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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渴望被关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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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院,幽深的小巷里更加静谧,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星辞走在贺晨身边,他不安分地踩着青石板路边缘微微凸起的石阶,拿它当平衡木,走得摇摇晃晃。
“晨哥,今天吃得好开心啊。”
贺晨侧头看着他,轻轻一笑:“嗯,我也很开心。”
两人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巷,沿途的商铺早已打烊,游人也都全散了,喧嚣的市井人声被两面的高墙隔绝。
头顶的老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细碎的叶片摩挲出轻柔的声响,斑驳的光影投射在青石板上。
贺晨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树荫暗处,开口问道:“这些年一个人四处漂泊,不会觉得孤单吗?”
时星辞随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神色晦暗不明的男人,静静地想了想便开口。
“实话实说,刚开始背着包独自上路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孤单呢?一个人面对这些陌生的城市、语言不通的陌生人以及不同的生活习俗,难免会有受挫的时候,也会一个人躲在青旅的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可当你真正挣脱所有束缚走了出去,慢慢的反倒会爱上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就这样随心所欲,走到哪便在哪里落脚生根。不用被世俗裹挟,不用迎合任何人的期待,我好像在独立中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定。晨哥这次不也是独自出来散心吗?有没有过这种体会?”
说罢,时星辞微微扬起下巴,远远地望向巷子深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炽热与憧憬。
“天地这么辽阔,世界有这么多新鲜有趣的风景。我啊,以后想慢慢走遍这万里河山,一点点去探寻、去感受那些未知的惊喜。”
贺晨静静伫立在树荫的阴影里,周围光线昏淡,唯独那一双眼眸亮得惊人,紧紧地锁着少年的身影。
他语气里藏着浓厚的眷恋,顺着晚风砸进寂静的夜色里:
“嗯,旅途中的风景当然很有趣……可遇见你,才是我这一成不变、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最大的变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狭窄的古巷里仿佛连风都静止了,只剩下树上残存的叶片被风扫过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时星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
他猛地抬起眼,直直撞进贺晨那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的眼眸里,男人的眼神太过赤诚、太过滚烫。
“啊……我?”
他向来伶牙俐齿的舌头顿时打了个结,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时星辞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我……我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刚毕业那会儿,所有人都说我游手好闲,不好好工作只知道四处瞎晃,连开这家民宿的启动资金都是找朋友东拼西凑加上贷款办下来的,能勉强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很普通。”
“不,你很好。”贺晨没有给他自我否定和后退的机会,语气笃定:“你在发光,时星辞,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耀眼。”
过往那些不被理解的白眼,连同独自在深夜算着账目发愁的酸楚,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那些被时星辞用阳光洒脱伪装起来的委屈,被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便彻底击溃了所有的心理防线。
时星辞喉头微微发紧,酸涩直冲鼻尖。
千言万语哽在胸口,化作翻涌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吐出一句:“我……谢谢你,晨哥。”
“那就抱一个吧。”
贺晨的声音像是不容抗拒一般。
贺晨抬脚迈出笼罩周身的树影,迎着灯光走到时星辞跟前。
随后,他缓缓张开双臂。
时星辞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地垂在身侧,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头人。
可当时星辞迎上对方那双在夜色中深邃而专注的眼睛,望着那双正等候着自己的手臂时,心头莫名一软,身体竟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有些茫然且别扭地抬起胳膊,僵硬地张开。
下一秒,一个结实的拥抱落了下来。
