曾在夷陵附近流转,据说与江家有关。蓝曦臣希望江澄对此事有所了解,若有线索,不妨互通有无,以免落入他人之手。
你读完,抬起头看江澄。他的表情很不好看,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你比划着问:蓝家怎么知道的?
江澄冷笑了一声:“温氏残余的势力这两年一直在悄悄收拢旧物,蓝家怕是发现了什么动静,才想起来查旧档。他们查到了夷陵,自然要问到我头上。”
他攥着那信纸,指尖用力,纸张边缘起了皱。你看着他,忽然伸手把那信纸轻轻抽了过来,抚平,折好,放回信封里。江澄愣了一下,看着你的动作,嘴角那抹冷笑慢慢收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你比划着对他说:铁已经拿到了,不用怕他们查。你想不想告诉他们,是你的事。
江澄看了你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他却只是低下头,嗯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你没再比划,只是站在桌边,等他平复情绪。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背上,那层紫色的衣袍裹着他的肩背,你能看见他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面绷着,又慢慢松开。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走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金凌的声音:“舅舅,蓝景仪说他想见——”
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蓝景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书册,看见你们俩在屋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江宗主,我找着了那卷清册,不过有几处字迹模糊,想问问有没有旧抄本对照……”
他说着,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那个——”
他话到一半,蓝思追从后面跟上来,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蓝景仪立刻收住话头,讪讪地改口:“那个……我听说你从小就住在莲花坞?那你一定知道很多旧事吧?”
你看着他,点了点头。
蓝景仪像是得了鼓励,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我抄清册的时候有几处地名对不上,想找人问问——”他说着就要往屋里走,被蓝思追轻轻拦了一下。
“景仪,”蓝思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先请示过江宗主。”
蓝景仪立刻站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忘了。”
江澄看着他们,表情说不上欢迎,倒也没有赶人。他淡淡说了句:“就在这儿问吧,别乱翻东西。”又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着办”。
你便在书案对面坐了下来。蓝景仪兴冲冲地翻开那卷清册,指着其中一行字问你:“你看这里,这个‘梧’字后面跟着的地名,是梧州还是梧山?”
你低头看了看,那处字迹确实模糊,墨迹洇开了一片,只能辨认出半边偏旁。你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比划着告诉他:是梧山。梧州在更南边,不在当年射日之征的范围里。
蓝景仪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在比划,耳根一下子红了:“啊……抱歉,我、我没注意你——”他话说到一半又噎住了,像是怕说错什么,求救似的看向蓝思追。
蓝思追接话道:“梧山的话,那这批产业清册的条目就顺了。多谢你。”他冲你微微颔首,目光温和,那声谢说得自然妥帖,既解了蓝景仪的尴尬,又没有刻意强调你的不便。你对他点了点头。
蓝景仪在旁边局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你比划的那些……我能看懂一部分,但有的手势不知道意思。你能写给我看吗?”
