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叁人忘

26、润物细无声 她的男孩有

　　除了有学生上课的教室，其它教室都被填满了拉过来的物资，蓝德音在整理学习用品时发现了好几大箱的尿不湿和婴孩用品。

　　她想到了秋燕，不确定池槱之是不是为秋燕准备，她特地去询问了他，她没想到池槱之能如此细心，他的暖意总是如润物无声般的滋润所有人的心。

　　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池槱之想要什么，在宽阔的操场上，池槱之的身影总是站立如松，她有时候会想他会不会累，他会不会孤独。

　　池槱之总是能很敏感的察觉到别人的视线，他回首望去，蓝德音的眼神里流露出对他的心疼。

　　他额角沁了细汗，用沾了灰的手背擦了擦走过去，嘴角挑了一边笑着：“别告诉我，你在心疼我，为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池槱之额角上染了黑灰的地方擦了擦，带着认同对方说法的神态：“心疼你总是在所有人不经意间把所有事情都能办妥办好，我怕你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我也想帮你分担。”

　　“我不累，你的男人一直都很可靠，也一直会让你靠。”

　　他并不觉得做这些事情很麻烦很累，他虽然很少主动去做一些事，但或许人生的意义总是要不断寻找，而此刻刚好这里的人需要他的帮助，他刚好也能提供，这或许就是当下的意义。

　　“走吧，这里也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我们把婴孩的用品带给那个女孩。”

　　他其实那天给段岩打完电话挂断后就立即发了要补充的东西信息给对方，挑的也都是一些错不了又一定会用到的东西。

　　蓝德音知道池槱之说的那个女孩就是秋燕，由于东西也有点多，他们找了学校借了板车，拉着几大箱子的东西往外走去。

　　池槱之的笑容在这一天出现的最多，等她们刚走出围墙外，就被学生拉着不舍得放他们走，最后还是老师把她们叫回去换新的课桌椅才不舍的放手。

　　池槱之笑了笑，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草莓口味的棒棒糖剥去了包装递给蓝德音：“你尝尝，看甜不甜。”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深了起来，灵机一动，她说：“你先尝尝，甜的话我才要。”

　　说这话时脸已经染上了红晕，典型有菜又爱玩的类型。

　　池槱之故意逗她：“我包里还有，你先吃。”说这话时走到了蓝德音身边，把糖送进她的嘴里，然后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别挑逗我，这里不合适，等回去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说完立即退到了安全距离，脸上一副春风得意的笑容。

　　笑容有点迷人，搞得蓝德音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几帧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咬着棒棒糖砸吧下嘴巴。

　　“走吧，去秋燕家。”

　　池槱之在前面拉着推车，蓝德音在后面扶着，活脱脱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

　　等到秋燕家的门口时，蓝德音在门外大声喊了几声，秋燕家的房子跟李叔家的有点想，外面也是一个院子，不过她家院子的大门是紧闭的，李叔家的院子是一天到晚敞开着的，可能因为是在村子里，并不需要防着外人。

　　蓝德音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门才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门打开后，秋燕抱着小孩一脸高兴地看着蓝德音，开门后立即邀请他们进门坐。

　　“我太高兴了，本来今天我还打算去找你的，感谢你那天的宽慰和帮助。”

　　秋燕抱着小孩虽然满脸疲惫倦意，但此刻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

　　池槱之抱着箱子往里走，秋燕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蓝德音解释道：“一点心意，你收下吧，都是小孩能用上的东西，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她一脸凝重的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这太贵重了，我不好收的。”

　　“收着吧，你不收那这些东西就要浪费了。”

　　“真的很谢谢你们，让我在这灰暗的日子里还能感受到一点光亮。”

　　池槱之把所有的箱子都搬了进来，见蓝德音搂着秋燕的肩膀安慰哭泣的女孩。

　　他不合时宜的吐了一句：“可以帮我们带杯水吗？”

　　果不其然秋燕的哭声停住，立马换上不好意思的神情，然后尴尬的笑着：“有的，你们先坐一下，我给你们倒。”

