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味初冬》宛柚

12、鼓动暂停 “当我抬起

　　瞳孔聚焦，冷橙清楚看到了最下面那行字，以及上面几行不久前他俩写上的字迹。
　　抬眸，她愣愣点头，眸中的情绪却很混杂。
　　欣喜中夹杂着无措。
　　可真就站在原地等他收拾好东西，一起乘电梯下楼、刷卡出图书馆。

　　猝不及防的冷空气像是不小心咬到的一口酸梅果，牙齿酸涩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有些发颤。拢了拢敞开的领口，冷橙一下把拉链拉到顶部。

　　正欲低头下楼梯，眼前出现一只白色一次性口罩，捏着塑料包装的是那双白净好看的手指：“风有些大，鼻子可能会不舒服，戴上吧。”宁逸纯净无害地看着她说。

　　啊？
　　还随身带口罩呢，他的口袋堪比哆啦A梦的百宝箱，每一样都是冷橙正巧需要的东西。
　　假装轻“咳”一声，冷橙不太自然地捏住口罩一角拿过来，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好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宁逸咧起嘴角，淡淡笑了。
　　这话这么耳熟呢。
　　冷橙边戴口罩边想，这可不就是在微信上回宁逸的那句话吗。

　　“学人精。”戴好口罩，冷橙发出的声音闷在里面。
　　宁逸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弯腰、身体向她这边偏：“什么？”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冷橙不知所措的眼神飘忽，最终落在宁逸耳骨上的一颗小痣，声线不稳：“没说什么···啊。”
　　“可我明明听到了哎。”宁逸站直身体，说话时尾音缓缓飘落至冷橙头顶。

　　他怎么总爱用这么撒娇般的语调说话啊。
　　真是够了。
　　冷橙喃喃：“听到了还问···”

　　“这周五晚上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我报了个节目。”宁逸边走边说。
　　他这么内敛的男生竟然会主动报节目，震惊过后暗暗点头，冷橙接下话题就问：“你唱什么歌呀？”
　　“夏夜最后的烟火。”

　　双眼放光，倏地又一阵酸涩感似冷风溜过心边，提了提脸上戴着的口罩，冷橙盯着自己脚尖，最后也只吐出两个字：“有品。”很适合表白的一首歌。

　　“你喜欢这首歌？”走进地下通道，灯火通明，宁逸声音不觉大起来。
　　现在很不喜欢，瘪嘴、冷橙心口不一地回：“嗯嗯。很喜欢这个歌手的歌。”

　　“那你会来看不？”宁逸开始讲出时间和地点：“周五晚上七点在艺术楼二楼演出厅。”
　　“最大的那个。”他又补充。
　　地砖有些滑，冷橙走得慢了些，同他讲话时还会情不自禁咧起嘴角：“好朋友的演出，我肯定要去捧场的呀！”
　　“好朋友”三个字她咬的格外重。

　　很显然，宁逸被她这句话哄到了，声调都端了起来：“我会好好发挥的。”
　　“行，表现好了给你发个奖，奖励奖励。”

　　期待周五，期待演出，期待与冷橙有关的一切。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有课。一天的课程上完，校园黑透，两位小姑娘静静走在回宿舍的水泥路上。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校园广播按时在一片喧闹声中响起，冷橙对校园广播站的印象还停留在开学，那时候学校各大组织都在招新，校广播站也不例外，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部门是干嘛的。
　　录取还要选声音好听的。

　　“亲爱老师、同学们，这里是校园广播站……”
　　心里一紧，一时间冷橙的脚下的鞋子像是变成棉花糖制品，突然这么软呢。

　　“卧槽！”祝依依显然也是听出来了，语气很激动，恨不得蹦起来的那种:“宁逸的声音！你听出来没？”
　　“啊？没有哎。”冷橙眨巴眨巴眼睛，再次撒谎。

　　“你俩说过那么多次话还没记住呢。他们广播站排班好没规律哦，之前听别人说宁逸排在周二晚上，今天周四怎么也是他。”

　　熟悉的旋律透过广播缓缓淌过耳边。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夕阳下黄昏亲吻泡沫。”
　　“在你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刻。”
　　······

　　祝依依跟着哼歌的同时评价：“宁逸有品。”说完竖了个大拇指。
　　“是呢。”冷橙语气浅浅起伏着。静静听着校广播淌出轻松好听的歌词，跟着祝依依晃着脑袋哼两句。
　　现在该是冬夜绚烂的烟火，冷橙又想着。

　　明明是轻松的氛围，冷橙莫名有些难受，心脏里流过的不像是血液，更像是未成熟的橙子汁，酸酸的。
　　他明天要用这首歌表白？

　　夏恬按开手机，想看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微信显示几条未读，是她妈妈的：“宝宝，这周回家不？”
　　陷入思考，冷橙脚步慢了下来，继而对话框多出几条消息：“妈妈想我了吗？”
　　“那我肯定得回去的。”
　　“想吃妈妈做的雪花酥和爸爸做的酸菜鱼咯。”

