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洞房 洞邸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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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邸内出奇的安静，青衡长身立于萤火微光之下，同琬玉明媚水亮的眼眸对视一刻，便自然移开目光，环顾起琬玉方才躺过的沉晦洞内。
四处寂静无声，曲水干枯断绝，灵气混沌不堪。
自然是有源头的，山鬼盘踞此地作祟大约十几个年头，草木晦涩荒芜，久久不见活气，已经难以窥探先前的样貌。
洞里陈年淤积的死气烧光了生机，梨花村每年又往此处送人，生死相冲，蒙昧天道，他方来降下责罚。
青衡不可否认，相衡世间因果是他肩上所承职责，但他下界更多的私心是来接年满十八，在人世间长大的小妻子。
至于琬玉初次见面就叫他夫君，青衡只当小妻子是真的在唤他。
手持拂尘的黑袍男子看回少年秀丽如玉的脸庞。
他的小妻子年纪着实很小。哪里都生得细细小小的，脖颈比拂风的柳树枝还惹眼。
青衡从他发丝看到抚在石头娃娃额头上的手腕，细弱白软，除了玉做的白便没有其他颜色了。
粗布麻衣应当也是不合身的，琬玉纤削的身形藏在里面，像是随意披了一件过于宽大的布帛，说话时肩膀微微颤动，粗衣便错开一截，露出少年伶仃玉白的锁骨。
少年对石头娃娃讲着话，半张侧脸含着明媚的笑意，甜甜嗓音回响在昏暗的洞内，比春日里的锒铛还要清脆好听。
青衡垂眸安静听了须臾。
琬玉怀里的石头娃娃也听得心花怒放，它们一左一右只管尽数往柔软的胸骨里钻，只差贴着琬玉的锁骨讲悄悄话。
好不耍赖嚣张。
青衡微微蹙眉，环视一圈石壁上被他用青藤封住嘴，狰狞欲出的石头人脸，白光顿时一散，挥袖拂风将少年怀里硬赖着不走的石头娃娃一把荡开。
石头娃娃唉声长叫，脑袋朝下栽在几米之外，琬玉猝不及防受了同一份力，惊呼一声也向后倒去。
原以为自己又要在山鬼大人面前出丑丢脸，尽管对方不曾责备过他，但琬玉还是在跌倒的瞬间感到一阵沮丧。
预想中的疼痛被一双富有温柔力道的手臂相抵消。
琬玉受惊的圆眼稍稍睁开一条缝，一张他形容不出来的好看面容近在咫尺，离他的额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这般近！
琬玉忍不住用手抵住对方的胸膛，害羞往后缩。
青衡将怀里的身体扶稳，眼看琬玉脸上的红意快要收不住，他轻轻放开人。
确实很瘦弱。倘若他刚才强硬些，轻盈一握就能将那把细柳拢在手里，琬玉自然是挣脱不开的。
“它们不听话，直接推开便是。”青衡收起拂尘，向琬玉递出一只手。
琬玉瞧瞧面前仙风玉骨的手，垂在粗衣下的指尖没有冒然牵上去，他先是扶起跌倒在地的石头娃娃，再用弯弯的眸子对着黑袍男子笑。
“无碍的。山鬼大人，那现在琬玉可以唤你夫君吗？”
“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青衡一顿，“不过，你要唤的是山鬼还是我。”
琬玉背过手去，眼眸似秋水，盈盈一笑道：“自然是唤山鬼大人的，梨花村祈求顺遂的祭品送到山鬼大的手里，就都是山鬼大人的所有物，琬玉也在其中。可惜随行的贡品都入了海，琬玉还剩下一件喜帕。”
石头娃娃当即围着琬玉惊喜叫道。
“喜帕。”
“成亲。”
青衡皱眉，拂袖堵住两人聒噪的嘴。
石头娃娃嘴缝消弭，左顾右盼，仙尊威严在前，只好悄悄拉琬玉的袖子，叫他管管凶神恶煞的男人。
琬玉不知晓石头娃娃掏他袖子为何，以为它们想看喜帕，于是摸摸石头硬梆梆的脑袋，小心翼翼取出怀里喜庆的绣帕。
