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31、不速之客 你帮我净化

　　慕茵茵扶着顾念尘在沙发上坐下：
　　“你和言稷说了什么？”
　　顾念尘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合上了眼睛，沙哑着说了一句没什么。
　　“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慕茵茵敏锐的察觉到，那段她不清醒的时间里，在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你不说也行，我去问言稷，他肯定愿意告诉我。”慕茵茵说着就要起身，被顾念尘扯住了手臂。
　　“江承在门上贴了符纸，是言稷帮我撞开了门，我得答应他的要求。”顾念尘看着慕茵茵越来越低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又急急补充道：“我说了不准他要你的魂魄，你放心吧。”
　　顾念尘求饶似的贴着慕茵茵动动，以为这句话能让慕茵茵放心，却看到慕茵茵更加凝重的表情，顾念尘噤声。
　　“值得吗？”慕茵茵看着顾念尘茫然的眼睛：“为了我的性命放弃了投胎，为了我的灵魂答应言稷还未提出的要求？”
　　“值得，因为我喜欢
　　......
　　”顾念尘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慕茵茵瞪大了眼睛，等着顾念尘的下文。
　　“因为我喜欢这么做，做一个善良的鬼不好吗？”顾念尘看着一动不动的慕茵茵：“哎，别想了，我累了，让我靠一会。”掰着慕茵茵坐正了，躺倒在慕茵茵的腿上，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就心安理得闭上了眼睛。慕茵茵听着顾念尘清浅的呼吸声，也冷静下来，他真的累了，就让他歇一下吧。

　　慕茵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朦胧间听到顾念尘低沉的声音：
　　“她昨天睡很晚，别吵醒她。”慕茵茵意识渐渐回笼，昨晚明明在沙发上的，怎么就睡到床上来了。
　　她挣扎了一会，还是起床了。
　　柯燕坐在餐桌边向慕茵茵摆手：
　　“茵茵快来，这家的汤包超级好吃，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慕茵茵坐在顾念尘旁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好点了吗？”顾念尘点头。
　　汤包的确很好吃，汤鲜味美，皮薄馅大。慕茵茵正吃着，就发现了不对。柯燕和林野两人眉来眼去的太过明显，慕茵茵想不注意都不行。
　　“你们在干嘛？”慕茵茵小口的喝着一份蔬菜汤。
　　“在谈恋爱。”顾念尘凑到慕茵茵耳边，声音却大得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柯燕被一口汤包噎住，用力咽下去，急急地解释：
　　“才不是，你说。”用筷子敲敲林野的碗边。
　　林野不为所动：
　　“你答应的，你自己说。”
　　柯燕和林野来回推脱，饭都吃完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慕茵茵也不在意，和顾念尘两人到沙发上歇着，柯燕和林野也一边争执一边走过来。
　　柯燕支支吾吾，林野不耐烦地开了口：
　　“学妹，昨晚上我们遇见一个老人，她有事情想要交代给她儿子，看样子挺着急的，我们就答应下来了，没提前跟你商量，真是抱歉。”
　　慕茵茵听得一头雾水：
　　“帮助别人是好事，为什么抱歉，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柯燕盯着脚尖，小声嗫嚅道：
　　“那个奶奶是鬼魂。”
　　顾念尘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玩味地笑笑：
　　“你们俩个在外面为什么要牵手？”
　　“是啊，否则怎么会见鬼呢？”慕茵茵顺着顾念尘的话继续调侃。
　　“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所以才看看的，毕竟跟你们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灵敏一点也很正常吧。”林野摸摸鼻子，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帮吧茵茵，我都答应好了，今晚上她就来找我们。”
　　“当然要帮了。”慕茵茵举起手腕，做了好事它会增加能量保护我的。
　　柯燕和林野对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给慕茵茵惹麻烦。

