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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酸软 她,崇拜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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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抹黑影一前一后躬身躲在树干,匍匐着,挪到另一处树干。
柳瓷从小失声,耳朵倒是灵敏,这时候她便有了优势,她走在前头,听辨着哪处帐内是熟睡的沉重呼吸声,哪处是低眠的浅息声。
她专挑着熟睡的营帐挨着走,霜霜跟在后头,自己一人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大概是要回家了她有些躁动,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少女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她又用气声说着,“小姐等等我。”
柳瓷望着不远处闪着银光的河流,有些喜悦,只要找到过河的桥就能甩掉这营帐区了,她大着胆子站起身,听见霜霜的声音,她又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跟上。
她眼眸闪着光粒,四处寻着被树丛遮住的桥头。
少女一身黑袍,月华朦胧,映得她秀白的脖子更甚,乌发被笼在肩后,她走得急切,下摆晃荡,能看到里头若隐若现的白衬。
身后的霜霜还没跟上来,耳边少了她的嘀咕声,只有河流泼涌与风穿树林的声响。
柳瓷有些奇怪,她转身往回寻了去,身后黢黑的树林却不见一人。
她有些着急,鞋靴踏在金叶上,脚步短促而密集。
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想叫唤,想呼喊,可是嘴巴张开又合上,四处还是只剩无情的河水奔涌声。
身后传出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秋风中多了一股冬的冷冽。
她着急地转过身,纤背上的黑带随发丝飘荡,她以为是霜霜,视线里却是一名男子。
在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后,她整个人好似被钉在原地。
少年在树上神情复杂地看着跑来跑去寻着什么的少女,她要找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被他打晕的侍女。
朦白的月色下,他眼眸化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名少女,面上竟浮起一丝淡红。
此刻,他脑海里都是皇后那句,“她崇拜徐大将军……”
今日进宫,北林王正交代予他征战之事,皇后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皇后看起来有要事,但是他尚在此处,不便言说。
他眉眼疏离,识趣地退下。
却在将将走出朱门时,听得许皇后一句,“陛下可还记得南然进贡来的那乐姬?”
他停下脚步,挨在朱墙边。
堂内许皇后还在说着,他的心却被揪在一起。
许皇后每多说一句,他心下就震颤多几分,快要撞出来。
“她说她崇拜徐大将军风骨……”
听到这句,他眼里冰色彻底破碎,情澜暗涌。
他神色骤凝,心下是一片闷燥,一种很纯粹的热流涌入他身体,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是有温度的人,他不是木偶,他的心在跳动,因她跳动。
死气沉沉,鲜活灿烂,他被双重夹击着,那少女屹立在他心中最神圣的位置,用一句话把他勾出死狱,拉着他走向春色漫染处。
她,崇拜自己。
他是那样的泥泞污脏,世人躲他,唾他,池上开得最艳的那一朵荷花却说崇拜他。
他有些意绪崩离,面上生起几分赧然,树下的女子却还在踱来踱去。
他从树上跳下,伫立在她身后。
她耳后的耳珠被月光照得很亮,转身时黑带飘荡,拂过他硬朗的剑眉。
他呼吸一滞,目眩神迷地看向对面小脸煞白的少女。
少女又气又怕,怎么这也能被他发现,士兵的队伍应在前头,离她们很远才是吧。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中军才是军队的核心,仪仗队仅仅走在中军前头几丈远。
从她的马车进入徐野视线起,他就一直注意着她的行踪。
夜黑风高,他瞧着仪仗扎营区竟冒出两个小贼,便追了上去。
待敲晕那侍女时,他便认出是那少女的人。
他站在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女,望着她裙摆翻腾,他心底一片酸软。
柳瓷轻蹙蛾眉,敛着怒意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袍,身侧还配着剑的少年,剑鞘上有块纹饰华美的玉剑饰,月光下泛着泪光,只是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
那少年还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瞧。
他竟一直在这树林里?自己听觉如此敏锐都没听出他的动静,他身上武功定是不简单。
况且这家伙还有武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心虚地把肩上的小包袱往后推了推。
这动作却被对面的人瞧了去,轻易地又看出她意图。
他抿着唇,眸光暗淡,原来找皇后说了那种话就只是为了出城逃跑,他自嘲地抽了抽嘴角,面上又恢复平日淡漠的神情。
“又要叛逃?”他歪着头,抱着双臂,视线盯着她的小包袱。
语落,柳瓷身影一顿,这情形,怎么这么熟悉……
她眼波含恼,似是被戳中后的恼羞成怒,背着包袱就是要叛逃,不能是出来游历吗?
