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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痴恋 “我爱慕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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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疏淡地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居高自傲,他身后没有一个随从,孑然一身前往军营整饬兵马,准备出征。
柳瓷目眦尽裂盯着那个要害自己的凶犯,他到底与自己有多大仇,竟十几年都不放过自己。
她怒目圆睁,眼里透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眸光似箭盯着马上那少年的眼睛。
菊娘说,想知道真相,就要盯着别人眼睛看,要试探他眼睛,可是看眼睛能看出什么呢?
就好像她此刻急于从他眼里寻求答案,沈清絮想从她眼里看到端倪,那他在用那晦暗的眼神盯着自己时,又是在想什么?
世上有太多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已然沉溺其中。
不同于柳瓷激进的眼神,对面的少年只是悠悠地瞧了少女一眼,眼神是平静的也是流动的,望着她这幅模样,他想到自己养的那只狸猫炸毛的模样。
肃风从两边穿过几人形成的边界线,又交织在一起。
魏我有些心虚,他垂头虚虚咳了几下,沈清絮担心地望着他。
那武盔少年又扫了扫她身边那两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好似瞧见的是路人,他握住缰绳的手微微一收,骏马扬了扬马首,一人一马隐失在街口。
*
霜霜撑着脑袋,哈欠一个接一个,坊内丝竹悦耳,门外喧闹,行人往来,却不见坊主,小姐明明说去去就回,可至今未归。
这样想着,就见一抹慌张的碧色闯进大堂,那人自顾自地跑上二楼,霜霜认出那是自家小姐,她不解地追了上去。
卧房里,柳瓷收拾着行装,一件又一件叠好后,她从衣袋拿出那个帕子。
眼下所有谜团都指着南然,她必须回去一趟。
少女眼下洇着淡淡红,那是方才情绪决堤的痕迹,她紧盯着手中的物什,眸光灼灼仿佛能烧掉帕子,瞧出里头的字。
有人推门而入,她把那物什一同衣衫塞进行装里。
霜霜瞧着她这番架势,心下更疑惑,“小姐为何要收拾包袱?”
柳瓷一把拉过霜霜,掰过她的肩使她正对着自己。
「我要出个远门,你与月榆看好乐坊」
霜霜皱巴个小脸,挠了挠头,懵滞的眼神瞥向那小小的包袱。
出远门?小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小包袱行装这么少,倒像是要逃跑的。
逃跑?
她倒吸了口气,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小姐你不会是要偷偷回南然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女就用手掌覆上自己的嘴。
柳瓷捂着霜霜的嘴,面上露出几分讪然,她有这么明显吗……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带上霜霜,告诉她实情,那女孩已经挣脱自己的束缚。
霜霜动身拿起那个小包袱,又交到柳瓷手上,她一脸严峻。
“小姐你尽管去吧,回南然去,乐坊有我照着。我虽说不会乐器,可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目濡耳染,我倒也学得怎么领着姑娘,怎么控着姑娘,我定会把乐坊打理好。”
“只是小姐,你可否帮我带一句话给我娘亲,就说我在这里很好,有机会一定回去,让她不要整日顶着烈头进山忙活……”
霜霜有些哽咽,她也想家了。
柳瓷鼻头一酸,抬头抚摸着她的脸,虽说这丫头平时不怎么靠谱,可这煽情起来,她还怪感动的。
「你跟我一起走,让月榆雨翎照看乐坊」
霜霜眼里泪团闪过一些光粒,抬眼望着少女,“可以吗。”
见小姐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喜上眉梢,“我这就去交代月榆!”
不过半刻,二人就整装出现在马车里。
霜霜盯着车窗闪过的行人发呆,这些北林国的百姓,面庞瞧着总是陌生又熟悉,乍一看,像是南然国见过的熟人,细瞧却发现不是。不过没事,马上她就要回到南然了,很快能见到她那些小伙伴。
霜霜看向另一边凝思的少女,有些忧惧,“我们要怎么出城呢,我们身份特殊,官兵恐怕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她们毕竟还是南然国的人,被这边抓住了可是通敌的罪名啊!
