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色孽信徒6 师父的过去 ...
-
秋雨奈率先跳出去,平稳落地,再然后是阿鹏。
明见秋空把九条堇雪从窗户上递下来,秋雨奈抱住她,再递给平山鹏也。
明见秋空最后一个跳下来,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秋雨奈原本想劝他先处理一下伤口,可惜情态紧急,也顾不上了。
四个人朝寺院的侧门跑,就在快要到达侧门的时候,从旁边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森川寻,她穿着白天时穿的校服。
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身后正跟着一群穿夜行衣的人,那是森川家族派来的打手。
他们腰间皆佩打刀,刀身微弯,刀柄缠着深色绳结,素纹铁质,没有多余的装饰。与秋雨奈手中那把通体白色、从杀戮与诅咒中诞生的虚言剑相比,是另一个极端。
森川寻随手从最近的保镖腰间拔出一柄打刀,剑尖直指秋雨奈。
她对着秋雨奈身后的几人说:“我的目的不是你们,你们走吧。但是,她必须留下。”
秋雨奈隔着十几米远,与森川寻遥遥相望。现在的情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论人数,对方人多势众,数量是自己的几倍,而且自己这边还都是些伤员。
明见秋空的手按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九条堇雪还昏迷着,被明见秋空半扶半抱地架在身侧。
明见秋空不是没有看到森川寻,相反他看得非常清楚。这个人他也听堇雪介绍过。怪不得堇雪告诉他去朋友家住几天,之后再也没有消息,原来就是被这个所谓的朋友绑架了。
阿鹏被秋雨奈搀扶着,看见这阵势居然爆发出一些男子气概来,想要将奈护在身后。
秋雨奈看到森川寻,心中反而更有底气了一些,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面上也露出了然的神色:“你还是来了。”
森川寻持剑而立,与秋雨奈对峙,气势丝毫不输:“你已经背叛了正道,冠冕本就不能被色孽玷污,更不能做你用来承载仇恨与欲望的载体。森川家世代持刀卫道,我以八幡大神之名,令你归还冠冕,最后再问你一次……”
“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交出冠冕的。”秋雨奈隔着很远对森川寻的提议表示拒绝。
武士道家族处事风格一贯如此,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你交出与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珍宝。
奈可不会傻到被森川寻威胁两句就乖乖交出冠冕。
森川寻看她意已决,不再说多余的话。她拍了拍手,几个保镖从队伍中走出来,押送着一个俘虏。
他们把那个人推到最前面,让那个人站在森川寻身旁充当人质。
奈眯起眼睛,反复确认人质不是冒牌货,的确是凌追枫本尊。
凌追枫被森川寻的人扣留,手被铐在身后,此时被其他保镖往前一推,站在了最前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脸上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些不可置信和疑惑,有的人则是警惕和怀疑。
他除了手被铐起来之外身上没有别的束缚,表情倒是很镇静。哪怕口鼻没有被封,他也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解释。
明见秋空也看到了凌追枫,他此时的心情跟秋雨奈一样复杂。
秋雨奈在凌追枫出现的那一刻,心情就保持了高度紧张。
森川寻扯着凌追枫的衣服,将他扯到自己身前,然后把刀架在凌追枫的脖子上,向秋雨奈示意,自己有人质。
如果秋雨奈不交出冠冕,她会当场杀死凌追枫。
没想到几人中最淡定的是平山鹏也,他对于这种情况表现得非常摸不着头脑:“这是整蛊吗?对面那个不是……”
“知道出去的路吗?”秋雨奈打断平山鹏也的话,询问他道。
平山鹏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他右手扶着左手的胳膊肘,含糊不清地说:“嗯,大概……还记得吧。”
“带着他们两个走。”秋雨奈指的是明见秋空和堇雪。
森川寻这个时候对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放开声音对着明见秋空等人说:“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平山鹏也闻言率先转身,准备向着反方向逃跑。他见明见秋空还站在原地,对明见秋空迟钝的态度非常不解。
明见秋空还搀扶着昏迷不醒的九条堇雪,忽略阿鹏怪异的眼神,他看着站在他们几人前面的秋雨奈,笑了一声。
“可别真死了,我还要让你当明见氏的护道人呢。”
“好,我答应你。”奈侧过身,对他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明见秋空得到奈的承诺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搀着九条堇雪,与平山鹏也一齐快速地离开现场。
直到身后空无一人,秋雨奈才提着虚言剑,缓步来到森川寻面前与她面对面。
两个少女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说话即使不像刚才那样很大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你可能不怎么喜欢听的话——其实从你刚刚得到冠冕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在秋雨奈走近后,森川寻是那个先表达善意的人,她放下刀,像跟朋友开玩笑那样友善地与秋雨奈交谈。
如果她是想用这种方法让奈放松警惕的话,那未免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左手都还搭在凌追枫的肩膀上,以此来提醒秋雨奈,自己手中有人质。奈怎么都做不到对森川寻放松警惕。
身为人质的凌追枫始终保持着沉默。
从他的脸上,奈读不出任何情绪。现在的凌追枫给她的感觉很陌生。
当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回望着她。
秋雨奈收起自己对森川寻等人的敌意。
“他对你没有用,放了他,我跟你走。”奈指的是放了凌追枫。
说这话时她已经放下持剑的右手,手中如同石英那样颜色的虚言剑,剑锋萎靡地下垂。
她用谈判的方式跟森川寻交流,希望她能够放过凌追枫,让自己作为人质。
森川寻勾起嘴角,深知计谋成功。
她向秋雨奈伸出手:“想听听另一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吗?”