“倘若我不是山鬼，你……”青衡清风拢袖，话还未讲完，见琬玉胸前刚展露一角的喜帕被警惕收回去，他一时无言。
莹莹透光的圆眼委屈看过来，里面满是谴责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琬玉打心底觉得面前的男人和梨花村古籍记载的山鬼大人是无几分相似，古籍里说山鬼面目凶恶，青面獠牙，眼前的黑袍男人有鼻子有眼，天上的神仙似的。
待他温柔，讲话也轻声慢语。
可江海对岸只有山鬼大人，如若他认错了人，三番两次对着陌生男人叫夫君……
琬玉低下头，便要后退远离黑袍男人。
青衡呼吸一顿，当即低声哄他：“是我多言，我自是来接你的山鬼，你我今日完婚，日后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
琬玉抬起水亮的眼眸，又欢喜起来，小声问：“真的？”
青衡牵起他的手，轻轻握于掌心，“自是真的。”
琬玉弯起眼眸，主动朝男人靠去。
少年特有的柔软身体依偎着青衡手臂，那点温度透过衣衫渡过来，面色沉稳的男人垂眸望去，琬玉淡淡红润的脸庞仿若三月春水，快要化在他手上。
石头娃娃欢喜拍手。
“吉时已到。”
“拜堂成亲。”
“你我成亲无需旁人见证，喝过合卺酒就算是天地为媒的夫妻，神仙来了也得认的。”青衡牵着人，走向洞邸深处。
琬玉跟着他的脚步，惊奇问道：“不用拜天地吗？”
梨花村虽是偏远小村，规矩与天子脚下的皇城相差甚远，却也信奉成亲须得拜天地以神明见证，姻缘合乎天道。
琬玉头一回嫁人，不知道原来也可以不用拜天地的。
“想拜，他们也受不住的。你与我本是天地良缘。小玉想洞房吗？你想便在此地，不想便来日再谈。”
“洞房？”琬玉傻傻抬头。
话题忽然绕到洞房，琬玉慌张捂紧心口，安静放于青衡掌心里的手不太明显地想抗拒挣脱。
“怎么了？”青衡停下来，拂袖挥洒出一片片莹莹飘动的光，低头看他。
落在琬玉眼睫旁的萤光绕了两圈，停驻在肩上，他一时没有开口，只用一双浸水的眼眸在昏白的光里望着青衡。
他不该对山鬼大人有所隐瞒，可他的身体有异常人，一旦开口便不再有回头的机会。
琬玉生出一点以前独自压在心里的委屈，他坐船飘荡一日来到陌生的江海对岸，天地再无亲人，梨花村说他是山鬼的妻子，他便是。
山鬼大人很温柔，牵着他的手仿佛能包容所有。
“琬玉和正常男子不一样的。”琬玉垂下眼皮，清婉秀丽的面容露出些难过，他脸生得小，那点微小的情绪就放得格外大。
青衡看他须臾，心领神会地抚过少年垂落的眼角。
“嗯，多出一物平日里影响大吗？梨花村的人欺负过你吗？”
青衡常年静坐玄石清潭，安慰起人的语调寡淡无趣，他自己也察觉出不妥，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洞内顿时飞舞出更多小光团落在琬玉的发间，肩膀和脸旁。
“没有的。琬玉以前过得很快乐，以后也会快乐的。”琬玉听出男人话里的关心之意，他踮起脚，巴掌大的脸挨近青衡，“山鬼大人，今日要洞房吗？”
少年纯洁清透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似是不知道洞房要做些什么。
青衡眼皮一跳，他撑起琬玉的腰，以防怀里的身体站不稳，“叫我青衡。”
“青衡大人？”琬玉凑近些，呼吸快要挨到青衡下巴，他那么懵懂，衬得青衡的沉稳像棵榆木。
可琬玉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儿，他不止知道洞房要做些什么，还知道多出的那物可以生出许多潮湿的雾沼。
好端端的安抚忽然直接演变成洞房前的旖旎，青衡捏紧怀里的腰，将少年伶仃的身体上提。
“你要唤我夫君。”手指按过少年红润的唇瓣，青衡低头吻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