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碎玉(终) 我说过要带 ...
-
三生镜被镜神藏得很深,不是很好找,但阿碎到底是凭借着对镜神的了解找到了这块镜子。
她看着眼前斑驳着点点星光的镜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镜神一直藏着,有什么用?
她还是能找到,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阿碎将自己在人间拿过来的红鸾书从芥子中拿了出来。
红鸾书是人间聘定道侣的法器,只要将结成道侣的双方名字写于其上,再将象征二人的信物和心头血置于其上,若二人有情,则天地共鉴,便可结成道侣。
阿碎是从那个准备与她假成亲的朋友手里得到的红鸾书。
他二人约定好了不久,朋友就将结成道侣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全找来了,也不管用的用不上,让阿碎先挑一些喜欢的。
阿碎当时什么都不想要,但是看到这个红鸾书下方坠着一个剔透的玉佩就随手拿了。
朋友当时还十分耐心地同她讲起了红鸾书的用途。
但阿碎听东西向来只听一半,只知道要将双方的信物放在上面,再将名字一写,心头血一滴便可完成,哪里知道这么多。
她极其认真地用剑在上面刻了两个字——“碎”和“曦”。
镜神,本名为“曦”。
只是知道的人很少,毕竟知道镜神存在的人也很少,阿碎也只是在某次偷偷看镜神写字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她还好奇地问镜神为什么要写这个字,当时在旁边看着的沈玦笑了很久,镜神则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沈玦笑傻子一样笑,阿碎就当场黑了脸,见到她黑脸,沈玦才慢悠悠捂着肚子停了下来,道出这是镜神的名字。
瑶曦皎皎,以启旦明。
曦,这是世间仅存的神明的名字。
阿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又引了心头血滴于其上,最后将一块碎裂的古镜片也放在上面。
镜神的心头血她是拿不到了,但镜神原本就是古镜中走出的神明,想必用古镜碎片来替代应该也没什么。
好在没过片刻,红鸾书居然真的起了反应。
上面用金笔描就的名字越发明亮,而后从纸面上升起,从其中蔓延出红线,紧紧捆在一起。
成了?
程碎神色凝重看着那红鸾书。
阿碎不知道红鸾书需要双方皆有情,不……恐怕她不只是不知道这个,根据程碎对她的观察,她可能连自己喜欢镜神都不知道。
但程碎却知道红鸾书的原理,镜神……对她也有情?
程碎抱着看前世八卦的心态,推断起来。
目前已经知道阿碎算得上是她的前世,所以阿碎必然是死了的,不然也不会有她程碎了。
只是是怎么死的?
是为了救镜神死的?
镜神恐怕现在还没死,不然红鸾书上结道侣不可能成功。
那阿碎……
程碎那头思绪未落,这头阿碎就顺着自己手上延伸出的红线钻进了三生镜。
她一路跟着手上延伸出的红线,一直向前走着。
最后在天际线的尽头,撞入了一个并不算宽大的胸膛。
镜神的语气有几分无奈,“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这里日月通天,日光淡淡,月光也淡淡,紫色的曦光遍布天际,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幻梦。
直到见到了他,阿碎心中的委屈才终于宣泄出来,泄洪般哭了出来。
眼睛糊成泪汪汪的一团,手还拿着镜神的衣服擦着眼泪,嘴巴也没停,控诉着镜神,“你这个骗子,如果我真的不来,你是不是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说罢,就嚎啕大哭起来,像是要宣泄掉所有不高兴的情感。
镜神也似被她传染了一般,表情也有几分伤感,将她半抱了起来。
“不要哭了,阿玉,再见应当是件幸事才是。”
阿碎给了他一拳,纠正道:“是碎。”
镜神安慰道:“好好,是碎,阿碎,既然见到了,我送你回去吧。”
阿碎不说话了,黑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她都不用看他的下半身,那里已经虚化了,原本应该是实体的部分只有一段虚影。
“你要死了吗?”阿碎问。
镜神说:“人都是要死的。”
他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每个人都要吃饭那样简单。
“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阿碎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镜神沉默了片刻,道:“你在人间,遇到了很多好朋友吧。”
对于他硬生生地偏离话题,阿碎也没什么反应。
“我不允许你死。”阿碎说得很平静。
镜神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这没有什么,只要存活于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离去的一天,没有什么是不朽的,草木荣华,阴盛阳衰,这些都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你在人间交了很多好朋友,应当知道缘聚缘来,缘散分开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人,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是这样,师父也是这样。”
