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叁人忘

9、新的发现 孤身犯险

　　蓝德音在电梯里一直垂头无声，池槱之则从反光镜中窥察对方情绪。

　　电梯一路直升，很快就到他家门口，池槱之开门先进去，从鞋柜里重新拿了双粉色符合脚码的鞋子递给蓝德音。

　　她心下一愣，没了动作，池槱之解释道：“哦，这双鞋子是超市买一赠一的，想着你偶尔会来看团团，每次让你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在家走动，我这当主人的未免太缺乏待客之道了。”

　　蓝德音穿上鞋子，客气道：“我又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给我买的呢。”

　　这刻换池槱之没了声音和动作，耳朵里只剩嗡嗡嗡的蝉叫声。

　　蓝德音趿着拖鞋越过池槱之，团团闻见声音兴奋的就跑了过来，快速的跳到蓝德音的怀里。

　　她一把搂住毛茸茸的小团子，往沙发边去，关切的对着手里的小家伙自言自语，全然不顾还愣在门口的人：“哎哟，乖宝，你是不是又长胖了呀。”

　　小猫在蓝德音怀里喵喵叫，池槱之回神望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一人一猫，他挪步过去，小心翼翼询问：“丢猫的事情，你有线索了吗？”

　　池槱之当时本想说自己可以帮忙一起寻找线索的，担心自己越界，也苦寻不出继续的好理由，所以就选择沉默。

　　当时林益告诉他蓝德音来找他时，心里更多的是道不明的高兴。

　　他找了旁边的沙发坐下，关注着蓝德音的一举一动，面部微表情也没放过，他在问出这句话时，对方露出的微笑不是他想看到的那种发自内心。

　　蓝德音撸着猫毛莞尔一笑道：“目前还没，不着急，反正最近报社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事缓则圆嘛，先放着。”

　　她没说实话，如果说有线索，她担心池槱之出于好心会不顾其他的帮她，至少现在的他在她心中已然是一个正面热心的形象。

　　猫咪从蓝德音怀里跳下来到池槱之脚边趴窝着，池槱之眼神一直盯着蓝德音，透亮的眸子在闪烁，他认真严肃了几分：“蓝德音，你不信任我？”

　　蓝德音没处理过这种场面，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对方似的，她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神：“我把你当成朋友，自然是信任的，你问这话就说明你不信任我！”

　　池槱之反被她将了一军，吃瘪道：“如果你有遇到困难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毕竟我们是朋友嘛，虽然没啥特别的长处，但是腿脚功夫和脑子还能用，帮你跑跑腿，或者出谋划策也是可以的”池槱之竭力的推销着自己。

　　蓝德音由衷的笑了笑，眼角也跟着弯成月牙，没有丝毫遮掩：“自然，对你我可不会客气。”蓝德音说完起身赶紧扯开话题，看着墙上的静物花卉道：“你这紫色鸢尾画是在哪里买的？”

　　从第一次来池槱之家里，她就想问，到底是网上随便淘的，还是说买的是真迹，如果是真迹，那她不得不好好观摩一番。

　　池槱之见状也站起身，似是在认真思考措辞：“画啊，一个麻烦的人送的，觉得挺好看，丢了可惜，就挂家里了，你喜欢？”

　　这句喜欢好像是只要蓝德音真说喜欢，他就能立马从墙上卸下来送她。

　　麻烦的人？她不假思索的嚼着这几个字，心中不自觉猜想，或许是重要的人送的吧？以池槱之的家境财力来衡算，他身边的人也不至于送假的给他，但是能喜欢这类型的画风大多也都是年轻女性。本想继续观赏的心也没了滋味。

　　她突然转身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小区地面，看了下时间，想着也该去办自己该办的事了。

　　池槱之见她一连串动作，到拿包准备要走的架势，赶紧上前，与对方保持了两步距离：“要走了吗？不再坐会儿？”

　　“喝杯水再走吧？”池槱之看着蓝德音抿紧的双唇，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准备去给她倒水。

