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27、暑期实习 你做选择不

　　自从顾念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之后，除了林野中间隔着门板和他进行过一次非常简短的对话以外，大家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江承再次联系过慕茵茵，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慕茵茵跟大家打过招呼，准备按照约定时间出门，却被三个人拦住了。
　　三人把慕茵茵晾到一边，自顾自的商量起来。柯燕爸爸生日，所以她需要回家一趟，林野和公司合作开发的软件项目需要做最后一轮的测试运行，暂时也走不开，齐思在研究能量转换，整天泡在书里面研究灵魂的能量源，以及能量的跨维度传导，甚至在看一些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书。
　　柯燕推搡着林野，让他去找顾念尘陪慕茵茵出门，林野思考着让顾念尘看到江承这件事的利弊，觉得并不妥当。慕茵茵坚持可以一人出门，被三人全票否决，最后决定由齐思跟着。
　　顾念尘靠在门边，把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走进咖啡厅，慕茵茵见江承在座位上轻轻招手，便走了过去。
　　齐思在门边找了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把林野和柯燕交给他的猪精骨和菩提戴在手上，仔细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直到慕茵茵坐下开始与江承攀谈，才放心的把注意力收回来。
　　齐思也没有闲着，把家里那一堆材料都背在了包里，摊在桌面上，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又时不时地端起咖啡，喝上一小口。

　　江承和慕茵茵介绍了实习工作的内容，严谨且详细，慕茵茵听到这里，不觉心里有些许愧疚。江承并不是出于私心，也不是有什么阴谋，他就是单纯的从工作适配的角度，经由导师的介绍选择了自己。而且这份工作正如江承所说，非常适合自己，对于一个大一新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于是，原本想要拒绝的慕茵茵犹豫了，拒绝的话经过再三斟酌也变成了需要考虑一下。
　　江承没有强求，只说明了希望慕茵茵尽快答复，项目即将开启，可能等不了太久，如果慕茵茵最后拒绝，他需要时间另寻人选。慕茵茵也表示十分理解。

　　齐思看慕茵茵和江承商讨得比较融洽，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探索世界里，几乎把头埋在书里，古书记载的内容晦涩难懂，齐思只能一边看一边检索，还要通过各种各样的解释去分析。
　　齐思倚靠在卡座，右手摩挲着旧书的纸页，眼睛看向窗外，目光却早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左腿自然而然的想要脱离闭塞的空间，伸到了座位外面，将经过的人绊了个趔趄，手中的咖啡溢出，撒在了书上。
　　齐思急忙起身道歉，那人也抽出纸巾，把书页上的咖啡渍轻轻擦试干净。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歉，看着对方都笑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太投入，不小心伸腿绊到了你。”齐思抓了一把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关系，也怪我，我也在想事情，没有留意到才绊到的，还不小心弄脏了你的书，抱歉。”
　　齐思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分绅士地抽出纸巾把书上的咖啡擦掉，迅速又点了一杯咖啡，拉着男人坐下：“赔给你的。”
　　男人笑笑：“不用，一杯咖啡而已。”
　　“要的要的。”说话期间，咖啡已经被端了上来，男人只好安稳地坐了下来。
　　齐思来回翻着书，还好没有被咖啡溅到太多，而且多亏了男人的及时补救，倒是没有大问题。齐思看向男人的时候，就发现男人的视线落在书上，眯着眼看着书脊上模糊的小字。
　　齐思好奇地把书翻了过来，看看书脊，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这本书是盗版。”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对着齐思大吃一惊的表情挑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齐思瞪大了眼睛，身体伏在桌面上，凑到男人面前，一脸不可思议的问着。
　　男人也凑到齐思面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耐心细致地解释：“西方工艺传入之前，书脊上没有字的，你看的这本书是西周时期的内容，唐朝时期誊录的版本还算是完整，清朝余下的确有书脊，但可不是什么出版社，你这本书做旧的很真，但是内容经过删删减减，估计剩不下什么了。我猜你看的这大半，应该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齐思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帅脸，忘记了躲闪，也没太听清对方说什么，直到对方轻轻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立即坐直了身体，拿起咖啡，猛猛地灌了一大口。
　　男人的干净修长的手指在另几本书上随意翻动了几下：“这些都是盗版。”
　　齐思撇撇嘴：“我倒是想看正版，上哪找去啊，这些书都太久了，这几本盗版还是我千辛万苦淘来的。”
　　男人看着眼前无奈叹气的男孩：“或许也可以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意思？”
　　“我家里都是些附庸风雅的人，你看的这几本，我恰巧都看过，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看看。”
　　“真的吗？”齐思高兴地抓着男人的手，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
　　正当齐思准备进一步交谈，就看见远处慕茵茵那边已经起身，看样子是在和江承道别。齐思收回了手，忙不迭把书一股脑的塞到包里，迅速打开了手机的二维码：“我们先加个微信吧，我今天还有事，再联系。”
　　男人看着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扫码之后就看他敏捷地蹿了出去，男人好奇地看看，发现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一个女生身后，直到另一个男人离开了，他才走到女生身边，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男人眉头微皱，放下了递到嘴边的咖啡，起身离开了。