少女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她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等会你就知道了」
霜霜不知道的是,她面前这少女早已因“叛逃”被那不好惹的徐将军抓过一次。
马车停在宫殿外,少女独自走了进去,幸好她有个公主的琴师身份,能够自如地进出这被高墙围得密不透风的宫殿。
在魏府门口,她打听到那北林王赐了一支礼乐团给随行西征的军队,只要她能进这乐团,就能混在军队的队伍出城,再找机会溜回南然。
从这儿回南然的路她可太熟悉了,她跟霜霜只用反着走一遍那条路,就能顺利到达南然。
皇后正殿里,墨味洇散,柳瓷在提笔写着什么。
片刻,她递给了那许皇后,自己却屈膝跪伏在皇后面前,头微微垂下,浑身透着恳切。
许皇后有些吃惊,“你这是干什么,先起身。”
少女直起身子,却依旧垂着脑袋。
许皇后辨着纸上的文字,“你要随军西行?这是为何?”
少女预料到她会问原因,又在纸上写下了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乐婢自幼研习丝竹,熟谙军中宴乐之曲,心中怀有抱负,可惜只能在坊中屈演,恳请皇后垂怜,让婢子随大军奔赴边关,用礼乐宴劳将士」
许皇后瞧着纸上,眉头紧锁,望着那少女,“并非我不愿,只是此次西征,凶多吉少,很可能落得一个有去无回的局面,你身为一名女子,军中行营苦寒,刀光剑影,实在没必要受这般苦难。”
皇后又把话头推了回来,少女垂头抿着小嘴,此次西征竟如此危险,难怪践行宴时那几人那么严肃,偏偏那人反应淡淡,仿佛不怕死一般。
不过和她无关,只要出了城她们就往南走,她一点都不想和那人沾边。
见皇后一脸为难样,她知道自己要拿出杀手锏了。
「婢子身为乐人,乐便是本分。若是能够随军效力,便是吃苦,婢子亦心甘情愿。况且,那徐将军风骨忠勇,若是能与他一同殉在西疆,此生也算了憾」
凤座上的女人有些失色,竟是这个原因,世间竟有这样痴恋他的女子,想来那沉闷的少年也不枉此生。
许皇后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柳瓷带着霜霜顺利地混进礼乐团。
*
幸好还来得及,两人赶到队伍时,乐团还在搬运乐器,准备运出宫,去城外校场与那军队集合。
车轱辘碾过土路,车身微微颠簸。
垂着帷幔的车厢里,两人蒙着面纱坐在其中,隔着帘幕,只能听见外面滚滚不绝的马蹄与人声。
两人被安排了一辆单独的马车。
“原来这就是小姐说的办法呀。”
霜霜满心欢喜地对少女道。
少女一簪挽发,耳珠闪动,面上的白纱遮住秀颜,眉眼染笑,马上她们就能离开这地方了。
城外校场,内侍带着御赐的礼乐车队刚赶到,就见那三军列阵,旌旗林立。
柳瓷没忍住拂开帐幔瞧了一眼,大国就是大国啊,这样鼎盛的军容她还是第一次见。
车景摇过,她又瞧到不远处,一人一马伫立在树边。
那匹枣红色的马挨着树干吃着草,他握着缰绳,低着头有些出神地看着马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那个杀了自己的凶犯。
她脸上的喜意有些凝固,眼里带了些怒意,指尖有些泛冷,肩头又忍不住细碎地颤栗起来。
命,是个很难掌控的东西,它无知无觉地发生,又在某一刻告诉她,一切都有迹可循。可时机太晚,她只能无力地接受,被迫去顺应。
“小姐快放下来!”霜霜心惊胆战地把帘子扯下,这里规矩森严,行军路上乐姬不可外露,礼乐团都是被安排在中军仪仗区外侧,是不准与兵卒阵列混杂。
霜霜回头却见小姐滞在原处,方才还明媚的小脸,此刻却面上挂着忧伤,“小姐,没事,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话虽如此,可霜霜也有些虚,她们两个弱女子,要怎么躲过这么多人,顺利逃出队伍呢。
柳瓷轻抱双臂,马车摇晃的幅度掩去她的颤栗,霜霜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
她指尖触上衣袋里的手帕,那帕子轻柔又泛着暖意,如同幼时菊娘为她做的一床软被,让她安心了些。
她扭头看向霜霜,双手比着手势告诉她今晚的计划。
夜幕连天,星稀河影转,树林下现出一大片乌团,细瞧才发现是一个接一个的营帐。
这边是礼乐车队的安营区,帐内闭火,乐工已然睡下,夜风吹叶,一大片金黄打落帐上,只闻风叶声,蒙着白纱的两名女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营外。
暗夜里,少女未被遮盖的双目如月般明亮,面纱被夜风揉成各种形状,时而扬起,时而扑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四处静悄悄,只剩两人的喘息声。
少女有些紧张,胸脯起伏着,她轻捻起鼻前的阻碍她喘息的面纱,大口吸着晚风,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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