　　蓝德音上前一步阻拦，随便找了个不过脑子的理由拒绝：“不了，我晚点还得去公司报道。”又望了眼在进食的猫：“团团我也看了，你养的很好。”

　　池槱之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没有再开口，目送蓝德音出门，门关上的那刻，团团迅速跑到门口拼命挠门，池槱之呆站在原地，仿佛房子突然又恢复了以往的死寂，唯一的鲜活就只剩门口的那只猫了。

　　蓝德音出了小区楼，心里装着事，慢悠悠往社区走去，准备过红绿灯时，电话响起，来电之人让她从忧郁的情绪中抽离，她站在十字路口靠边处接起电话，先是礼貌问候：“麦麦姐好。”

　　袁麦麦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直入主题道：“德音啊，你现在在跑的那条新闻有眉目了吗，如果你拿不下来，我这边来请示钟副总，我可以承接下来，毕竟公司还挤压了不少要跑的新闻，时间上我们耗不起的。”

　　多么明目张胆的掠夺，蓝德音自觉好笑，本身因嫌疑人浮出水面已千头万绪，心情繁重，这时候竟然还仗着自己是公司的元老来给新人下马威，不吃压力者第一人反驳道：“行啊，你去请示吧，我掌握到的线索以及我从小在这一带生活，我看领导会更愿意让谁来负责。”说完她也不想听袁麦麦在电话那头的厥词直接挂断随手丢进包里。

　　袁麦麦此时在公司的阳台捏着手机的指节，青白红三种颜色分明。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声音，眼神犀利，牙关紧咬，依旧步伐沉稳，敛去脸上情绪从阳台出来，随手把门给关上，门在合上那刻，身后发出剧烈“砰”的响声，好似再重点，门都会被震碎。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脑子里的片段在重复播报。
　　袁父：“麦麦，你在外面上学多交些本地朋友，积攒人脉，以后出了大学说不定还会拉你一把，给你介绍份好工作。”

　　袁母：“女儿呀，你带过去的小菜记得分给室友同学一起吃，不够家里再给你寄。”
　　室友1满腹牢骚：“这个地方都找不到？就在这附近都还需要导航?”
　　室友2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她又不是本地人，平时又出去逛的少，你就发个地址给她呗。”
　　室友3懵懵懂懂：“我妈带了些特色菜给我，你们都过来尝尝呗。”
　　室友1阴阳怪气：“袁麦麦，你应该吃不惯我们本土鲜味吧。”
　　...

　　昔日的种种因为蓝德音的一句从“从小在这一带生活”又被屈辱勾起，她来到工作区，周身冷冽的寒气让路过的同事不寒而栗，都不不敢主动打招呼，见袁麦麦进了钟副总的办公室才放松的喘口气。

　　蓝德音没有被袁麦麦恐吓到，她一路捋清思绪，制定方案，如果想要更快更精准的发现目标，唯一的方法就是扩充眼线，单靠她一个人没办法全面关注到，她想起杨叔，步子也犹如归心似箭的游子心。

　　小街现在人还没到特别多，陆陆续续来一些，杨叔在摊位上还能得些清闲，见蓝德音急匆匆过来，他按亮了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疑惑喜悦交杂，蓝德音走近，杨叔热情的打了个招呼：“音音呀，今天你妈没做饭啊。”

　　蓝德音打趣着：“对啊，杨叔，你还是跟我上老三样吧。”说完环顾了一圈周围，悄摸声的走近了些：“杨叔，我想麻烦你件事。”

　　杨叔看着一脸证件严肃的蓝德音也敛去了笑容，附身过来小声道：“都这么熟了，还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说吧，是什么事。”

　　蓝德音掏出手机给杨叔看，图片中的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影，提着个扎眼的手提袋，杨叔看完不解的抬眼看蓝德音。

　　“是这样的，杨叔，就是你帮我留意这个颜色的手提包就行。”蓝德音解释着。

　　杨叔没有过多的好奇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拿过蓝德音手里的手机又放大的看了眼，仔细盯看了几秒，挠了挠头道：“这个包好像见过。”

