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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残梦(二) 程碎简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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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覆盖着面具,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不过从身形上可以看出,他长大了。
昔日少年人瘦削的脊背长成了青年人的俊挺。
倒还是那身黑衣,只是样式比程碎在白越峰上为他选的要简单很多,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华贵,反而给人一种俊逸少年游侠的感觉。
程碎带着斗笠,倒也不怕他认出来。
何况认出来了又怎么样?
对于她原本的样貌,凌宴迟只在小时候见过,记不记得不说,就算记得,那也是他幼年时期救命恩人的身份,不是欺骗和胁迫他的师父。
再说根据原书中的剧情,现在的凌宴迟应该已经和与沈鸿羽分手的程念霜在一起了。
毕竟书中的男女主才是官配,沈鸿羽不过和她一样,只是个暂时出场的配角罢了。
程碎向凌宴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剑。
凌宴迟这才将压住她剑柄的手挪开。
就这一喘息的功夫,那修士已经拽着小孩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程碎捏了捏声音,确保不会被凌宴迟认出来之后道:“为何不让我出剑?”
凌宴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竭力控制自己般,冷静道:“道友不知道凌阳城的情况?”
“凌阳城怎么了?”程碎问道。
凌宴迟指了指远处,“借一步说话。”
程碎颇赏识地看着他,目前看来,确实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有事没事师父的小屁孩了,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此地确实不能算是个说话的地方,
可还没等他们到哪儿去,不远处传来一声剑鸣——有人出手了。
凌宴迟铁青着脸,迅速赶去了前方,程碎修为比他要高上一些,赶在他之前就到了。
果然是有人出手了。
一个披着蓑衣的剑客出了剑,将那拽小孩修士的手斩断,末了豪放地一收剑,将小孩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孩方才被修士虐待,已是进气没有出气多,剑客就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修士断了一只手,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剑客始终无动于衷,抱着小孩走远。
这是个元期的修士!
怪不得敢在凌阳城衡道司眼前对着修饰出手。
只是他没还能走多远,忽见方才被他一剑斩断胳膊的修士站了起来,嘴唇仍在无意思地呻吟着,手却不受控制地向前。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喊道:“小心!”
修士的速度却比他们预想的都要快,原本只有筑基期的灵力不知怎么爆发出了元婴期的速度,一眨眼便到了剑客身前。
剑客瞳孔骤缩。
修士手中的剑只离剑客堪堪不到一尺,剑客不怀疑,抱着小孩的他这段时间他甚至来不及出剑。
只是有两个人替他挡住了这波攻势。
凌宴迟将卡住修士手中剑的挽星一转,修士吃痛,松开了手,剑应声坠地。
程碎一只手拽住他的后脖颈,不甚费力地将其往地上一翻,踩在了他的胸膛上,牢牢将他定住。
修士嘴角溢出鲜血,眼神迷离。
程碎忍不住认真看了看,这是走火入魔?
也不像啊?
她将手中剑抵在修士的脖颈处,正思索着要盘问什么,忽见衡道司门口的符文闪过,有人出来了。
“什么人?敢在衡道司面前放肆。”
被程碎踩在脚下的修士当即发出大喊,“救我,快救我。”
哦吼,完了。
程碎淡淡地想。
剑客是个老江湖了,与他们对视了一眼就翩然离去,显然是对他们二人的实力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程碎收剑入鞘,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拽着凌宴迟一起跑,忽然想起来这是一百年后了,有意观察一下凌宴迟修为进步得如何了,所以直言道:“分头跑。”
凌宴迟似乎是对分头跑有什么异议,拉住程碎的手腕,“我们一起走。”
程碎挑了挑眉,但到底什么也没说,特意将速度调慢等着凌宴迟。
不曾想到凌宴迟在这一百年里进步当真是不小,已经远远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小筑基修士有得比的了。
跑起路来,比程碎还得心应手。
程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甩掉身后的追兵,末了有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引诱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看这样子,是这百年里没少跑路?
流光宗就是这么保护弟子的吗?
程碎来不及说什么,就跟着凌宴迟逃到了一处僻静的阁楼。
以前明芩刚继任城主的时候,程碎是来过这个地方的,此处风景好,是明芩特意挑选过的地方,占着凌阳城最好的地段,名字也意蕴十足——唤作停云。
当时不通文墨的明芩还和程碎舞文弄墨地提起来一句诗,“晓看天色暮看云。”故作此名。
以程碎对明芩的了解,知道她估计多半又是从哪儿听到这一句诗,觉得有意思罢了,也不觉得她会知道这首词的后半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也就理所当然没有将此楼的名字往自己身上联想过。
当然,现在也不觉得。
不过凌宴迟为何要带着她进停云楼?
难道是停云楼的守卫薄弱吗?
程碎被他拉住手腕,带进了一处僻静的室内。
这应该是书房,一进去便能看到琳琅满目的竹简以及古书安静地躺在书架上,分毫不染干净得很,也没有被他们的到来打扰。
奇怪,这还是明芩的停云楼吗?
明芩这是突然对自己大字不识一个的身份痛心疾首,并且痛下心来决定读书了吗?
凌宴迟带着她躲进了这里,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说话。
程碎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追兵。
程碎悄无声息握住剑柄,毫不意外地说,这柄剑在她的手里,能使所有赶来的追兵一击毙命,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但是程碎不喜欢杀人,除非是杀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在她看来,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修士是这样,凡人也是这样。
只要是人,在沧桑的天道面前,不过都是蜉蝣罢了。
既然是蜉蝣,那么终会会有身死的一天,她又何必执着于替天行道。
追兵到了门前,却并没有贸然进来,而是在门外止了步,恭恭敬敬道:“城主大人,方才有乱民于街上行乱,我们一路追寻来此,他们可能躲进了这里,特想问问大人,是否看到可疑之徒?”
城主大人?
是明芩……还是哪个新来的城主?
一道女声自身处响起,“没有看到,说多少遍了,不要在我看阵法的时候打扰我,若再有下次,绝不绕你们。”
是计然的声音!
计然就是那个仙盟派来取代明芩的新城主?
不过根据程碎打听来的消息,仙盟成立不过是在她金蝉脱壳不久,满打满算成立也不过也百年,怎么手就伸这么长了?
还能干涉凌阳城城主之位。
追兵有些迟疑,“可是是您安排的……”
计然吼道:“没什么可是,我现在又不想了,还不快滚。”
这倒是和程碎印象中的计然一模一样,确实是计然说得出来的话。
追兵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程碎向书房深处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计然。
她正看着看着一圈花红柳绿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看得程碎眼睛都疼。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是什么阵法。
凌宴迟走了过去,向计然行了一礼,“师叔。”
计然点了点头,看向程碎。
“这位是?”
凌宴迟顿了片刻,程碎抢先道:“一介散修罢了,幸得道友搭救,二位唤我杜云即可。”
杜云……恰好是云渡的反义词。
好在计然没怎么怀疑。
“我叫计然。”
凌宴迟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的程碎险些以为他认出来自己了,“在下凌宴迟。”
程碎熟练地对他的眼光视若无睹,而计然则是丝毫没注意到凌宴迟的不对劲
“怎么?找到了?”计然问道。
“找到了。”凌宴迟道。
程碎心中疑问骤起,找到什么了这是?
打什么哑谜。
计然站了起来,程碎这才发现这位阵疯子的腿似乎瘸了。
她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将一些来不及看得卷轴统统塞进了芥子,对凌宴迟道:“找到了还不快跑!等着他们反应过来好抓我们蹲大牢吗?”
于是三人又浩浩荡荡地跑路了。
程碎简直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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