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意外之外的意外 周黎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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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睡着后，蓝伞在他的床边停驻许久，最终收拾好碗筷，决定是时候该出一趟门。
出门前，他在周黎的床头留下写了字的便签与灌了温水的保温杯。他会尽快回来，希望周黎在此期间能做个好梦。
蓝伞回了趟家取上车钥匙——感谢现代科技，辅助装置让残疾人也能够自如开车——今天他决定去见一个久违的朋友。
一路畅通无阻，蓝伞顺利到达了白衣的家门口，他敲响了白大神棍的家门。
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钟才等到门开。
“哟，稀客。”白衣打着哈欠给蓝伞开了门，“你总算肯来找我了。”
“最近比较忙，抱歉。”蓝伞点了点头道早并朝对方递出了手中的纸袋，“你上次让我带的茶饼，我等到货了。”
这下白衣不困了，瞌睡虫一下子被赶跑，整个人喜形于色。他双手飞快地接过礼袋，眼神也飘向了不远处的茶刀，“哎呀贵客啊！您瞧瞧您瞧瞧，这么客气做什么，我都要不好意思了这可怎么是好。”
蓝伞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认识至今数十年，这人的性格倒是几乎一点没变。
在双腿残疾后，蓝伞曾转去过一家医院的国际部，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白衣。起初他只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神神叨叨的新朋友，但谁也没料到的是，这家伙转学后和周黎成了同班同学，也因此意外成为了蓝伞了解周黎近况的桥梁。
“你最近一直说忙，我去你家里都找不到人，要不是算了一卦看你最近挺安全，我都要报警了。”白衣一心二用，一边研究着茶饼一边开启了唠嗑模式，“所以你最近做什么呢？”
“你既然能算出我最近安全，怎么现在又算不出我最近在干嘛了？”蓝伞挑了挑眉好奇地提问。
“说实话吗？实话就是算过了——算出你最近红鸾星动比肩旺，剩下的就没好意思细看了。”白衣转头朝着蓝伞龇牙一笑，“所以你最近过得怎样？认识什么人了，碰上正缘了？”
二人是多年好友，蓝伞并不因为白衣私自算他时运而生气，“是不是正缘，我说了不算，你说也不算。”他只好脾气地纠正白衣后一句话，并不否认周某黎的出现。
“哦——”白衣听懂了，难怪最近找不到他人，原来是神器认主了。他朝着蓝伞挤眉弄眼，“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嘛，让我也认识认识？说不准我还能给你俩算一卦看看缘分。”
“不用约出来你也认识。”蓝伞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耳朵微微发烫，“是周黎。上次偶然碰到他，就约着一起吃了几顿饭。”
“碰巧？几顿？”白衣战术后仰，满脸狐疑地望着他，“我三岁的时候就不信这种话了。蓝伞，你在哄傻子。”
蓝伞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大仙请勿追杀。
白衣见状哪儿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但在对情况了然于胸后，他又有了新的疑惑，“所以你制造偶遇又和他一起吃饭是为了什么？就因为我上回随口说的，怀疑周黎的状态不对劲？”
蓝伞不是能与人热络的开朗性子，白衣与他结交了近十年才渐渐抹除二人之间的距离感。这人称得上是对谁都有礼，却也对谁都不在意，但显然周黎是个意外。
“你之前只会定期问我对方的状态，哪怕知道他状态差也没见你有过这样高效的行动，这不像你性格啊……难道这一次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白衣对此感到困惑，第一反应就是周黎遇到了大麻烦。
他给蓝伞当了多年传声筒，自然知道这家伙一直惦记着周黎，只是像这回碰瓷重逢做饭陪伴的一条龙服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不确定。”蓝伞坦诚地说。
决定与周黎重逢的前几天也都只是几个普通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早餐也是一如既往的白粥配上红糖肉松腐乳酸黄瓜。哦，这个算做饭邪修，味道很不错。而后他又在出门前扔了两粒话梅进水杯骗水，随后便正常地出门开始熟悉附近陌生的商圈。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前一天晚上，他照常和白衣定期询问了一下周黎的近况，然后得到了白衣的回复——“没什么大事，但据说有点心烦，估计是因为刚开学吧”。