　　“什么，你确定吗，杨叔。”蓝德音激动的大了些声音，这会刚好来了个小伙子点单，她立即又压低了嗓音。

　　杨叔招呼着客人入座，点完单，把手机递给蓝德音，在一旁洗了个手，回案前就开始揉搓着面条，还不忘继续没说完的话题：“这手提袋我是见过，但照片中的人我就不太熟悉了。”

　　蓝德音似是见到一丝光明，克制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她放大手机里的图片给杨叔看，道：“杨叔，那你看看有没有印象，跟你看到的是否也是LOGO处缺一块？”

　　杨叔忙活着手里的工作，不一会功夫面条就出锅，他转身给客人端上去。

　　蓝德音看的鼓励滚烫的沸水，望眼欲穿。

　　杨叔掀起帘角出来，思索道：“这叔还真没注意，这大姐也很久没过来吃面了，当时我还调侃她包靓丽好看来着，不过这袋子也没啥稀奇的，买的人估计也挺多。”

　　确实如此，袋子是没啥稀奇，但是在她们社区，和池槱之社区重复出现的次数过多，而行走在附近的街道上出现的次数却少，这就是关键所在。

　　杨叔见蓝德音陷入沉思，又组织了语言：“这大姐起初就是住我们社区的，我们都叫她解大姐，在西郊区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虽年纪大了，依旧能干肯拼。为了图方便，她也就住废品站里头，很少过来这边了，这姐可有钱了，以前君筑雅苑还是老社区拆迁的时候，分了不少钱呢，她和她老伴当时就多加了些钱，买了一套那边的房子给儿子当婚房使，现在那里房价蹭蹭蹭的往上涨，这不，现在就等着我们这个社区拆迁了。”

　　“儿子？解婶儿子多大啊？”蓝德音从话找到找到串联的关键。

　　杨叔掰着手指估摸着：“这，大概40上下吧，他儿子常年在外城上班，社区的人也很少见过，以前听谢大姐说婚房给儿子都买好了，但奈何儿子又不结婚了，大家也只当是年轻人书读多了的玩笑话，不过这一晃十来年过去了，确实没听说成家了的消息。”

　　眼看不远处的学生结队过来，蓝德音没有再继续话题，对杨叔笑了笑：“叔，谢谢你哈，跟我讲了这么多，你还是帮我上老三样吧，还真有点饿了。”

　　杨叔爽朗的笑意荡开：“行，那你先坐着，马上给你上来。”

　　蓝德音进门后眼神不自觉的往她上次坐的位子瞟去，嘴角浮上笑意，径直往那张桌子走去，不一会功夫面条上来了，里面的桌子也渐渐坐满了人。

　　蓝德音出面馆前询问了废品站的大致位置，决定先去打探虚实，从市区过去40分钟左右路程，由于地铁要多转几个站，她选择直接打车。

　　西郊区矮楼众多，烟火气弥漫，远离城市喧嚣，又不失生活的便利，人口众多繁杂。

　　司机对待工作认真，一路没有挑起任何话题，载着她远离了高楼大厦，往路不平整的小镇驶去。

　　她看着窗外的灰木绿叶一排排随影飘过，所有树木都在变小，满天星星垂下来，似是火雷砸向她，路边的灯光变成了灰白色，直到司机久久响起的一声：“到了。”她才回神。

　　天色暗的快，路灯隔的距离也有些远，此时心情忐忑万分，她逢人就打听附近的废品站，不多时复杂又激动的站在黑黢黢的大门口，铁锈味的大铁门味道和各种垃圾混合味吸进了她的鼻腔，不由的用手指堵了堵鼻孔，她探着头向里面看，想看的更清楚些，可微弱的星光和手电光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屋子里住着人，泛着发黄的灯光和饭菜香，有一男一女在说话，竖起耳朵试着听清，却也只是如春风过耳，挠人却抓不住。

　　要不是铁门被锁上了，她真可以大胆的去蹲墙脚，至少这一趟没白来，她在不远处的晾衣架上看到了熟悉的手提袋，确保万一她拍了一张保存下来放大看，眼底划过一丝警惕就蹑着手脚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