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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羞恼 他回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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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之间,她好像看到那次烟火节的清晨,那少年戴着鬼面,迎着晨雾,也是这样瞧着她,只是此刻他的眼神沉郁,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少女刷地把木窗拉下,还好动作快,不然下一瞬自己身上就会多个箭穿的血洞。
看着紧闭的窗户,少年抿起唇,紧握住手里的弓箭,偏过了头。
连戌一脸茫然眺向沙坡后头,莫不是那头有野狼?自家主子的箭术在这军中可是佼佼者,一发即中不在话下,可放眼望去,弓箭直直插在沙土里,连一根狼毛都没看到。
夜色临近,荒野的冬夜气温骤降,若是不燃炭是万万待不下去的,大家伙都回到蔽身地休息下。
柳瓷屋里堆着好几盆新炭,都是今日将士从那主帅屋里运过来的。
那怪人这又是做什么呢,讨好自己?柳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大冷天的,不用白不用。
白烟散去,黑炭泛红光后,屋内很快便暖和起来。
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少女很快便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台,照着一旁的花瓶。
她没睡一会儿便醒了神,明明神思是清醒的,她却睁不开眼,身上动弹不得,她努力控制蜷起指尖,想掐住掌心让自己醒来。
挣扎几次,少女终于睁开眼,她惊坐起。
还来不及思忖,黑暗中她竟模模糊糊瞧见窗户伸进一只长长的黑手,她吓得想大叫,却无法出声,她只能拿起枕头向窗户砸去。
窗边的玉瓶应声倒地,接着响起几声狸猫叫声。
柳瓷大喘着气,胸脯大幅度起伏着,她定睛看向窗口,那儿蹲着一只狸猫,圆眼滴溜滴溜转,茫然地看着少女。
原来那“黑手”是只狸猫。
她松了口气,额上还残留一些薄汗。
那狸猫甚是可喜,与霜霜之前抱回乐坊那只如出一辙,好像就是连戌那一只。
她平复下来,抱起那只狸猫,正准备逗逗它,屋外传来紧密而急促的敲门声。
想来是霜霜听到声响,过来问话来了。
柳瓷披上衣袍,长发披在肩后,拾起烛火开门去。
门开瞬间,屋外侵进几卷冷气。
她看到一张清峻冷傲的脸,那人眼里满是焦急,紧盯着她,“出了何事?”
他怎会来?他怎知这屋内有情况?
柳瓷目光从他凝着寒珠的锦袍移开,没有答他,只是把怀里的狸猫向上靠了靠,垂头逗弄着。
徐野眼神落在她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玩意他再熟悉不过,他捡到它时,它只有手掌般大小,如今被他养得比犬狗还壮。
平日他不在营帐时,便是连戌帮忙喂食。
见只是狸猫弄出的动静,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眼神又在少女的面庞停留。
她已然褪去青涩,面上是呼之欲出的娇艳,分明是不施粉黛,却是娇颊含春,长发垂落,粉白的指尖抚在狸猫柔软的毛发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感受到他的目光,柳瓷抬眼,他却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上一瞬错开眼。
寒气包裹着少女,她有些冷,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管,自顾自地关上门。
莫名其妙。
吃了闭门羹的徐野也不恼,他只是想到,少女不能开口说话是个大问题。
若是哪天出了什么事,她连大叫的机会的没有。
只是眼下,他还未能为她制出那药引。
他只是从玉颜那拿到了雨遮花的干花,还差一样东西。
他必须快点找到。
*
柳瓷抱着那小狸猫睡了一夜。
清晨,她推门而出,却瞧见在一旁等候许久的连戌。
「我正欲寻你」
抱着那小狸奴,她比起手势有些困难,她往上托了托,腾出手掌。
「你的狸猫昨晚把我吓得够惨」
她做了个受到惊吓的表情,把怀里那蜷卧的小家伙送到连戌双臂。
连戌下意识凑上前迎着,谁知这平时一副懒洋洋的家伙,一到连戌那边,俨然一副将士模样,背部挺直,目光锐利。
柳瓷被这模样逗笑,正捂唇轻笑着,下一瞬却僵住了。
她听见连戌说,这小狸奴不是他的,是徐将军的。
徐……将……军……的……
“这狸奴太爱乱跑!你放心,我会告诉徐将军,他定会替你惩罚它。”连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着。
……
那只与自己相睡一整晚的狸猫竟是那徐将军的!
难怪她抱睡它时,总能嗅出一阵又一阵冷冽的味道。
“它爱乱跑,定是从徐将军这屋跑过去了。”
不等柳瓷回应,连戌托着那小家伙走进身旁的小屋,留下柳瓷僵在原地。
她望向隔壁厢房,又羞又恼。
他竟就住隔壁?怪不得了,昨晚能如此迅速地来到自己门前。
这是怎的,要亲自监视自己,不让自己再外逃么。
少女眼波含恼,面上却多了些羞赧,恍惚间她又闻到那阵味道,这次是从自己身上散出的。
她胡乱拍打着身上的衣袍,好似这样就能把那股味道拍下。
没拍几下,她又想到什么,快步走进屋内,翻腾着那些被褥,明阳照射下,几根银黄毛发随着那个少年身上的味道一起漂浮在屋内。
她丢下被褥,屏着气息落荒而逃。
今晚睡霜霜那!