阿碎不语,拿出了芥子里放着的红鸾书。
红鸾书上的契约刚成不久,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镜神只需粗略一扫,便知道其上面写了什么东西,他的表情闪过惊讶,激动道:“这简直是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阿碎很认真回答道:“我知道。”
镜神道:“你现在年纪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碎打断他,“我知道。”
“还有师父,我已经有四百多岁了,不小了,在桃花村的日子尚且可以假称不通人伦,可我已经在人间游荡了一百年了,什么该懂的,不该懂的,我全都知道,我早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乱发脾气的蠢货了。”
她上前一步,堵住了镜神还未说出口的话,“而且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我也知道红鸾书意味着什么,就像程明秋习惯莘灵一样,我也喜欢你。你不用说什么我不懂喜欢,我懂,而且我比你更懂,我知道没看到你就会控制不住地想你,看到你和别人走得更近就会暗中生气,尤其是你宁愿和沈玦那个脑子空空的二百五走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的时候,看到你……”
她的眼中闪过泪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要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意思。是你把我从小养到大,是你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我的习惯,喜怒,好恶都是因你这个人起的。你凭什么想不要我就不要我,而我跨越这么远,找遍了整个忘川也要找到你……”
“不就是因为喜欢吗?”
阿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只是比上一次的泄洪不同,这次是温柔的涓流。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神中露出几分难掩的悲伤。
没过多久,阿碎用衣袖将流出的眼泪一擦,若不看她鲜红的眼眸,说不定真看不出来她刚刚哭过。
“你这个人即使这样可恶,我也还是喜欢你,你还要我同你证明什么?”她蛮横道。
镜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鸾书上的契约心连着心,见到红鸾书的时候,一切未曾言明的东西都显现了出来。
镜神自己对阿碎的心思彻底掩盖不住,爱意如荒芜春草,早在不知情的时候开了满园,说起来他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可能是她练字心烦时随手将笔一丢,央求他带她去桃花村玩时的眼神,可能是某个观星的夜里,她为陪伴他而睡在她身侧的鼾声。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习惯。
习惯了将自己的精力全放在她身上,寂静了千百年的心境因她翻起一圈圈波澜,习惯了一身喜怒哀乐具由她起,也因她而终。
而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一厢情愿地对她好,到头来,也不过是谁的私心。
“阿碎……红鸾书自有它的解法,沈玦应该在不远的地方,你去找到他,让他带你回去,解了好吗?”
阿碎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
“就当是师父求你了,好吗?”镜神哀求道。
然而在他哀求的后一瞬,阿碎忍无可忍堵住了他的嘴。
触碰到的是冰凉的唇,和他本人一样,没温度,冷得像是在人间游荡的幽灵,阿碎想。
动作却依旧不停,抚上他冰冷的脸侧。
起码这个人现在还是活的。
阿碎用力一咬,唇舌间溢出鲜血,血气在其中弥漫,而后又被吞咽。
镜神终于拜托了方才措不及被吻防脑袋一空的状态,将阿碎一把推了出去,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复杂看着阿碎。
“晚了。”阿碎看着他,笑着说。
镜神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知道刚才吞下去的是什么,绝不单单只是见到的鲜血,阿碎在其中放了些东西。
“你疯了?”镜神隐隐压着怒气说。
“我没有。”阿碎坦然道,“我说过要带你回去的,即使违背天命我也要。”
她话音未落,一道贯穿天穹的雷霆劈了过来,若非镜神反应及时,用剩余的神力展开了法阵,险些劈上了阿碎的身上。
程碎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的云霞不知何时被漫天雷云若笼罩,苍茫寥廓,像没有边境一样,其中还有隐隐约约的电光闪烁。
天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