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我大概是已 ...
-
众人勺子碰着碗,筷子夹着肉,餐桌上的气氛随着沸腾的红汤越来越热烈滚烫。
时星辞吃东西吃的很慢,总是将滚烫的菜吹了很久,确认不烫嘴了,才慢吞吞地送进嘴里。
咽下一口肉,时星辞眉眼一弯,目光落在今晚的寿星江乐野身上打趣道:“阿野,今天作为全场众星捧月的主角,特批你一天不用取外卖了,感动不?”
“少来这套,你个损友。”江乐野没好气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巴微微扬起,镜片后藏着几分少年得意。
“今天本寿星心情大好,暂且不跟你计较。因为……我们这次新编的曲子,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真的假的?野哥也太厉害了,果然是咱们最强的音乐才子!” 夏小晚一听这话,立刻双手捧心,疯狂输出情绪价值。
许清跟着点头,笑着看向众人:“进展确实很快,这次主要靠阿野一个人扛大梁把主旋律敲定了。照这个速度,再过阵子就能把完整的demo录出来放给大家听了。”
江乐野目光微微放远,脸上徜徉着幸福的笑容:“我们一定可以拿到好名次。我是真的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也很珍视我们的乐队。”
贺晨平日里很少接触乐队相关,闻言顺势发问:“是你们自己原创的曲子?打算拿去参赛吗?”
提到热爱的音乐,平日里像个闷葫芦的江乐野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平静的眸子里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热情。
“没错!我们已经报名了乐队比赛,等顺利通过线上初选,复赛的舞台上我们就可以表演这首原创歌曲了。”
“甚好甚好,孺子可教,为父深感欣慰啊。”时星辞见状,立刻装模作样地抬起右手虚抚下巴,仿佛那里真留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故作老成地连连点头。
一旁的秦亦扬唯恐天下不乱,当即无缝衔接抛出梗来,气焰甚至比时星辞还要嚣张几分:“依爷爷来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属实令祖上倍感宽慰。”
江乐野面无表情地斜眼瞥了这两个活宝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懒得搭理两个弱智”。
随后他默默翻了个白眼,选择端起碗筷继续吃饭,只当身旁这两个厚脸皮的家伙人间蒸发了。
火锅吃饱了,桌上酒水却没有喝尽兴,一行人转场往拾光酒馆而去。
陆老板知道他们这群老友要给江乐野庆生,特意给大伙放了假,邀约了临时驻唱乐队,早早给他们预留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宽大卡座。
几人刚一落座,秦亦扬就已经手脚麻利地开了几罐啤酒。
“来来来!满上满上!干杯!”
刚才在火锅店里,大伙其实已经喝了不少,此刻借着夜色与酒精的发酵,大家都有一些微醺的醉意。
贺晨靠在沙发靠背上,只觉得浑身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气,他微微扯了扯领口,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多了几分慵懒松弛的性感。
秦亦扬忽然想起时星辞之前说过的事,侧头看向贺晨,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说起来,晨哥,听说你这次在星辞那民宿直接包了一整个月?大手笔呀,看来是要在咱们这儿舒舒服服地度个长假了。”
“嗯,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要叨扰你们了。” 贺晨唇角浅浅弯起。
“哪里算什么叨扰!”时星辞条件反射般接话,甚至嫌不够亲近,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倾过去牢牢贴着贺晨身侧。
“能跟晨哥待在一起,我们开心都来不及。”
许清端着酒杯轻笑打趣:“星辞,你瞅你这黏糊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的专属挂件呢。你天天跟着这么一个大帅哥形影不离,当心把自个儿的好桃花全给挡死在门外了。”
“可拉倒吧,”秦亦扬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老底。
“就他这清心寡欲的样儿,跟峨眉山上的苦修道士差不多,一点都不近女色。我以前好几次介绍优质单身的小姐姐给他认识,结果这人倒好,聊了三句话不到就想跑路,每次都无疾而终,老子早就彻底放弃当月老了。”
听到这话,一直安静靠在沙发上听着的贺晨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过身子,视线落在身侧的少年上,开口问:“哦?一直单身?”