*
大部队安营扎寨在这小阵地已有一阵子,柳瓷也有好几日没见骆蒙,听闻是那徐将军一日不停地带兵闯进敌军城池,不仅杀敌夺地,还疯狂搜刮着金银宝石。
他们北林军又不至于矢尽粮绝,至于这样抢夺那西翰军的么。
一日又一日,唐卡已完工,绿松石的青绿在繁复的金线勾勒下尽显其色。
听闻,绿度母色是观世音菩萨悲悯众生流下的眼泪。
温润的绿松石色能够救度世间,护佑众生,拔除痛苦。
假使是真的,那他收下这副唐卡后,就不会再受那么多伤。
只是她没有机会再送出去。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还要继续画完,许是这漫漫荒漠太无趣。
少女挨着木窗同坐,远处阴云似山影,天色如橘皮,泛着淡淡的甜酸,不知不觉已是近黄昏。
原本嵯峨险峰的胭脂山染上彩光,本就朱红,这下更是成了多情的山色。
屋外传来将士归来的笑闹声。
柳瓷倏地站起身,掀开门缝一线观察着情况。
将士们一箱一箱运送着缴获的物资,面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少女往队伍后头瞧了瞧,不见将领归。
不对。
少女晃荡着脑袋。
他回不回来与自己何干。
门又“嘭”地闭上,她在房里踱来踱去。
屋外却在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她偏头看过去,心下被揪成一团,下意识整理着自己的发髻。
她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
桌上摊开的唐卡被她收起,放入箱内。
她缓缓推开木门,却见两个将士用尽力气搬着一箱什么,看上去有些沉坠。
少女期盼的眸光骤然暗了暗。
“徐将军让我们搬来的。”
左边那位开口说着。
她垂眸望着那皮箍宝箱,上面没有繁复的螺钿雕花,只是钉满了粗大的铜铆钉,铜锁上还留着被利刃砍断的痕迹。
看来这就是他这阵子夺来的珠宝。
总送她珠宝做甚。
右边吊梢眼的兵人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在篝火会上奏琴的那个绝世美人不就是这位吗,竟住在这。
行军路上礼乐团都是与兵卒阵列分开,士兵们很难与乐姬们碰上面,除非是有演会。
美,实在是美,唇红齿白,不施粉黛却又有着极致的娇艳,原以为寻芳院的头牌严姑娘已是绝代佳人,这样近距离瞧过这琴师,严姑娘竟失了颜色。
怪不得那徐将军疯魔一般不要命地入城抢夺敌军的珠宝,原是都要哄美人开心。
少女做了个手势,示意搬进去,自己却探头在门外瞻望什么。
“琴师可是在等徐将军?”吊梢眼讥笑着,问了句。
少女肩头一顿,谁要等他了?
她转过身,摇了摇头,又走进屋内,欲打开那皮箍箱。
“徐将军不回来了,他呀,跟那骆姑娘在外头可快活了呢。”吊梢眼嘴上还留着那抹笑,眼神直直盯着柳瓷。
少女动作一顿,长睫忽闪着,放在箱上的手垂落下来。
骆姑娘?怎从未听闻过什么骆姑娘。
另一兵将闻言,满腹狐疑瞧着吊梢眼,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徐将军明明是与骆校尉追杀残兵去了。
“走了走了,被徐将军知道我们要受罚的。”他不想惹事生非,拉着吊梢眼要出去。
吊梢眼却甩开他的手,“哎你先走!徐将军到明日都不一定回来,我怕他?”
那兵将满脸慌张盯着吊梢眼,不知这人发什么疯,他怕引火上身,紧忙退了出去。
见碍事的人已经出去,他也逐步靠近那受惊的女人。
屋内只剩两人,柳瓷意识到局势有些不对,拔下发簪抵着面前那吊梢眼,缓步往后向门口处退着。
“哎哎哎,琴师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听你唱唱曲,从未听你唱过曲,寻芳院的姑娘个个都嗓音了得,或者你给我叫叫,我听个爽。”他嘿嘿一笑,边靠近还边倾耳过去要听。
一步,两步,她还在退后,再差几步她就能到门口,到时她就跑出去,弄出动静吸引将士过来救她。
“一个簪子可伤不了我。”看着抵在面前的尖锐物什,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少女紧咬牙关,与那贼兵周旋着。
*
西瀚主帅帐。
一个小兵急冲冲地跑进来。
“报!北林军将巫师俘走了!”
案上乱糟糟一片,城池被攻下,本就焦头烂额的洽羿王心下一阵烦躁,这下更是噌地从羊毛毡毯靠椅起身,卷胡一震,“观星楼的守兵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们看好他?!”
小兵跪在下面,颤抖着,“是,是巫师他自己跑出去的……被那徐野亲自追着俘回阵地了……”
洽羿王紧闭双目,咬着牙关,拳头不断收紧,一字一顿,“把副将叫来。”
小兵退下,他一把将案上纸页打到毯上,“尽给我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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