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37、利用 我想要的有

　　慕茵茵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听见了顾念尘和言稷的激烈争吵。
　　“你怎么没跟着她？”
　　“那你怎么没跟着，不是说她是你的，你怎么不看紧了。”
　　“还不是你每天像大尾巴似的跟着，谁知道我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你偏偏也不在，她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净化了。”
　　“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出去找她。”
　　慕茵茵打开门，看见顾念尘和言稷神色紧张地站在面前，顾念尘把慕茵茵拉到身前：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慕茵茵支支吾吾地，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顾念尘，对上顾念尘严肃且担忧的目光，又心虚地全部交代了，还不忘举起手给顾念尘看更有光泽的菩提，好像这样顾念尘就不会再追究她擅自接触鬼魂的事了。
　　顾念尘看着慕茵茵一脸讨好的样子，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温柔耐心地说：
　　“以后不能这样了，很危险。”
　　“我知道。”慕茵茵也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慕茵茵答应得干脆利落，但是顾念尘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小小的人，既善良又固执，肯定会再有下次，还是应该看紧一点。

　　言稷的表情就没有顾念尘那么放松了，眯着眼睛看着慕茵茵，嗅着空气中细微的味道，好像在思考什么。
　　言稷又凑到慕茵茵身边仔细闻闻，恍然大悟这淡淡的熟悉味道的来源：
　　“你见过唐项洺？”顾念尘也看向慕茵茵，等她的回答。
　　“嗯。”想想又补充道：“他来学校找思思学长，凑巧碰到，打过招呼而已。”
　　顾念尘和言稷四目相对，慕茵茵不擅长说谎，明显不打自招，两人也没有戳破，等慕茵茵上楼，言稷才小声地和顾念尘解释：
　　“打招呼气味不会留下这么久，应该是有交谈过的。”
　　“唐项洺这个人总是让我感觉既安全又危险，很矛盾，我说不清。”言稷露出少见的困惑神情。
　　“他身上有活人身上不该有的阴气，很细微，但是很绵长，绝对不是偶尔沾染的，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言稷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唐项洺站在教学楼下，远远就听见齐思的笑声。
　　齐思刚出门，也看到了唐项洺，潦草地和朋友们打声招呼，就奔着唐项洺而来。
　　“你怎么来了？”
　　“特意来接你去我家。”唐项洺对于慕茵茵的事情只字不提。他的确查过包含齐思在内所有人的背景，但是他希望和齐思之间的交往是纯粹的，是脱离这件事情本身的。
　　“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忽然要去你家？”齐思嘴上问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唐项洺的脚步向学校外走去。
　　唐项洺指了指齐思手腕上的能量探测仪：
　　“这个有我一半的功劳，我想要一些回报不过分吧。”
　　齐思摸着设备，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回报不应该提前约定好吗？”
　　唐项洺笑笑：
　　“打算白嫖？”
　　齐思极忙摆手：
　　“当然不是。”
　　唐项洺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跟齐思说：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里面的芯片有多重要，多珍贵，怕是把你的一辈子赔给我都嫌不够。”
　　齐思咬着嘴唇，两只手抓抓衣角，不敢讲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唐项洺是个商人，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齐思当时只顾着高兴，忽略了唐项洺没有约定对等的交易，他不知道唐项洺秋后算的会是多大一笔账。
　　“你的朋友很担心你，怕我利用你，我这个人不喜欢让别人失望，所以考虑利用你一下，来抵消芯片的价值，你说怎么样？”唐项洺附身问着，却没给齐思回答的余地，利落的打开车门，手撑着车顶，把齐思塞进副驾驶，又利落地关上车门。
　　齐思一路上都在逃跑和不逃跑中间纠结，他一方面担心唐项洺利用他找茵茵学妹的麻烦，另一方面又觉得芯片的事情的确应该有所回报，就这样在他的反复纠结中，车子已经开进了庄园。

　　齐思安静地坐在别墅沙发等着，小口的喝着管家给他的饮料，惬意的同时又保持着警觉。齐思发现其实每次自己来到别墅都感觉非常舒服，有好吃的，睡觉的床又大又软，有看不完的书，有独立让他安心研究和动手制作的地方。
　　除了唐项洺偶尔非常危险的发言和行为，齐思觉得一切都好，但仔细想想，唐项洺每次也都是装腔作势地吓唬他，最后也没有怎么样。想到这里，齐思不免觉得自己被耍了，心中不满。
　　一摞文件被唐项洺放在了茶几上，封面清楚印着保密项目
　　RP-V-111
　　。齐思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唐项洺。
　　“打开看看。”
　　齐思刚碰到文件封面的手怯生生地缩了回来，直直地盯着唐项洺，好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
　　“当然是要事先说好，我打开保密文件要不要负什么责任，以免你翻旧帐。”
　　唐项洺看着眼前坐得板板正正的人，看过来的眼神清澈无比，性格耿直却很聪明，每次忍不住小小的欺负他一下，他就会变得更聪明。
　　唐项洺拍拍齐思的腿：
　　“我唐项洺，将保密文件授权给齐思先生阅览，齐思先生有权对本文件的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修改甚至焚毁，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唐项洺把文件递给齐思：“这样可以看了吗？”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种东西？”唐项洺觉得齐思有些过分谨慎了。
　　“刚才说过，要利用你一下的，怎么，你又准备反悔？”
　　齐思被唐项洺的质问说得心虚，缩缩肩膀：
　　“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伸手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
　　文件的内容很多，一是因为项目本身很复杂，二是因为这个项目内容跨越了百年的积累。齐思皱着眉，纸页久久没有被翻阅，他拿出了电脑，拆解着文件中项目的各个环节。
　　唐项洺起身，在落地窗前站着，回头看着齐思咬着笔杆思考的样子，目光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还是错，他只知道机会不会一直有，一旦错过，不知又要纠缠几个百年。
　　管家走到唐项洺身边，声音低沉着开口：
　　“少爷在担心。”
　　“你觉得他能行吗？”唐项洺再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感觉，第一次是因为他们这几个年轻人。
　　管家笑笑回应：
　　“少爷，这个项目从没有离开过唐家人的手。”
　　唐项洺点点头：
　　“晚餐准备丰盛一点，替他补补脑。”
　　“好的，少爷。”
　　管家说得没错，这个项目从来没离手过，这是第一次从唐项洺的手里交给一个外人，尽管唐项洺并不打算把齐思当成是外人。这足以说明，内心深处的齐思是值得信任的，并且能力是足够的。