“可不嘛!至少两年咯,反正自打跟我们这群人认识起,就没谈过对象。”秦亦扬抢先搭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时星辞双臂环在胸前,微微抬着下巴,认认真真思索一番开口:“怎么叫不近女色了?我这叫宁缺毋滥懂不懂。又不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只是没碰上真正让我心动的人罢了。更何况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多舒服,想去哪就去哪的,无拘无束,等哪天真撞上那个合适的人再说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贺晨继续追问,视线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时星辞眨了眨眼,摊手笑道:“说不清楚,全凭感觉吧,没法具体描述。”
“对了晨哥喜欢什么样的?” 秦亦扬放弃音乐呆子江乐野和修无情道的时星辞,这两块木头油盐不进,于是把话题抛向了贺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台上的歌手恰好唱到副歌部分,沙哑深情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
贺晨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幽暗暧昧的霓虹灯光,那双深邃如墨的眼底,余光里倒映着身侧少年的身影。
“嗯……大概喜欢活泼开朗一点的,善良,偶尔带点天然呆的,而且……”
贺晨顿了顿,喉结轻滚,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时星辞的脸庞,轻声补上最后几个字:“长得好看的。”
时星辞听完歪头琢磨片刻,感慨道:“这要求听起来也不算高啊。”
秦亦扬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大腿乐呵呵地提议:“这还不简单!交给我,过两天我攒个局,保准把最漂亮的姑娘统统叫来,让晨哥挨个过目!”
贺晨摇头,笑了笑:“不用了,我大概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夏小晚直接看不下去,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瞪着秦亦扬:“我说秦亦扬,你是居委会退休的专职红娘吗?别在这儿瞎起哄乱牵线啦!”
许清无奈道:“喝了点酒就满嘴跑火车,收敛点,别在这儿瞎起哄。”
“sorry,sorry。”秦亦扬自知理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赔着笑道歉,然后罚自己干了一杯。
时星辞好奇地追问道:“不过晨哥是汇州人,你喜欢的女孩儿也是汇州的吧?”
“嗯,汇州人。” 贺晨轻声应着,意有所指。
夏小晚撑着脸颊笑嘻嘻地说:“怎么没带对方一起来?你在这儿可是要住整整一个月呢,大老远把人晾在家里,就不怕这么长时间见不到面,被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给你捷足先登了呀?”
贺晨轻轻挑了下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道:“唉,哪有什么机会,我这是工作上出了岔子,被顶头上司批评后直接发配边疆,放逐到这儿来反省的。”
一听这话,满身正义感的时星辞皱紧了眉头,愤愤不平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真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哪家公司眼光这么差,连你这样的人才都能挑出毛病?”
“没事儿。” 贺晨侧过头看向他笑了笑,“是我眼里容不下敷衍,一时冲动起了争执。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
“那晨哥就借此机会在这儿好好感受山水美景,把烦心事全忘掉,干杯!” 秦亦扬高声举起酒杯。
“干杯!”
“阿野生日快乐!”
“祝阿野新的一岁,继续发光!”
杯沿清脆相碰,杯中的酒水在摇曳的灯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陆老板中途也端着酒杯凑过来,笑着拍了拍江乐野的肩膀,给寿星单独敬了一杯酒,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酒过三巡,寿星江乐野最先顶不住,他难得被灌得烂醉,中途摇摇晃晃跑去洗手间吐了两次,回来后整个人就彻底成了一滩烂泥,直接瘫在沙发的角落里,眉头紧锁,呼吸均匀地睡死过去。
另一边的许清和秦亦扬两个酒蒙子还没过足瘾,正撸起袖子划拳拼酒,扯着嗓子喊得面红耳赤。
夏小晚喝得脸颊发烫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许清身侧,两只手紧紧挨着对方的胳膊,每当许清赢下一局,她就借着酒劲喊一声“清哥厉害!”。
反观时星辞,这会儿也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微微闭着双眼,脑袋无力地向后仰着,微张着双唇轻轻喘息。
从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此刻他全身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贺晨坐在他身侧,目光定格在那泛着红晕的耳尖上,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
“差不多得了,今儿个大伙儿都喝得够呛,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许清一把扣住桌上的空酒瓶,赢了最后一局后舒了口气。
随后她转头对秦亦扬说道,“你赶紧把阿野这醉鬼送回去,他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必须得有个人在旁边看着。”
说完,她又回过头看向夏小晚,声音放柔了几分:“小晚?你怎么样,头晕不晕,还能撑得住吗?”
夏小晚迷迷糊糊地冲着许清傻乎乎地笑:“嗯……有点飘,嘿嘿,不过还好能撑住。”
“那我先送阿野回去了,不过星辞这样子也醉得不轻啊。” 秦亦扬准备起身,又看了看时星辞。
许清无奈叹气,转头看向身旁晕乎乎的夏小晚:“我先把星辞这小子拖回去,小晚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