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19、半条鬼魂 漆黑的眼睛

　　林野松开了齐思，照着后脑又是一巴掌：“哪哪都有你的学长。”
　　“哎？人呢？怎么不见了？”齐思反应够快，像是发现了系统bug的解决方案，抓回了林野的胳膊，果然又看见了。
　　“哇哦，真的能看见，念尘学长，我是你学弟，康城一中······”
　　林野用力推了齐思一把，齐思没有防备，踉跄着被推出去好远：“没时间给你叙旧，想办法把现场处理了，不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思撇着嘴，不情愿地朝广播室走去，锁在里面的男生在躯体消失的瞬间失去了控制，此刻倒在地上，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呼吸尚存。
　　齐思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来点去，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他费力地把男生扶起放到椅子上，将广播室恢复到了他们最开始见到的样子，紧接着又在手机上操作着。
　　林野背起了慕茵茵，拉着柯燕，跟在顾念尘身后，走到齐思旁边又低吼了一句：”磨蹭什么呢，走了。”
　　“嗯。”齐思对于林野的态度一点不恼火，依旧笑嘻嘻的答应着：“没磨蹭，我把监控录像删了，保证万无一失。”林野斜睨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技术能力摆在那，能是个老实的就怪了，看破不说破。
　　齐思见林野没再说什么，也默默跟在身边，只是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直到林野终于忍受不了了，才咬牙切齿地跟他说：“你要是想抓着我就明目张胆的抓，别在这搞小动作恶心我。”
　　听到林野的这句话，齐思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虽然嘴上还在犹豫着征得同意，手已经先一步挽住了林野的胳膊。
　　大家筋疲力尽地走着，一言不发，只有齐思兴奋地过了头，好像刚才发生的离奇又危险的事情他从没参与过一样，目光紧紧黏在了顾念尘的背影上：“学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林野侧过头看着齐思，故意吓唬他：“找块土地把你埋了。”
　　齐思不以为然，也不恼火，安静地等着顾念尘回答。
　　“今天太晚了，宿舍肯定也进不去，带你们回我家休息一下。”顾念尘耐心的解释。
　　“那就是，去鬼屋？”齐思好奇的问。
　　顾念尘笑笑：“是我生前住的房子，一直空着，我死后也住在那里，说是鬼屋也没错。”

　　几人悄无声息地从校园角落的漏洞顺利离开了，沿着一条小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独栋小别墅，不算很大，外观却很精致，只有林野知道，里面也很精致。
　　别墅是顾念尘给一家公司开发软件的报酬，当时林野在测试方面帮了一点小忙，顾念尘慷慨又大方地把20万现金报酬给了他，让他能够体面地送走最后的亲人，也让他后来的求学之路变得没有那么艰难。所以那时候，他从郭安家出来才会跟柯燕说，要是没有顾念尘，他才会是学校学生自杀的新闻主人公。
　　不管林野当时怎么推脱，最终都没能说服顾念尘，而顾念尘为了照顾到林野的自尊心，总是笑着说希望毕业后林野能加入他成立的公司，就当是预支的工资了。
　　可世事无常，林野倒是做好了一辈子给顾念尘打工的准备，却没有机会了。

　　大家走到别墅面前，表情却各不相同，慕茵茵依旧平静，柯燕则是充满了好奇，齐思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有林野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地方，他五年没有来过了。虽然他知道顾念尘的父母出国后就没打算回来，这处房产也被搁置着，但他从来没有靠近过，因为不敢。
　　一如从前那样，顾念尘再次带他走进了这个地方。
　　慕茵茵太过虚弱，被安排到了客房，和柯燕一起休息了。
　　林野手拿着猪精骨和菩提，带着齐思这个尾巴，和顾念尘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齐思跃跃欲试地热切目光让林野烦躁得很：“给你10分钟，把你的那些废话一次性说完。”
　　齐思如获大赦一般，一股脑将自己对顾念尘多年的崇拜之情倾吐而出。
　　原来早在齐思上高一的时候，顾念尘作为他高三的学长已经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也是齐思在计算机方面崇拜的偶像，后来听说顾念尘被保送到这个学校，齐思没少偷偷下功夫，最后终于得到了和学长一样的保送名额，谁知他却没机会见到偶像了。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如今会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完成心愿。
　　顾念尘笑得温柔，嘱咐齐思要多多努力，跟林野学长好好学习。