你看了看四周,书案上有笔墨,便取过一张废纸,提笔写了“梧山”两个字,又写了一遍“梧州”,在下方标出方位。蓝景仪凑过来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之前抄错了好几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蓝思追,蓝思追也凑过来看了看纸上的字,点了点头:“回去重新核对一遍。”他又看向你,“劳烦你了。”
你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蓝景仪拿着那卷清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听说你是金凌的发小,那你一定知道他小时候那些糗事吧?”他笑得眼角弯弯的,明显是想套话。蓝思追无奈地轻咳了一声,他才吐了吐舌头,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江澄一直靠窗站着,没怎么说话,但你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这边。蓝家两人走后,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写的那张纸,忽然说:“你对他们倒有耐心。”
你抬头看他。他别开目光,补了一句:“比对我有耐心。”
你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比划。他像是也没打算等你回答,伸手把那张纸抽走,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那些清册,你自便。”
门在他身后合上,带起一阵细风,吹得你额前碎发晃了晃。你坐在原处,看着门板上那一道木纹,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话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醋,又像是别的什么,你尝不准。
下午你去了账房一趟,想看看蓝家那两人抄得如何了。蓝景仪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卷清册愁眉苦脸,看见你来了,像是看见救星:“你来得正好!这个地方——”他指着页面上一个标注,“‘库银三百两,付工造费’,这个‘工造’指的是什么?我猜是兵器锻造,但蓝思追非说是建筑修缮。”
蓝思追坐在对面,头也不抬:“我没有非说,我只是说存在两种可能,需要查证。”
蓝景仪撇了撇嘴:“你听见了,他就是这种脾气,什么事都要讲得滴水不漏。”
你走过去看了看那页清册。那笔账目记在射日之征结束后的第二年,条目确实含混,只写了“工造”二字,没有明细。你翻了翻前后几页,发现前后几笔账目都是关于修缮城墙和岗哨的,唯独这一条单独列出来,金额不小,却没有写明用途。你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可能是临时军械库的建造费用。那一带当时有驻军,需要存放兵器。
蓝景仪凑过来读,读完后一拍桌子:“我就说!是兵器相关!”他得意地看向蓝思追,蓝思追不置可否,只是冲你点了点头:“有道理。这笔账前后几页都是军事相关的支出,夹在中间列为单独条目,确实更可能是军械设施。”
蓝景仪得了支持,干劲更足,埋头继续抄写。你正要离开,蓝思追忽然开口叫住你:“那位……”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最后只是说,“你稍等。”
你站住,看着他起身走到你面前。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玉扣,递到你面前:“这个给你。如果你需要和人沟通,又不便写字,可以敲击玉扣引起对方注意。声音很轻,但旁边的人能听见。”
你低头看着那枚玉扣,米白色的,系着一根细绳,上面刻了一朵小小的兰草。你抬头看他,他解释道:“我前日见你和江宗主说话时,有时他背对你,你无法读到唇语,便只能等着他回头。有了这个,你敲一下,他就会知道你找他。”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昨天在石室里,江澄背对着你说话时,你确实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转过身来。你接过那枚玉扣,掂了掂,很轻。
你比划着对他说了句多谢。蓝思追看懂了,微微笑了笑:“不必客气。景仪话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包涵。”
话音刚落,蓝景仪在背后嚷起来:“我哪里冒犯了?我明明很客气!”蓝思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便又缩回去抄书了,嘴里还嘟囔着“交情还没熟就开始编排我”。
你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兄弟俩的相处方式,倒是和莲花坞的日常不太一样——蓝思追像一潭静水,蓝景仪像一颗投进水里的石子,但静水始终接着石子,石子也始终在静水里翻腾。你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的关系让人莫名安心。
傍晚时分,你路过金凌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你放轻脚步走近了些,看见金凌正站在廊下,面前是蓝景仪,两人不知为了什么事在争辩,蓝思追站在一旁,一脸无奈地隔在中间。
“……我说了那不是我弄的!”金凌脸涨得通红,“那是本来就是那样的!”
蓝景仪也不甘示弱:“那幅画折痕那么新,明明就是最近才弄出来的!我抄清册的时候看见它放在架上,现在再看就多了道褶子!”
你听明白了。大概是在说那幅画——那幅被江澄收走的古画。金凌应该是无意中动过,又或者是在你们回来之前他又去翻过一次,留下了新的折痕。蓝景仪抄清册时看见了,随口问了一句,金凌便以为他在指责自己。
你正要上前,蓝思追已经开口了:“景仪,那幅画未必是金公子动的。账房人来人往,或许是他人在翻看时留下的痕迹。没有确证之前,不该妄下定论。”
蓝景仪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看了看蓝思追的眼神,还是收了声:“好吧好吧,是我多嘴了。”他冲金凌拱了拱手,“对不住,我不该没弄清楚就乱说。”
金凌的气还没消完,但对方已经道了歉,他也不好再绷着脸,只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路过你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看了你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蓝景仪看着他走远,小声嘟囔了一句:“金凌这脾气,怎么跟他舅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没说完,就被蓝思追看了一眼,立刻闭嘴了。
你走过去。蓝景仪看见你,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就是看见那幅画有点旧,随口问了一句……”
你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你想了想,比划着问他:你说的那幅画,是架子上那卷山水吗?
