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流光相皎洁 他双手捧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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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泠反复笑了几回，方抬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脑，让她倚在自己胸前。
那白玉莲香球隔在二人襟前，渐渐浸染上彼此的体温，暗香愈发馥郁。郑小池微微抬首，悄悄偷望他数回，发髻轻扫过他的下巴。
“看什么？”上官泠垂眸望向她，胸腔微微震动，语声低沉又有磁性。
郑小池稍稍往后退开些许，伸出指尖缓缓描摹他的眉眼，一路滑过高挺鼻梁，最后停在唇畔，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她面颊梨涡浅浅，似盛着蜜糖。上官泠只觉如饮醇酒，心神微醺。她身上的馨香萦绕鼻端，像一簇温热的小火苗，悄悄烘红了他的耳廓。
良久，她的指尖缓缓落下，点在他的唇珠之上。
上官泠只觉唇间一软，待回神，郑小池已然收回手，轻声呢喃：“我会永远永远记住你的模样。这个世界上，有阿征，有刘五儿，还有你，我便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上官泠深知她一路走来，历尽万般艰难。又忆起自山林中将她救回时，她口中那声微弱模糊的呓语，心底顿时又怜又痛，收紧臂弯，将她拢在怀里。
“这样还不够。”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气息轻拂，“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郑小池耳尖一阵战栗，不由得往他怀中又缩了缩：“此去凉州，阿征同去吗？”
“此次出行避人耳目，轻车简行，韩征可与福叔一同留在玄嘉城。”上官泠胳膊绷得更紧，“舍不得他么？”
舍不得是一方面，自己需寻找玉珏，阿征不去，实在不便。郑小池默然片刻，尚未开口，便听上官泠道：“你若想他同往，也未尝不可。只是不许再与他一同起居。纵使日后兄妹身份相处，亦要多多避嫌，不可与之前一般随意。嗯？”
醋性不小，郑小池心道，连忙应下。又想，玉珏一事，倒是要寻个时机，早些与他说清楚。
郑小池伏在他胸前，尚在思忖之时，忽觉他周身肌肉渐渐绷紧。他温热的鼻息犹疑拂过她的额间，缓缓向下，最终停在她红润饱满的唇畔。唇前传来他唇瓣的温度，郑小池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分毫，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他眼睫轻轻翕动，反复扫过她的面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几息之后，他腾出一手，顺着她脊背缓缓上移，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俯身轻轻印上她的唇瓣。
郑小池身子蓦地一僵，一声轻嘤自唇间溢出。上官泠稍稍退开半分，凝视她，转瞬又俯身覆上，在她唇瓣间辗转轻吻。郑小池心神摇荡，唇瓣微启，试探着含住他的下唇。
这一触，似引燃燎原之火。他的吻骤然汹涌而来，一手将她后脑托得更高，舌尖顺势探入，与她的舌纠缠缠绵，尽数卷走她肺间的气息。郑小池面颊涨红，抬手轻轻捶在他胸前，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按在身侧。她节节向后败退，身子一沉，跌坐在卧榻边沿。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令她仰头，舌尖探得更深，一寸寸攫住她所有气息。胸前的白玉莲香球随着动静微微摇晃，直至郑小池再也承受不住，挣扎着推开他。
他双目迷离，眸光灼热，那神情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入腹中。郑小池喘息难平，垂首埋在他衣襟间。上官泠喉结几番滚动，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后脑，片刻后，低声道：“夜色已深，我先回去。你早些歇息。”
说罢，他旋即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去。
门扇合上，将他身影隐于门外。郑小池抬手，摩挲着胸前那枚还带着二人体温的白玉莲香球，轻声喃喃：“上官泠。”
