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蒙尘》孽海余尘

3、2.各有心酸

　　“是，妈妈。”翠窈垂下脸应声时不忘偷偷地望一眼二子，轻轻用唇形向他示意道：“你等我。”

　　“是了，姑娘，我在这儿好好等你！”眉挑眼笑，二子一看就知道翠窈喜欢他，此时他是得意的，浑然已经忘了自己正要亡命天涯。

　　“你磨蹭什么呢？这种人只会再卖你一次，你说你贱不贱啊！”香妈妈想不通这翠窈怎么会对这个二子死心塌地的，他明明曾经卖了她啊，虽然他俩之前还听说是有过一段情的，但这姑娘未免也太傻了吧。

　　“呶，这是五十两，拿去！”翠窈刚刚被香妈妈骂了一通，颇有些感触，所以此时对二子的讲话的语气生硬了许多。

　　“翠窈，跟我一起走吧！”话一出口，二子又后悔了。妈的，干吗没事再自己找麻烦呀，你这辈子成也女人，败也女人，最贱的是你自己！上一次当，还不学一次乖，还来自找麻烦。

　　“二子哥哥，我只想问你一个准信儿，你究竟和那徐姑娘是不是真的……”她欲言又止，满心的期盼却又怕会是让人失望的消息。

　　二子苦笑，“若是真的，我早就把她弄得服服帖帖，就像……”他本想说，就像你一样……可是还是生生把话头子咽了下去。

　　“就像我一样？对吗？”翠窈泫然欲下，幽怨的看着他。

　　“我…”意识到自己的伤人，二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一定准备走了吧？”

　　二子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就随她的语气应了声，“是啊！”

　　“我记得你是从来不记得存钱的，现在恐怕是缺的紧了吧？”翠窈见他不语，便禁自说道，“以前我总叫你要存的啊！”她的两眼似乎没有焦距，茫然的望着前方。

　　二子见她这样，知道她在怀念他们的过去。他心念一动，感慨地说，“翠窈，我…其实当初并不想卖了你的，我…”

　　翠窈的眼神暗淡下来，冷冷的说了句，“还提那些做什么，我都已经认命了。”

　　正当二子以为她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又回头，“我那里还有这五年里攒的一千两银子，你若不嫌这钱脏，就拿去吧！”

　　二子几乎是立刻两眼放光，“一…一千两？！你…翠窈…你…你遭了多少罪啊！”二子本想说‘你哪来那么多的银子啊？’问一个娼/妓的钱哪里来的，可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是卖来的了！

　　“我有一个条件，你若想要这钱，就必须要我这个人﹗今夜子时，你若想好了，就来这儿等我，你若嫌这钱脏，也可以不来的。”二子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他可以想象她应该是含着泪的，想到这里他刚刚那点好不容易泛起的怜惜又化做了洋洋得意。他心想：老子就TM有女人缘啊，老子当年把她卖进了窑子，她如今还不是对老子死心塌地的！

　　但他面上却又故作深情地说道，“你放心，翠窈，我会来的，但我不为你的钱，为你的人，为你的这片心，我也不会再干第二次这样的蠢事了。”

　　“你若要来，你便给我起誓，你若再卖我，你便如何？”女人啊，有时候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那是一定的，翠窈，我向天王老子起誓，此生若再有相负，我二子断子绝孙，今生绝不会有发财过好日子的那天，这辈子都只能做地沟里阴暗的过街老鼠！翠窈，这样，可以吗？”

　　翠窈眼中噙着泪，颤抖的红唇显出她的激动，“好。二子哥哥，你要一辈子都记得今日的誓言，你我今生永不再有相负！”

　　俩人自此分别，各往自己的去处而去，丝毫未发现有人在暗地里看着这一切。

　　***

　　香欢阁

　　红莲小亭

　　三个少年惬意地围绕着一张摆满各式甘甜小酒和美味的下酒小菜的大理石圆桌，其中一个蓝衣少年随意斜躺在身边美貌的花娘身上，慵懒地说：“哎呀，我说逸啊，都到了这儿了还装的那么正经啊，我早向泗儿打听过了你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嘿嘿…哈哈哈…”一阵戏虐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冒出来，直至他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狂肆的笑，捧起肚子狂笑。