　　夜晚，天已经黑透了。
　　慕茵茵坐在地毯上翻译一篇互联网方面的技术型文章，时不时遇到不懂得专业术语就回过头看看顾念尘，坐在后面沙发上的顾念尘自然而然地倾身，指着翻译文章里面的词仔细又耐心的解释着，两人平静得像是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另一边的柯燕和林野则完全不是这种状态，林野依旧在电脑上忙着他接的项目，柯燕坐在一边玩手机，很明显两个人都很紧张焦虑，时不时地朝门口看去，再一脸疑惑地对视，仿佛在问对方是不是被骗了。
　　就在如此反复中，门铃终于响了。
　　柯燕闻声立刻窜出去，林野也放下了电脑，看着门口。
　　柯燕开门的一瞬，正想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话还没出口，就愣在那里，反倒是对方先出了声：
　　“我找顾念尘。”
　　柯燕僵硬地侧过身，关上了门，让了一条路出来，言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凑在一起看电脑的顾念尘和慕茵茵，冰冷的眼眸中一抹融化开的笑意直达眼底，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幅画，画出了他以前的样子。
　　言稷不禁想：我那个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应该比顾念尘更浓烈吧，不然怎么会丢了命呢。言稷甩甩头，企图甩掉那阴魂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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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的记忆，但是好像有点难。
　　门铃又一次响起，打断了言稷将要说出口的话。柯燕眼疾手快地开了门，张奶奶终于来了。

　　张奶奶进了门，被屋里面的情形吓到了，这一屋子又人又鬼的，她是没见过的。
　　柯燕指引着张奶奶往里走，慕茵茵几人礼貌的起身，言稷愣了一下，也悻悻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去了。
　　“张奶奶，这就是我说的朋友，她肯定可以帮你的，我们也会一起想办法，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吧。”
　　“哎，好。”张奶奶在沙发坐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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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的存款，埋在老家破房子后面的大树下，我想告诉我儿子挖出来，下个月我就要投胎走了，多亏遇见了你们，否则我还着急着呢。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您过世之前怎么没说？没来得及吗？”柯燕问道。
　　张奶奶沉默了，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也算是没来得及。”张奶奶的眼中是一种从风雨中走过来的沉静，还有别人即使不能体会也能看出的爱意：“他不常回家的，但我都懂，是我的病拖垮了他。那天他回来，我心里高兴，他买了很多好吃的，还耐心地喂我吃。”
　　张奶奶双手慢慢的揉着膝盖，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然后我就咽气了。”
　　“吃的有问题？”林野震惊的看着张奶奶问。
　　张奶奶点点头：
　　“嗯，他放了点药给我吃。”
　　“他就是个畜生。”林野听了这话暴跳如雷，气得差点要掀翻客厅的茶几。
　　顾念尘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他不是畜生，他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张奶奶擦着眼角的泪：“我一点都不怪他。这样对我对他都好。我病了十多年了，一直耗着，儿媳妇带着孙子走了，是我毁了这个家。他早该这么做的。”
　　慕茵茵的心里很复杂，正如她知道能看见鬼的时候，知道自己被鬼缠住的时候，应该责怪吗？又应该怪谁呢？
　　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绝对，张奶奶作为一个母亲，她把包容和爱给了孩子，甚至是命。值不值得从来都不是其他人能够判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一杆秤，不管是平衡还是倾斜，都只在人的心里。
　　慕茵茵看着顾念尘，心里默默的想：你的值得也是如此伟大。
　　“好，您放心的去投胎吧，我一定会把这个信息带给您儿子的。”慕茵茵放下常人心里世俗的评判，她不想考虑父母的付出，不想考虑子女的无得，此刻，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给一个有请求的老人最后一点慰藉，像她希望的那样，去完成应该完成的事。
　　张奶奶千恩万谢地出了门，走到了马路上还在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张奶奶走后，屋里的气压低得很，柯燕十分懊恼自己盲目答应鬼魂要求的行为，林野也为这种极度不孝顺的行为所不耻，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言稷晃晃悠悠地坐回到了沙发，嘲弄地说：
　　“呦，你们现在业务够忙的，还替鬼魂排忧解难呢？”
　　言稷扯着大大的笑脸的样子让林野更加气愤，指着他的鼻子开火：
　　“你找念尘干什么？不请自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说风凉话，多管闲事。”
　　言稷挑眉，并没有被林野激怒，仍旧平静地带着一脸笑意地坐在那里，对着顾念尘说到：
　　“我本来想让你去死的，魂飞魄散那种。”
　　“不行。”慕茵茵急切地打断言稷。
　　言稷无奈：
　　“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改主意了，你帮我。”言稷指着慕茵茵说，
　　“言稷，你别太过分，我说了她不行。”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激动，听我说完不行吗？”言稷不耐烦地说：“你帮我净化吧，我不想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