这个“据说”是白衣从吴两那里打听来的。他和吴两二人都性格开朗，平时大大方方地一起玩，有什么事儿也都大大方方的直接问，数十年过去了倒也算是友谊深厚。
每次问吴两关于周黎的近况时，白衣都是追忆读书时代似的一带而过，再加上提问的频率不高，倒也没引起过吴两的怀疑，只会在问完后加入白衣的队伍，而后两人一起怀念起那可歌可泣的年少时光与青葱岁月。
之前也不是没问出过不好的情况，比如高中时，蓝伞收到的几乎都是“周黎状态很差”的回复，只有极少数时候的消息好坏参半，总体来说算是好坏的。
但那时的白衣还是周黎的同班同学，就算真有糟糕透顶的情况，白衣也会看在蓝伞这个深情瘸子的份上，借吴两朋友的身份顺手帮一把。
大多数时候是和吴两一起插科打诨安慰周黎，偶尔也会直接算一卦判断下凶吉——白衣其人命有华盖太极，从小跟着师傅入了门，是位判断凶吉的好手。通常不干涉他人因果，但若真有大凶之兆，为了好友也偶尔愿意破例。
算完凶吉还会顺带附赠就医指南、运动带练、饮食忌口等等生活小技巧用于督促周黎、吴两二人，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白衣一向把这句话奉为圭臬。
蓝伞第一次听到这个解决方法的时候大为震撼，百思不得其解地问白衣，“我还以为你会摆出一堆桃木剑或者符纸朱砂之类的？”
“摆出来，然后呢，你是想看我做法还是跳大神？”白衣翻了个响亮的白眼，“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请这位先生相信科学。”
蓝伞不是很信。说这话的时候白衣这家伙还吊儿郎当地歪在沙发上摆弄他的几枚五帝钱。好在他们二人认识对方也并非一天两天的，经白衣之手的事情，蓝伞并不操多余的心。
但是这一回不同。在白衣给他发来“没什么大事，但据说有点心烦”那那一刻，蓝伞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最终在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去“偶遇”周黎。
这个偶遇究竟是因为他的心中忘不掉周黎，还是因为他对周黎异常状态的担忧，我们暂且不得而知。或许蓝伞自己也不知道。
那时候的蓝伞还没敢思考太多，对他来说只要能顺利见人一面就已经是很好的美梦了。他模拟过许多种场景，也为此勤勤恳恳地在夜间控制着轮椅走过了附近的每一寸土地——既然周黎在s大读研究生，那他总会在某一天某一刻出现在这里。
蓝伞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未知的时刻。
那几天的他一边踩点一边模拟二人见面时的情景——周黎会记得他吗？周黎能认出他吗？周黎的变化大吗？周黎还会愿意为他停留吗？
一切的问题都得不到答案。有一瞬间他也曾想过，不再相见或许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但命运的降临总是如伦敦的大雨般猝不及防，比退缩先到来的是步履匆匆的周黎。
蓝伞觉得自己被命运这场雨浇了个透。
空气里潮湿、闷热，潮湿到他的腿发疼，身上也热出了一层薄汗。街上没有很多行人，那人就像只步履灵活的猫窜进了他的视野。他犹豫了一下，刚想叫他的名字，身体就已经操控着轮椅移到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眼前的人没刹住车，猛一下倒在了地上。地上脏，蓝伞想要拉他起来却无力起身，他刚要开始怀疑自己筹谋的一切是否有意义。下一秒，蓝伞就望进了周黎的眼睛。
他的心又开始狂跳，节奏听起来是按Rush E弹的。这下有点难办了。
他把二人的重逢伪装成一个猝不及防的意外，就好像那个借着白衣得知他近况、及时送上安慰、准时送出生日礼物的人不是他自己。
那一晚，蓝伞的脸都快僵硬了了。
但好在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越来越好，好到他快要忘记，最初的初心大抵只是确认对方平安。和谐的生活一天天过了下去，安稳到他判定是自己贪得无厌，贪恋那人的时间。
24岁的，周黎。这个称呼在他舌尖被咀嚼了千万次。蓝伞突然没由来地感到开心，这样喜形于色的他是不是太幼稚了？同时他又有些后悔，应该在今天出门前给周黎多留些自己的痕迹的，比如在周黎头发上夹一个狐狸发夹就很好。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一辈子过这样幼稚的日子。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刚才两人躺在床上互相拥抱、周黎说出心里话的那一幕——蓝伞终于判定，自己的第六感没有出错。周黎痛苦了太多年，也伪装了太多年，装到蓝伞看不出异样，甚至或许连他自己都要忘记远离痛苦时的滋味。这算被苦难温水煮青蛙吗？蓝伞叹息着闭了闭眼。
“白衣，可以再帮我个忙吗？”蓝伞诚恳地低下了头，“周黎的状态，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意外之外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