　　其实他真的只是想起泗儿那时红的能够滴出血来的脸色，活像初经人事的处子一般，呵呵…

　　被称为逸少的少年——唐逸登时也面如关公，大惊道：“什么？！你说你喜欢泗儿，我给你便罢，你怎的这种事情也问？”被戏称为逸少的少年尴尬的俊脸明显写着后悔两个字，后悔当初干吗要听卓书那小子的话，随随便便就把泗儿送给了他！还有，泗儿那个死丫头的嘴巴还真是不牢靠，早知道就再多调/教一番，省得出去给他丢人现眼的，简直让自己难堪嘛。

　　“嘿嘿，原来…如此，哈哈哈…”另一个白衣翩翩少年也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啊，哈哈…我说，莫风，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主意吧，天哪，我一定不能让你见着我的可心、可如、可吟和…”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立即住嘴，暗骂自己这样一来岂非是给‘敌人’报信？！

　　哈哈哈哈…”被称作莫风的少年抑制不住疯狂泛滥的笑意，笑得连眼泪也一并流了下来，几乎连话都说不全……

　　“唐大少，那个…哈哈，那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泗儿她…她…哈哈哈…”实在讲不下去了，就索性转向另一个少年，“卓书，你的提议很好，呵呵…我下次会记得采用的，哈哈哈…”

　　连他身边的花娘都满脸暧昧的笑，转过头去问另一个少年，“卓少侠，奴家也想知道您是几岁情窦初开的？”说着还在卓书身上磨蹭着。

　　此言一出连刚刚还尴尬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的唐逸都都笑得不可自抑，仿佛刚才尴尬并不曾存在于他的身上，也忘了刚才还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以让他钻下去呢

　　“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这么开心？”又一个玄衣少年缓缓走来，那少年身负一柄与他衣物同色的细狭长剑，一脸浅笑。

　　白衣少年卓书、蓝衣少年莫风自顾边抚嘴偷笑边揉肚子，只是细心的唐逸发现他的眉头并不如他的脸色一样惬然，他的眉现在是微微皱着的，显示出他有心事，他有意转开话题，便问道：“晓峰，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我没事。”不愿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便轻言回避。

　　“唉，我说唐大少爷啊，人家晓峰可是贵为‘万仞山庄’的少主呢！怎么会有事呢，你干嘛转移话题啊？”心思缜密如莫风岂会看不出好友的神色不对劲，但他又怎能轻易放过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取笑逸少的机会呢，万事都等他笑完再说喽。

　　“笑话，我唐逸岂是那样的人！”对着莫风这等没正形的人自然用不着什么义正言辞的豪言壮语，随便打发一下便是，然后转向晓峰，正色道，“晓峰，你的脸色真的不对。”

　　晓峰见实在混不过，就看向那花娘，随意问道，“宿韵，你是几岁进来的这‘香欢阁’，怎么进来的？”。

　　那叫宿韵的花娘本来满脸笑脸，可一听到他问这个，笑脸当下就垮了下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几乎已经忘了…”宿韵的眼色显得有些迷离，她的笑变得有些僵硬，“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想知道…那些对我而言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迷茫的忧伤眼神让人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方才醉眼迷蒙、仪态万千的花娘。她没有理会几个少年示意她的那‘可以不用说’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讲着。

　　“在我十二岁那年，我爹因与丞相秦桧政见不和又不愿苟且偷安，便上疏外调，孰料外调途中遭山贼打劫，我哥哥替我挡了一刀死在我的眼前，我弟弟还不满十岁也挨了一刀，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我姐姐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些山贼□了，当然，还包括我家的其他内眷和丫环，我们不顾那些山贼的胁迫，找遍了整座山，才在后山找到爹娘和府上家人的尸首…”娓娓道来，眼泪早已经流干，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噩梦和回忆。

　　“后来姐姐受不了凌/辱就自尽了，临死之前让我给她报仇，给全家人报仇…那时候我成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还没有把整个事情弄清楚，人就已经进了这勾栏院了，一晃经年，恍然如梦……”她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冷静诉说着那些事，仿佛那一切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或者说更像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故事。

　　流利的陈述丝毫不像痛经生死劫的苦主，好似不过是听来的一个别人的故事而已，却也足以让几个涉世不深的少年投入了百分百的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