少女没有回答他,凝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闭着眼睛不看他。
她露出自己脆弱瓷白的脖子,要杀要剐随便吧,终究落得一死,还不如干脆点。
少年心头阵阵发涩,指节微微泛白攥紧衣角,她还是厌恶自己。
他突然想到魏我,若此刻出现的是魏我,她会不会很欣喜。
临走前他将她托付于魏我,可她竟自己跑到这边来,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所以没有制止她,没有让她留在城内。
她天真烂漫地待在自己视线内,他保护着她,这是他一直在肖想的事。
他以为这便要实现,少女嫌恶的目光却敲碎这一切。
他咽下喉间的酸涩,学着魏我的语气,又启唇,“夜晚虫兽都会出没,离开火光就会被盯上,我送你们回帐内吧。”
少女缓缓睁开眼,眉头又是紧紧拧着,疑惑地看着他。
他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这语气听起来亲切,从他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却是一阵怪异的感觉。
两人灰溜溜地返回营帐,他竟又像在猎场山头那次一样放自己走,柳瓷还有些心虚,心下又在猜疑,他定是想明日白天当众凌迟自己这个“叛贼”!
两个小姑娘互相抱着,一夜没睡好,视死如归迎接明日的“凌迟”。
*
天亮后,两人忐忑不安地躲在马车里。
“都怪我,是霜霜拖了小姐后腿。”霜霜抽噎着,“要不是我,小姐就能顺利逃走了。”
柳瓷牵过霜霜双手,安抚着她。
那人是一直待在树林里守株待兔,他定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的,就算是昨晚只有她一人逃跑,有那人在,她也跨不过那道河。
「就算你不在,我也还是会被抓」
霜霜撅着嘴,哭丧着脸,“可是小姐,我觉得徐将军他不像坏人……”
话还未说完,柳瓷就摁住霜霜的嘴,对着霜霜摆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预知梦和手帕两个证据都能证明他就是坏人,坏透了!
行军的队伍却只是按部就班地往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大军沿途休息,后军粮草队伍寻了一处合适的地搭火要烧食。
眼见马车停下,车外传来各种声响,两名少女的心提到嗓子眼处。
有人来唤她们下车,“柳姑娘,该合奏了。”
柳瓷摁住霜霜不让她下马车,独自一人跟着那乐工走着。
那乐工把她带到一处,整个礼乐团已经在整备,柳瓷懵滞地抱着琴往前走着,灵瞳却还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瞧着周围。
光顾着瞧人,没看着路,她脚下被树根一绊,差点整个人扑倒在地。
乐工连忙慰问,她拍拍裙袍示意自己没事,脸上却是讪笑。
她紧步走入自己的位置,树根处却留下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帕子。
她拨动着手中的琴,分心寻着那人的身影,周围都是一身武甲的士兵,她有些辨认不出。
徐野知她不喜自己,他此刻就只是遥遥望着她背影,衣袂飘飘,在离她远远的树下静听。
少女指尖流转,划过他心。
他负手伫立在树下,手上拿着的,正是她方才掉落的帕子。
他面露疑光,自己交予魏我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执意要回南然的原因,应该就与这帕子有关。
忆起南然死里逃生那次,菊娘曾与他说过,那帕子非寻常百姓家可以拥有。
“封,筝。”倚在床头的病弱少年,手里端详着一个手帕,隔着帐幔对菊娘说道。
“这是今日你看见的那位小姑娘的物什,我刚捡到她的时候,她全身脏扑扑的,我问她名字,她却拿出她的手帕给我瞧,奴婢哪会认字呢。”菊娘提起那小女娃,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憨厚笑容,有些朦白的眼瞳挂着疼爱。
菊娘掩面笑了一会儿,继续说着,“后面我给她擦去面上脏污,发现是一个瓷白的丫头,我就给她取名叫柳瓷了。”
闻言,帐幔内的男子手上一顿,指尖轻轻摩挲那突起的刺绣。
半响,菊娘又开口道,“奴婢瞧这料子细腻,绣工独特,非寻常百姓家可以拥有的。”
闻言,帐幔里的男子递回了帕子,里头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情绪,菊娘说着就要退下了,却又传来一声。
“即是如此,就别让她给我喂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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