郑小池整夜心绪难平，直熬到三更过后，才迷迷糊糊阖眼睡去。天刚蒙蒙亮，便听见正房、书房一带人声与脚步声此起彼伏。她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出门查看。福叔与阿征早已忙开了。
阿征见郑小池趿着鞋，睡眼迷离，便招手叫她回去歇息，待晚些再起身用饭。福叔也在一旁附和，说大人已入大内，行囊由他二人打理便足够，郑家小哥不必挂心。
自玄嘉城赴凉州，有南北二道可行。南线驿馆连绵，补给充足，乃是官吏出使常走的官道；但沿途州县密布，动静极易被地方官吏察觉。北道路途稍近，只是沿途多荒原烽戍，人烟寥落，倒宜秘行。
纵使取北道秘行，仍需二十余日方能抵达凉州。倘若遇上秋雨连绵、河川涨水，路途便要耽搁更久。所幸眼下正值三月初，道路尚好行走。
这一路车马辗转，辛苦不言而喻。郑小池心底惴惴。她与阿征从前辗转行乞，万般苦楚都熬得过来，此番于他们原不算难事。可上官泠，他素来体弱，这般长途颠簸，不知如何承受。
此番福叔留守玄嘉城，不随队同往。路上照料起居、煎制药料、驾车、看管药囊与文书诸事，尽数交由阿征担下。同行之人另有郭宽，再加两名通晓边地路况的骑卒，届时一行人全都换上寻常便服，不显官身。福叔还特意为郑小池备下衣衫帽履，让她扮作书童小厮，一路随行。
午后，上官泠还未自宫中归来。福叔便带上阿征去往药庐采办药材，依着上官泠平日的方子抓药，另备些风寒、止泄一类常备丸散。福叔始终放心不下，一路细细叮嘱阿征服药禁忌、煎药火候与法子，阿征一一牢牢记心中。
郑小池心底装着事，午觉全无睡意，便溜达往后罩房去看车马。此番西行只备一辆轻便毡车，专供上官泠路上乘坐。郭宽与两名骑卒各乘一马，共是三骑。上官泠那匹名唤离朱的坐骑太过惹眼，不便随行，故而另挑两匹寻常健马，留作途中轮换。
毡车内大半行囊都已收拾整齐，稳妥安放于车厢之内。福叔还另备了两块狐皮软垫，一件羊毛毯，供大人途中御寒歇坐。
离朱远远便认出了郑小池，扬首轻嘶，似在同她招呼。她忆起那夜赴高阳县时，自己与上官泠同乘此马，心头不由一热，迈步上前，添了一把干草和豆料。这马夜行之力不及寻常骏马，想来竟同它主人一般，看着气度不凡，内里身子却虚，竟是外强中干。
灶房前，厨娘婶子将炒熟的麦磨成干屑，装入布袋。她听闻离朱嘶鸣，抬眼望向马厩，笑呵呵说道：“离朱可是千里良驹，身姿雄健，一日能奔千里，生得也格外好看。”
闻言，郑小池耳侧蓦地一热。原来那夜并非马力不济，乃他刻意控马慢行。可她记得，他的神色明明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嫌弃自己脸上糊的墨，会弄脏他的狐裘，还不肯要自己替他擦手。
她抬手抚上离朱的马鬃，一下下缓缓梳理，低声轻语：“好离朱，莫要恼，原是我错怪你了。”离朱晃了晃头颅，朝她轻轻喷了一口鼻息，复又埋头啃食草料。
郑小池走到婶子身侧，见她正收拾一大包炒麦屑，便询问这吃食该如何食用。婶子笑道，加水调成糊便可入口，不仅好消化，占地方也小，远行携带最为便当。郑小池心中暗忖，此物倒与米粉相仿，只是质地不及米粉细滑。
她抬眼又见竹箧内，放着一囊胡麻饼，还有风干的干蒸饼、羊肉干脯，另有两盒枣泥蜜饵。婶子将炒麦屑的布袋妥帖放进竹箧，转头对郑小池道：“劳烦小哥，将这竹箧安置在毡车内。我方才新烙了石鏊饼，你且过来尝几块。”
石鏊饼这名字，郑小池从未听过。安置好竹箧，她便往灶房寻婶子。待到一见才知，这饼竟和郑缨从前吃过的石子饼相仿，入口干脆香酥，只是干得很，需配水下咽。
婶子在一旁笑道：“这饼是卵石烫焙而成，烘尽水汽，路上久放也不会坏。若是大人吃着嫌硬，掰碎泡进炒麦糊里，便能软和些。”
郑小池含笑应了，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前院去候上官泠。
她已然换上书童的衣衫与小帽，衣衫略有些宽大，衬得身形清瘦，文质彬彬，瞧着便是个聪慧伶俐的少年郎。
上官泠归府入门，抬眼便望见她立在树下，正凝神望着枝间鸟雀。日光温软西斜，他负手静静看了片刻，她兀自未曾察觉。他有心逗她，便放轻脚步，悄悄绕到她身后，猛地一拍她肩头。哪知郑小池反手便是一记手刀劈来，落在他身上。这是她多年在外漂泊，刻在肌肉里的本能反应。
郑小池霍然回过头来，待看清是上官泠，脸色霎时发白，当即收了架势，连声道：“我竟不知是你，可伤着你了？”
她心头慌乱，伸手便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一手抚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官泠被劈得微微闷哼一声，却不恼，反倒低低笑起来，垂眸望着落在胸前的那只手。
韩林、韩升二兄弟跟着进府，捧来过所与木函。郑小池慌忙收回方才还停在上官泠胸前的手，上前接过，垂首随上官泠一同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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