蓝景仪点头:“对,就是那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折痕很新,像是最近才摊开过的。我就问了一句‘这画怎么多了道褶子’,金凌就恼了。”
你心里微微一动。那幅画确实是你们最近才翻出来的,但在那之前,它被藏在藏书阁的角落里,根本不在账房。它怎么会在账房的架子上?是江澄放过去的,还是别人?
你压下疑惑,没有继续追问,冲两人点了点头,回了客房。
夜里你坐在窗前,把那枚玉扣拿出来看了看。月光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是好东西。你把它系在腰间,和原先挂玉佩的位置挨着,垂下来时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衣摆。你想起蓝思追白天说的话——“敲一下,他就会知道你找他。”这倒是个贴心的小物件。
正想着,门外传来两声轻叩。你走过去拉开门,江澄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看见你,眼神往你腰间扫了一下——那枚新系的玉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显然看见了。
他目光顿了一瞬,随即把汤碗递给你:“厨房多煮的,你喝了吧。”语气淡淡的,像是顺路捎带。
你接过来,碗壁温热,手心暖洋洋的。你低头喝了一口,是莲子羹,熬得稠稠的,甜味刚好。你抬头看他,他还没走,站在门口,侧着身,目光落在廊外的荷塘上。
你比划着问他:那幅画,你放在账房的架子上了?
江澄转过头看你,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看见了?”
你点头。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那幅画我检查过了,已经没有其他隐藏的东西。放在账房架上,是让蓝家那两人自己看见——既然蓝曦臣已经问到我头上,不如让他们自己发现那幅画的存在,省得我多做解释。”
你明白了。他是故意把那幅画放在显眼的地方,让蓝家弟子查清册时看见,回去自然会禀报蓝曦臣。这样,关于那批玄铁的事情,江澄就有了“被动发现”而非“主动隐瞒”的立场。
你心里忽然有些复杂。这个人,做起事来总是一步算三步,连一幅旧画都要用来打掩护。可你看着他站在月光下的侧影,又觉得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守住那个铁匣子里的东西——那是他姐留给他的,他不想让别人染指。
你喝完最后一口莲子羹,把碗递还给他。他接过去,指尖不经意碰了碰你的手指,凉凉的。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空碗,忽然说:“蓝家那两人,明日就走了。”
你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但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拿着碗转身走了,紫色的衣袍在廊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玉扣,又想起他刚才碰你指尖时的凉意。你忽然觉得,这个人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总是说到一半就咽回去。像是怕说出来会碎掉什么似的。
你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你隐隐觉得,那话里有一小部分,是和你有关的。
第二天一早,蓝思追和蓝景仪果然告辞了。蓝景仪收拾好抄录的清册,冲你挥手道别:“下次有空来姑苏玩!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有片梅林,冬天开起来可好看了!”蓝思追在旁边等他嚷完,才冲你正式拱了拱手:“昨日多有叨扰,多谢你指点那几处旧档。若有闲暇,姑苏云深不知处随时欢迎。”
你点头还礼。蓝景仪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金凌,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来姑苏,金凌也一起来呗,我们带你去看梅林,还有后山的溪水,可清了……”
金凌别过脸:“谁要跟你们去看什么梅林。”但他的耳根又红了,你看见了。
蓝家两人翻身上马,白马踏着晨光得得地去了。金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路过你身边时忽然说:“你要是想去姑苏,也不是不行。”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站在门口,晨风把耳边的红绳吹起来,轻轻拂过面颊。你想了想姑苏的梅林,又想了想云深不知处那片据说很清的山溪,觉得日后或许真能去看一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转身走回莲花坞。经过书房窗外时,你透过窗棂看见江澄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个铁匣子,手里的布巾正在擦拭那块玄铁的表面,一下又一下,动作专注而缓慢。晨光从窗格漏进去,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片刻的安静里,他整个人像是从紧绷的弦上松了一扣。
你没有敲门,也没有停步,只是走过那扇窗,把那个画面留在身后。但你走出一段路后,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玉扣,冰凉的,像一枚小小的印记。
你知道江澄不会喜欢蓝思追送的东西。但你没有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