　　晚餐已经准备好，唐项洺却迟迟不肯动筷：
　　“他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已经招呼齐先生好几次了，应该是在想项目的事，只是嘴上答应马上来，却一直没有动。”
　　唐项洺气呼呼地走到客厅，把趴在地上的齐思薅起来，拎着后衣领往餐厅走，齐思挣扎了几下也不见唐项洺有松手的迹象。
　　“我自己可以走，别拉我。”
　　“等你走到餐厅，直接吃明天的晚饭了。”唐项洺说着把齐思扔在椅子上：“给他添饭。”
　　齐思人坐在餐桌前，脑子却还留在客厅的电脑上。
　　唐项洺看着齐思极度不专心地扒拉着菜，明明这些都是他最爱吃的，无奈地开口：
　　“这个保密项目我不放心外人做，所以只能交给你，如果泄密，我一定会找你追责。”
　　齐思听到追责，立刻集中精神听唐项洺说。
　　“项目很复杂，如果你遇到问题，在保证不泄密的情况下可以去咨询你的学长。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和芯片对于你来说一样重要，就当作是你还我的人情，希望你能认真地做。”
　　“嗯嗯。”齐思点头答应，快速地扒着米饭，想着快点吃完继续工作。
　　唐项洺沈过来的筷子挡在了齐思的碗口，趁着齐思愣神的片刻，夹了他最爱吃的菜放在碗里：
　　“让你认真工作，不需要废寝忘食。”
　　齐思看着唐项洺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再看看自己狼吞虎咽，的确不太合适，也放慢了速度。他吃了唐项洺夹给他的菜，觉得今天的菜格外香，米饭也格外甜。
　　吃饱喝足也洗漱好的齐思又趴回了客厅，对着项目文件抓耳挠腮。唐项洺穿着睡袍，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从楼上下来倒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唐项洺把热牛奶贴在齐思脸上，齐思接过喝了一口：
　　“这个项目算是能量仪？”
　　“对，原理上依据的的确是能量理论，准确来说是一个能量收集器，但我想要收集的不是肉眼可见的这些能量，比如光能、热能。”
　　齐思笑着说：
　　“我懂，是收集看不见的能量，比如量子级别的，或者说磁场产生的那种潜在能量是吧。”
　　唐项洺也笑着点头：
　　“没错，你很聪明，就是要这种。”
　　“这种比较难。能量都有自己的属性，你想要做成哪一种呢？”齐思认真的思考。
　　“我暂时还不确定需要收集的能量属性和能量来源，先搭框架，设定好程序，未来确认好之后，根据根据能量自身的属性输入设定，达到收集的目的。”
　　齐思看着唐项洺严肃且认真解释地模样，眼里满满的崇拜之情，崇拜之外还带着羡慕。
　　“看呆了？”
　　“你好厉害。”唐项洺挑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喜欢听齐思夸奖他，喜欢齐思崇拜的眼神，然而齐思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齐思完全没有留意唐项洺变黑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
　　“商人就是不一样，聪明又狡诈，我就想不到还可以先做框架，这样未来哪个方面能量的钱都可以赚。”
　　唐项洺刚想批评他这个财迷的思想要不得，又听见齐思遗憾地说：
　　“我要是有这种头脑就好了，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为什么想赚很多钱？”唐项洺认真地问齐思，他想知道这个小男孩平时脑子里除了程序、机械研究制造之外还装了些什么东西。
　　“想要很多钱还需要原因吗？有了钱就可以住你这样的大房子，吃各种各样的美食，做每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齐思越说越激动，说完了也平息下来，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让他落寞下来。
　　唐项洺手放在齐思的背上：
　　“你现在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不需要赚很多钱，只要跟着我就行。”
　　唐项洺见齐思迟迟不回答，心里不自觉的有些紧张，直到齐思摇摇头，唐项洺急切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跟着我？”
　　齐思撇嘴：
　　“你现在只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等用完了，肯定会把我一脚踢开。”齐思恹恹地补充：“其实我都知道。”
　　唐项洺好奇地凑近了，想听听齐思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我吃得又多，睡相也不好，被子总是翻到床下，还经常把书斋的书弄的乱七八糟，害得管家叔叔跟在我屁股后收拾。”齐思说完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口气。
　　唐项洺却笑得很开朗：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我只不过比较贪心，想要的有很多。”
　　唐项洺热烈的眼神落在齐思身上，齐思一瞬间觉得恍惚，就看见唐项洺起身，向楼上走去，不忘叮嘱齐思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