　　冷橙把手机揣进口袋，吐出口气瞬间变为白雾，笼罩在她眼前，视线被模糊，她有些迷茫、想逃避。
　　送他什么呢？
　　早知道克制一下嘴巴，不那么心直口快了。
　　好后悔。

　　“明天报告厅有节目。”刷着手机，祝依依兴奋地说：“我们去凑热闹吧，邱娴茹要弹钢琴。”
　　正愁不知道怎么拉她去呢，都忘记这姑娘是学委，社交圈有多广泛了。

　　“还有一位神秘嘉宾跟她合奏。”把手机屏幕怼在冷橙面前，祝依依指着图片里漏了一只手的人，开启吃瓜模式：“是位男生，浪漫双人奏哇。”
　　不感兴趣，随意扫过图片，看到她粉白指尖下摁着的钢琴，冷橙有些心虚。宁逸也会弹钢琴。

　　“不知道。”冷橙说：“明天下课可以去看看。”

　　艺术类的活动人还是挺多的，她俩下课匆匆买完饭卡点到达演出厅，只有寥寥无几的角落位置可以坐：“差评这个位置。”
　　“都怪最后一节有课。”坐在最角落的冷橙闷闷地，吞下一口粥。

　　“我来看下节目顺序。”掏出手机，祝依依打开社交软件在搜索栏打下几个字，从第一行草草往后看：“哎！宁逸也有节目？还是两个。”
　　两个？
　　不是只有一个吗？

　　偏头，视线落在祝依依打开的图片上，她有些近视，没戴眼镜看不太清，索性就当做位置彩蛋吧：“他看着很内向的男生啊，竟然会参加这种活动。”暗灭手机祝依依嘟囔。

　　“表里不一吧。”
　　“可能他闷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轮流“讨论”这位男生。

　　前两个节目台下观众全神贯注，冷橙坐在角落吃着晚饭，手机放在腿上时不时会亮起来，咽下最后一口奶黄包，解锁手机，她开始回消息。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妈妈好提前准备好吃的。”
　　冷橙家离学校很近，地铁半个小时。今天有点晚，她计划是明天回去。
　　敲字，冷橙回：“明天上午。”

　　往下滑，是宁逸的消息，七分钟前的：“略显紧张ing。”
　　还有一张戳手的表情。

　　眼神虚焦，冷橙手指悬在键盘上，按下、删除，来来回回对话框里只多出一个黄脸小人拥抱的老人表情。思虑再三又加上三个字：“加油哦。”

　　对面没回，估计是在提前演习，视线转上，主持人正激情地解说节目：“···接下来请欣赏歌曲《夏夜最后的烟火》有请演唱者，宁逸。”台下一阵躁动。
　　与刚才的平静形成巨大反差。

　　舞台上的灯光由暗转亮，台上缓缓走出一位少年感十足的男生，黑色工装裤搭配格子开衫，脸上有着淡淡的妆容，平日的黑框眼镜被摘了下来。
　　今天的他···
　　好特别。

　　单手捏着黑色话筒，宁逸独特的声线穿透整个大厅：“卧槽！！！好帅啊！声音也这么好听！此男人好完美。”
　　“他怎么能取下眼镜眼睛也那么亮？”
　　“这角度你还能看到他眼睛呢？”冷橙忍不住嘲讽起来。

　　手机摄像功能开启，祝依依直勾勾盯着台上，一个眼神也不分给冷橙：“这是一种感觉，你不懂。”

　　哦。
　　今天确实很帅。
　　怎么办，好喜欢他的声音，耳朵要怀孕。
　　想再听他唱歌，难度堪比凡人西天取经，冷橙打开录音机，将这几分钟录进手机，即便有很多杂音，她的耳朵还是能够准确人声分离。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你的存在治愈我”

　　冷橙哼了起来，这首歌的曲调与词狠狠如她心。或许她知道该送什么给他了。
　　一曲毕，偌大的演出厅掌声四起，环境所感，冷橙也狠狠拍了两下手，嘈杂的周围，祝依依在她耳边说：“下下一个节目还有他。”

　　心脏的鼓动没有完全停止，冷橙心底暗生期待，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这次唱什么歌？”她问。
　　“不唱歌···是弹钢琴。”垂头划拉手机，祝依依声音稍微一顿，话锋一转，星星眼亮起来：“原来和邱娴茹一起弹钢琴的是他啊。我这死眼睛，刚才在看什么？这都没看到。”
　　鼓动暂停，冷橙决定今晚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