……
【吾徒追枫,见字如晤。
为师一生守护冠冕正道,毕生无憾,唯留有一桩未了因果。
憂御前的诅咒血脉引动冠冕失衡,招致国乱祸灾。我晚年以身献祭、耗尽永生,皆因这段祸源而起。
你是末代荆棘使者,身负无尽寿命,漫长岁月里,你当记得师门因果。
他日若逢重生的憂御前,替为师清算祸端,终结冠冕残留的罪孽。
这是我最后的嘱托,望你承荆棘道义,不负师门。
——师绝笔】
……
走出侧门,走在路灯的灯光之下,凌追枫孤身一人,走在寂寥的街道上。
偏僻的小路,偶尔传来婴儿嘶叫一样的猫叫声。
凌追枫习惯走在夜色中,回想起森川寻今天在雅间里给他看的那封所谓“师父的绝笔信”。
他的师父是山寺之中的荆棘使者,住在深山老林的道观里。
父母让凌追枫向他拜师时,凌追枫一开始是不屑的。
在与师父的相处中,他逐渐被师父改变。师父是经过冠冕认可的荆棘使者,拥有无限的寿命。
除了指导弟子的时候是一丝不苟的,剩下的时间,师父并没有不苟言笑,相反,他还非常平易近人,因此他的徒弟很多。
冠冕的检验大典很快便开始了,说是官冕的认可大典,实际上只是师父对于其他弟子能力的检测。
测试的内容也无非就是平时学习的技能,持剑,字画,在道观里,林春风在内的所有弟子,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诵读经文。
到审核的那一天,师父会考核书上的内容,让弟子们背诵。
检验的结果让人惊讶,师傅明明有非常多弟子,可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弟子,只有他一个而已。
凌追枫下去后问师傅原因,师傅笑着摇摇头:“你做的比他们都要好,最重要的一点师傅考考你,你觉得是什么?”
凌追枫把剑放在一旁,跪坐在师傅面前:“因为,我脚踏实地?”
师父鬓角斑白,这是他成为荆棘使者那一天的年龄。他忽然一改平时开朗的样子,摸了摸凌追枫的头,叹气道:“傻孩子。”
师父拿出一个相框,里面封存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被保存得非常完好,哪怕泛黄褪色上面的人相貌依旧清晰。
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孩子。
“这是?”凌追枫那时候连十岁都不到,疑惑地看着相框里面的相片。
“这是你的父母。我选择你,不仅是因为你很刻苦,而且是因为你很坚定。你修行的时候,你的心中只有这一件事。
难道你没有注意过,你的其他同窗们每修行一段时间便会消失,然后再出现吗?他们是去休假去了。”
凌追枫恍然大悟。师父把照片收起来,凌追枫非常敏锐,他发现师傅再看相片里面那个女人时,视线停顿了几秒。
那个女人不像是中国人,身上穿着一种款式奇特的衣服,梳着与中国截然不同的陌生的发髻。
凌追枫后来看了樱花的史书,知道那是樱花国的前身,霓虹国早期盛行的和服。
师父把相片收好后,对凌追枫说:“再过几年,你就能真正成为荆棘使者,当你成为荆棘使者的那一天,我会亲自来找你。”
凌追枫有点明白师父心中的想法了。听到师父这么对他说,他不禁疑惑:“师父,你又要去游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