　　蓝德音露出还是你行的表情看池槱之，然后再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

　　秋燕不多时端上来两碗水，对，是碗。

　　她露出羞涩的神情道：“抱歉，实在是找不到杯子，这碗是新的，别介意。”

　　“我小时候就喜欢拿大碗喝水，方便省事，我爸就喜欢拿大碗喝酒，说什么要学武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来着。”蓝德音表示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让秋燕安心做自己。

　　池槱之坐在小板凳上绷不住的想笑不敢笑，因为她接收到蓝德音的警告眼神，只能继续假装喝水。

　　蓝德音朝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确认什么。

　　秋燕笑了声：“她们下地干活去了。”说完又把小孩抱进摇篮里睡觉。

　　她们是指秋燕那霸道的公公婆婆。

　　她难得心情好，平静地坐下来，她把视线投向远方，笑了笑：“蓝记者，我挺羡慕你的。”

　　“嗯？”蓝德音不解。

　　秋燕垂眸，嘴角含笑：“是真的，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觉得你一定是个幸福的人，你的男朋友也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她不可置否。

　　接着秋燕又絮叨的说着：“我很早就出社会了，并没有享受到多少父母对孩子的爱意，所以我性格里其实挺自卑的，我爸妈只知道让我赚钱，问我拿钱，所以我初中没读完就被迫辍学，原因是家里要盖新房子，弟弟要读书，没有多余的钱了，所以我很早就去工厂里上班，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我俩年龄差不多大，在我还没生小孩前，我和我的爱人一样，青春莽撞，不懂规划，自从我生了小孩之后，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更悲惨的世界。”

　　“我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妈妈，我没做好准备抚养她，我也没有更好的条件养育她，我怕自己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父母类型。”

　　秋燕讲出来的话和她稚嫩的长相格格不入，或许很多人在生完小孩之后就一夜之间长大了吧。

　　“不要妄自菲薄，当你成为妈妈这一刻，就已经非常伟大了，而且我并不认为你没有把她照顾好，人生以后的道路还有很多，并不是成为了母亲后就必须要放弃自己，只要你不放弃，任何时候你都还是你。”

　　池槱之难得的搭腔让秋燕身躯微微一怔，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我懂了，谢谢你们，留下来吃饭吧，我来做。”

　　秋燕突然想自信做主一会，换成平时，如果没有得到公婆的同意她是没办法开口说这话的，今天她只想按自己的心意来活。

　　“别麻烦了，今天李叔喊了她们的兄弟姐妹来吃饭，下次有机会你去我们那边吃，我让池槱之做菜给你吃。”

　　说完笑容灿烂地看着池槱之，那眼神仿佛在说，谁叫你做饭好吃？

　　李叔家今晚的家宴，席上多了三个陌生面孔的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女孩，男人穿的也规规整整，应该都是读过些书的人，说话富有逻辑，席间都对两位宾客非常客气，女孩像大学生似的，杏仁眼樱桃嘴，甜美可爱，青春洋溢。

　　桌上平时见不到的海鲜，听李婶说都是她们的亲戚县城带过来的，螃蟹、虾、鱿鱼，都是外面常见但这里见不到的珍品。

　　李叔和他的家人们热情的招待她们二人多吃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蓝德音的错觉，女孩似火的眼神一直往池槱之方向瞟，今晚池槱之没办法被迫一直在喝酒，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几杯白的。

　　见男人们都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女孩端起饮料喊着：“蓝姐姐，他们都叫你蓝记者，我觉得太生分了，你不介意我喊你姐姐吧？”

　　蓝德音对这些所谓的称呼代号无所谓，她也端起桌上的杯子朝她碰了一下：“当然不介意，本身我也比你大。”

　　女孩喝了口饮料，朝蓝德音坐近了些，笑意盈盈道：“蓝姐姐可以喊我妙音。”

　　妙音？德音！，蓝德音暗自腹诽，两人名字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名字很好听。”她没顺着话说出自己的全名。

　　她其实有点介意对方看池槱之的眼神，过于火热直接，而同为女性，她很清楚对方眼神中流露的东西，但女孩没错，因为是她自己在最开始没有明确表明池槱之是她的男朋友，才会让情窦初开的女孩惦念上对方。