　　“今天的事情好像很严重？”林野神情严肃地看着顾念尘。
　　顾念尘也收敛了笑意，点点头。
　　“今天你们见到的那个不能算是真正的鬼魂，而是通过手段凝结阴气伪造出来的，有一定的攻击性，而且目标很明确，至于那个男生，只是脑电波暂时被控制，失去主观意识而已，睡醒了，身体虚弱两天就没事了。”
　　“她会一直遇到这样的危险？”
　　顾念尘向二楼的客房看去，没有回应。
　　这时，别墅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林野吓得一怔，齐思也贴近了林野。
　　“她还是会遇见鬼，但是这样的危险，暂时不会遇到了。”来人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疲惫的往楼梯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
　　“这是江爷，和我住在一起，帮了我很多忙。”顾念尘跟林野和齐思介绍，又追过去问：“江爷，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能凝结阴气制造鬼魂的最起码死了20年以上，除了言稷应该没有别人了吧，而我刚刚打听到消息，言稷被别人取走了半条鬼魂，短期之内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顾念尘还想追问，江爷摆摆手制止了。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上次你说江承不是凶手，所以我想从那个出现在天台的易拉罐查起，会是这个叫言稷的人吗？”林野急切地问。
　　顾念尘摇摇头，陷入了沉默，他还沉浸在江爷的话带给他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言稷能力的强大是死亡的时间和邪恶的念力共同塑造的结果，一个能取走言稷半条鬼魂的人，要么比他死得更久，要么比他更坏，也有可能同时在两方面都远超言稷，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慕茵茵来说都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顾念尘惊得一身冷汗似的，不敢再往下想，垂眸回身，看到林野和齐思一脸担忧的神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旁边。
　　“我刚死的时候认识的言稷，虽然有点小过节，但算不了什么，而且当时言稷很明显不认识我，所以即使易拉罐存在疑点，我并不认为我的死和言稷有关系。”
　　林野同意的点点头，齐思好奇的询问：“什么样的易拉罐？可乐那种吗？”
　　林野对于齐思的接受度良好并不讶异，毕竟齐思的脑回路本来就不是常人有的，既然已经卷进来了，时间紧任务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林野没有打算隐瞒，掏出了手机，给齐思看易拉罐的照片。
　　齐思将照片放大缩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视线忽然定格在某一处，将照片放大到极限，眯着眼睛看了好久还是没看清，于是将照片传输到自己的手机上，导入到了一个林野不认识的软件中，几次调节清晰度，终于看清楚了易拉罐封口处的标记。
　　顾念尘和林野不明所以的看着齐思，齐思很认真地说：“这个标记我见过。”
　　“在哪？”
　　“学长，上次你看我电脑里面江承的信息资料里面没有注意到吗？他手上拿着的喝得东西也有这个标志。”
　　“你确定？”
　　“我百分百确定啊，我调查的资料当然要看仔细了，不然他给我那么多钱，再倒打一耙说我网络诈骗怎么办？”
　　顾念尘一言不发，林野晃着膝盖碰碰顾念尘：“虽然你的死因目前来看，线索不够清晰，但是总是围绕江承，我真的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查查。”
　　顾念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林野说得没错。
　　顾念尘终于意识到了慕茵茵在努力，林野在努力，他们都在努力，只有自己像个逃兵，任由他们微小的信息中抽丝剥茧，而自己无动于衷，就心安理得地等三个月过去。
　　慕茵茵跟他说过死亡有疑点，林野也跟他说过，他都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导致意外的易拉罐出现的位置不对，天台只有江承，顾念尘十分确定，既然不是人为，那就是非自然力量。肯定是鬼魂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应该和林野一起，共享阴阳两界的线索，找到真相。
　　林野也觉得顾念尘的想法很合理，顾念尘做不到的他可以，他不行的地方顾念尘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帮忙，这样能够加快获得线索的进程，对慕茵茵和顾念尘，对大家都有好处。
　　于是，楼下的两人一鬼就这么轻易地达成了一个新的合作模式。

　　二楼狭小的门缝轻轻被合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犹如无尽的深渊，吞噬着一切喜怒哀乐，同时也酝酿着一切未知。

作者有话说

谁在偷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