贺晨长臂一收将人牢牢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双臂结实而有力,紧紧箍住时星辞的腰,微微低头,便将侧脸深深埋进时星辞柔软的肩窝里。
鼻尖里全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质清香,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贺晨闭上了眼,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短袖,薄薄的衣料无法阻隔彼此骤然攀升的体温。
一股滚烫的燥流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丝丝缕缕地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胸腔紧紧贴着胸腔,两颗原本跳动频率不同的心脏此刻正感应着彼此的律动。
沉闷而剧烈,震得人耳膜发麻。
时星辞被抱得太紧了。
腰腹间扣着的那双手力道大得吓人,滚烫的温度甚至让他生出一丝近乎窒息的错觉。
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涌,整个人烧得滚烫,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刚才贺晨看着时星辞怔在原地的模样,听着他低声说起那些曾经不被人理解甚至遭人轻视的过往,贺晨的心口疼了起来。
时星辞明明很柔软,也很赤诚,却把所有的委屈和酸楚都默默揉碎了,藏在洒脱的表象下,最后却只云淡风轻地带过。
所以在说出拥抱提议的那个瞬间,贺晨没有一点犹豫。
从树荫走向少年的那短短几步路,他心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急切,脑子里只有一个野蛮的念头在叫嚣。
想要把这个人,完完整整地揉进怀里,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当贺晨张开手臂的瞬间,他甚至在心底暗暗庆幸这条小巷足够偏僻,庆幸此时夜深人静,四下空无一人。
真正环住时星辞的那一刻,那具温热、真实、带着鲜活生命力的躯体撞进怀里,贺晨的冰冷在这一刻被这具温暖的身体驱散。
贺晨低头将脸埋进少年的肩窝,嗅着那抹让他沦陷的气息,他突然发现,自己那套一成不变、早被规划得一眼望到头的人生,终于有了落点。
手掌在少年后背轻轻收紧力道,将人抱得很紧。
三十二年,贺晨永远冷静自持,习惯克制情绪,从来没有对任何事物产生出这般汹涌的执念。
可一遇上时星辞,所有的一切便都溃不成军。
贺晨贪恋这份贴近,贪恋少年胸腔里那声声因为自己而慌乱撞击的心跳,贪恋彼此肌肤相贴时传来的能把人融化的滚烫温度。
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秒。
贺晨心里清楚,自己这份心意早已超出了寻常朋友,可他就是舍不得松开,只想把藏在心底深处的偏爱、怜惜与心动,全借着这个越界的拥抱传递给眼前的人。
直到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开始微微发紧、身体有些招架不住时,贺晨才终于凭着残存的一丝理智,极其艰难地按捺住心底那股疯狂翻涌的眷恋与私心,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而在两人分开的那一瞬间,贺晨的指尖甚至还留恋地在少年的后腰上轻轻蹭了一下。
夜风微凉,可巷子里那个滚烫的拥抱,却像一道烙印,牢牢地刻在了时星辞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星辞一把拧开洗手间的水龙头,捧起冰凉的冷水用力拍了拍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反复琢磨着贺晨刚才主动摸头以及主动伸手拥抱的举动。
时星辞从小到大异性缘就好,其实同性的朋友也不少,像秦亦扬、江乐野这帮兄弟,平日里相处都非常随性,勾肩搭背、开个玩笑本是家常便饭。
可问题是……哪怕是关系再铁的哥们儿,也从来不会这样充满怜惜的温柔摸头,更不会像今晚这样,用那种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的力道紧紧相拥。
如果是秦亦扬那孙子敢这么抱他,他早一记利落的肘击加上过肩摔把人掀翻在地了。
他和贺晨虽说越来越熟了,甚至还向对方袒露了心底最隐秘脆弱的委屈,可这份超越了安全距离的亲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
时星辞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一头栽倒在的床上,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暗自思索。
难不成……
贺晨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格外粘人、甚至有着极其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时星辞猛地坐起身,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你看,那些霸道总裁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对外人永远清冷克制、杀伐果断,一副生人勿近的西装暴徒,如此高处不胜寒。
然而一旦卸下所有防备,其实……也就是个内心敏感脆弱,极度渴望被关怀、被拥抱的大男孩。
对!一定是这样!时星辞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贺晨先是遇到职场矛盾被迫休假,自己吃饭时情绪低落,可能影响到了他,这是心理防线崩溃,急需兄弟温暖的怀抱来汲取力量啊!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个解释说得通。
心里面好像揣摩出了真相,时星辞沾床便去与周公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