　　内心有点烦闷，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不痛快，她把杯中的饮料全部饮尽后偷摸着从池槱之方向拿过酒瓶，想给自己倒一杯，手刚碰到酒瓶就立马被池槱之的动作制止，手上的力气仿佛在告诉她，不准喝。

　　“蓝记者心情好也想来两杯？”李叔的其中一个亲戚笑着打趣。

　　蓝德音尴尬的笑着收回手：“还是不喝了，明天还要去田间拍摄。”

　　她收回手后手放在桌子底下，不安分的搅动着手指，她刚才和池槱之对上了视线，对方眼神还是很清明，只是有些微微泛红，她没敢多看，便立马把视线挪到别处去。

　　坐在对面的妙音手剥了好几只虾递到了池槱之碗里，温柔体贴又让人拒绝不了的好意：“池大哥，我看你没怎么吃虾，这虾是我和我爸一大早去菜市场选的，很新鲜，你试试。”

　　池槱之看着碗里的虾肉迟疑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妙音的爸爸打了下圆场：“吃吧，小池，我这儿女啊，难得会帮别人剥虾，都没给我剥过。”

　　妙音一副腼腆娇嗔的模样喊了声：“爸，别说了。”手里最新剥好的虾放到他爸碗里去了。

　　蓝德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她内心有点生气，但没理由生气，有点期盼池槱之别吃，但这很不礼貌，不想了，随他去，憋闷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饮料，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谢谢你，不过我虾肉过敏，倒是记得蓝记者比较爱吃虾。”

　　池槱之站起把碗里的虾肉都夹到了蓝德音的碗里，好了，池槱之没吃虾，她是开心的，可桌上的所有眼神都看向她，她现在有点骑虎难下，只能尴尬的笑着：“谢谢，我的确很喜欢。”

　　她喜欢虾是没错，但是池槱之对虾过敏这绝对是扯淡，也不枉他能想出这一说，顿时心里有点甜蜜，她夹着碗里的虾一个个吃了起来。

　　晚上的菜大部分都吃完了，一瓶白酒也被几个人喝完，吃完散席后几个男人就到门口抽起了烟，李婶一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她看着心疼，想做点什么，但李婶不让她进厨房。

　　她找来了垃圾桶把桌上的一些残羹剩渣先收拾干净，虽然她不太会做饭，但是收拾还是可以的，她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刚收拾一半池槱之抽完烟进来了，他抢过蓝德音手里的抹布和垃圾桶，不容置疑道：“我来，你先去洗澡。”

　　蓝德音点点头，手上依旧端着垃圾桶没动，小声询问了句：“你没喝醉吧。”

　　“嗯，不至于。”说完池槱之的手指慢慢朝她的手指靠拢过来：“乖，先去洗澡。”

　　他对蓝德音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看她的眼神也总是柔情似水，她完全沉浸其中。

　　等她洗完澡出来后，大厅的餐桌已经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她左右望了望，听见屋外院子有人在说话，她擦这头发走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把院子里两人的身影拉长，看不清表情。

　　妙音：“池大哥，喝点蜂蜜水吧，晚上睡觉会舒服些。”

　　“谢谢，放桌上吧。”

　　池槱之的语气很冷漠，这让蓝德音联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冰冷不近人情。

　　但女孩似乎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像极了当初她厚着脸皮靠近池槱之的样子。

　　“你赶紧喝吧，晚点我怕你忘记喝了。”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他不想再继续礼貌的拉扯，他其实在席上也注意到了妙音看自己的眼神，如果不点破也不会伤害对方，但他刚听到妙音和她爸谈话，说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这令他为难，所以当她送蜂蜜水过来索性就直接说明，她不希望对方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更不希望有其它人来打扰他和蓝德音的二人世界。

　　妙音娇小的脸蛋写满了伤感：“你女朋友是蓝姐姐吗？”

　　蓝德音没有继续听下去，她小心翼翼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趁头发还没干的间隙，她拿出相机，找到和池槱之的合照导到了手机上，她看着照片中的二人嘴角上翘，满意的发送给了池槱之，把手机放置一旁，在桌前开始整理今天拍摄到的内容。

　　她的男孩有在很好的给她提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