　　“茵茵学妹，和江承都谈好了吗？”齐思双手拉着腋下两边的书包带，歪头看着慕茵茵。
　　慕茵茵眨眨眼睛，没有回答。
　　齐思见慕茵茵不语，自顾自地说起来：“虽然我很崇拜念尘学长，但是他已经死了。”
　　慕茵茵看着齐思，这是她第一次从齐思的眼中看到如此严肃的模样，她习惯了齐思开朗的笑声，习惯了他活泼的性格，比起学长这个身份，她更愿意把他当成弟弟，但是这一刻，慕茵茵知道了，人都是复杂的，都是多面的。
　　齐思刻意忽略着慕茵茵的注视：“你死了他也没办法活过来，我同情念尘学长的遭遇，心疼他的处境，但是......活着的人总归是要活下去的，你也要为你自己考虑，你的人生路还很长。”
　　齐思扯着书包，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慕茵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小跑着跟上：“谢谢学长，我知道了。”

　　今天的别墅格外的安静，顾念尘依旧房门紧闭，柯燕和林野不在，没有了拌嘴声，客厅显得空荡荡的，齐思一进门就回了卧室，慕茵茵把江承给她的资料拿出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阅起来。
　　齐思回到卧室，刚通过好友验证，就接收到对方接连发过来的几条消息。齐思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唐项洺。
　　唐项洺担心齐思有事情需要帮助，又询问他是否平安到家，齐思开始一一回复。随后又收到男人发过来的一个地址和一栋楼的图片，楼宇很新，上面写着无一书斋。
　　齐思翻开电脑，细细的检索中，然而却没有一点关于无一书斋的信息。书斋的建筑并不小，地理位置非但不偏远，反而处在城市的繁华路段，若是有这么一个书斋，不可能没有任何信息的。
　　齐思正纳闷，对方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
　　“这是我家的私人书斋，不对外开放。地图上没有，你来之前告诉我，我派人来接你。”
　　齐思对着屏幕一副了然地点点头，看看天色，想到今天别墅里面只有茵茵学妹和念尘学长，绝望地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敲了一行字过去。
　　“现在过去看可以吗？我能找到，不用接我。”
　　齐思发完了消息后，却迟迟没有等到回音，百无聊赖地在床上左翻翻，右滚滚，最后还是决定得找个地方，今晚的情况住在别墅里面太尴尬了，也不太合适。
　　齐思刚拿起手机，唐项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刚去洗澡了，才看到消息，过来吧，我等你。”
　　齐思急匆匆地回复了一句好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背起书包就往外跑。看到坐在客厅地毯的慕茵茵，把猪精骨和菩提放下：“茵茵学妹，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今晚不回来住，记得锁好门。”
　　慕茵茵点点头，在齐思离开后落了锁，继续坐回到客厅里面看资料。顾念尘站在沙发后面，看着她翻阅资料认真的模样，忽地心就软了下来，人的离开和到来从来都不是主观意愿能够决定的。
　　“喜欢就去吧。”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慕茵茵吓得一激灵，有些慌乱且尴尬，想要收起资料的手偏偏不受控制，资料打散了一地。
　　顾念尘走到慕茵茵身边，捡起纸张重新放回到茶几上：“我是认真的，如果是你喜欢的好机会，就去尝试吧。”
　　“那你......”
　　“你做选择不需要考虑我，因为我一定选择支持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