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期［追妻］》鬼酉

33、33 “你不要我

　　过完年，李嘉兰返回京城。开工第一天，就收到了来自闻远舟的消息。他说自己工作调动，要来京城待一年。女儿没人照顾，也不舍得留在老家，就一起带过来了。

　　李嘉兰思考片刻，回复：“挺好的。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闻远舟：“刚搬过来，一堆事儿要忙。等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她只当是随口的客套，没多想就回：“好啊。”

　　没想到周末的时候闻远舟又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去动物园。说是女儿小满吵着要去，他一个人带她有点手忙脚乱，想找个帮手，顺便请她吃饭。

　　临出门前，李嘉兰背上斜挎包，看一眼茶几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拿。

　　闻远舟开车过来接，已经提前到了。李嘉兰快步下楼，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粉嘟嘟的小姑娘，乖巧地站在车旁边，好奇地盯着她的方向。

　　闻远舟看到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又弯腰跟女儿说了句什么，小满点点头，松开爸爸的手，小跑着过来，仰着头看着她。

　　小姑娘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声音也软软糯糯：“姐姐好。”

　　李嘉兰莞尔，蹲下来跟她平视：“你也好。但……应该叫阿姨。”

　　小满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但最后还是摇头：“姐姐漂亮，不是阿姨。”

　　闻远舟过来，笑得无奈：“别介意，她就是这样，喜欢撒娇。”又招呼小满道，“来吧，爸爸牵你。”

　　小满却不肯动，继续眼巴巴地盯着李嘉兰。

　　李嘉兰忍不住弯了嘴角，她伸出手，小满眼睛立刻一亮，把小手塞进她掌心，半点不怕生。小手热乎乎的，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团，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动物园里人很多，小满一只手牵着李嘉兰，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意思很明确。闻远舟心领神会，过来牵起她另一只手。

　　小满心满意足地走在两个人中间，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唯恐谁走丢了，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都要招呼两人一起看。

　　路过猴子山，她直接把慢吞吞的爸爸抛到脑后，拽着李嘉兰的手就往前跑。

　　“姐姐你看！那个猴子在吃香蕉！”小满兴奋地回头冲李嘉兰喊，眼睛亮晶晶的。

　　李嘉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猴子剥皮的动作很熟练，活灵活现。小满看得咯咯笑，又扭头去找闻远舟：“爸爸！你快看！”

　　闻远舟过来站到女儿另一侧，看了看那只猴子，又看向李嘉兰。她正低头看着小满，神情温柔宁静，在她察觉之前，闻远舟便克制地把视线收回，招呼到：“走吧，去那边看看。”

　　没睡午觉，玩到下午四点小满就开始犯困了，神情恹恹，越走越慢，闻远舟一把将她抱起。小姑娘乖乖软软地趴在爸爸肩头，迷迷糊糊的，还记得念叨着“再玩一会儿”。

　　闻远舟拍着她的背，微微侧头跟李嘉兰说：“今天辛苦你了，一起吃个饭吧？”

　　李嘉兰却直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提前买了菜，回去吃就行。”

　　闻远舟也没有勉强：“那我送你。”

　　小满一到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就睡着了，李嘉兰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好几次想拿出手机给她拍几张照，奈何没带手机。回去的一路四十分钟的车程，也没有手机能打发时间。

　　闻远舟注意到，大概是怕她坐着无聊，还时不时找个话题跟她聊两句，气氛倒是全程不尴尬。

　　明明说好了是出来帮把手，却感觉自己像被陪伴照顾的那一个，李嘉兰过意不去，眼看着快到租住的小区了，主动提议：“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吧。”

　　闻远舟爽快应好，停好车，又转过头来看着她：“嘉兰，今天谢谢你。小满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

　　“下次有空的话，来我们家玩吧。”

　　李嘉兰点点头，开门下车。目送黑色的轿车远去，她上楼回家，刚从电梯出来，脚步就急急停住。

　　她家门口……赫然蹲着一个人。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的亮。

　　李嘉兰呼吸一滞，掉头就要走。

　　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把拽住。梁席安死死扣住她手腕，把她拉得转过去面对他。

　　“故意躲我？”

　　“没……”

　　“那你出门不带手机？”

　　他质问得理直气壮，李嘉兰眉头一皱，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不带手机。”

　　梁席安脸色都没变一下，不假思索：“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回。”

　　“我为什么要回？”

　　梁席安却只在自己的逻辑里逼问她：“因为要和那个老男人约会，所以故意不带手机是吗？”

　　李嘉兰皱眉：“别这么说他。”

　　梁席安冷笑：“才多久，这就护上了？”

　　“梁席安，我又不是傻子。”李嘉兰忍无可忍，干脆戳破，“我没把GPS拆掉，不是因为不介意。是因为觉得你肯定又会生气，然后来找我麻烦。而且，你不但擅自给我的手机装GPS，还偷偷调查了我现在的住址。”

　　梁席安终于脸色微变，抓着她的手也松了些。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放轻：“我……我担心你一个人遇到危险，就像上次……”

　　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没见他担心过，都分手了，现在这算是什么？

　　李嘉兰甩了甩胳膊，声音也冷了：“够了。你放开我。”

　　“李嘉兰。”他的声音倒是难得的和缓，带着她很少听到的耐心，“我翘了工作在这儿等你一天了。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李嘉兰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不想理他。

　　可来硬的，她完全不是梁席安的对手。

　　却没想到梁席安并不打算跟她来硬的，眼神又软了几分，直勾勾看着她：“你不让我进去，我今晚就不走了。”

　　“你……”李嘉兰无计可施，只好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刚进屋，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李嘉兰匆匆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闻远舟。

　　她忙接起来，男人声音温润：“嘉兰，到家了吗？”

　　“到了。刚进门。”

　　“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忘带手机了？”

　　李嘉兰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一天都没拿过手机，在车上也不玩手机。”他笑了笑，“下次如果忘了带，可以告诉我，我开车来一趟拿就行了。也不麻烦。”

　　李嘉兰心头一暖：“好。谢谢。”

　　“那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小满刚刚醒了，发现你不在，立刻就哭了。”

　　李嘉兰喜欢孩子，但毕竟没有亲自养过孩子，一听这话就不知所措起来：“那……那该怎么办？我要再去陪陪她吗？”

　　“没事儿。”闻远舟又笑了一下，“我带她吃点东西，转头就忘了。”

　　“……那就好。”

　　挂了电话，李嘉兰把手机收进口袋。一转头，就见梁席安还站在玄关，脸色黑沉：“聊得很开心？”

　　“……嗯。”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相顾无言，谁也没有动。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李嘉兰拿出来一看，还是闻远舟。

　　“嘉兰，不好意思。”闻远舟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还有几分难为情，“其实……我还在你楼下。”

　　“怎么了？”

　　“小满她……”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无奈和歉意，“她哭着闹着要找你，我刚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点零食哄她，好不容易说好要走了，结果公司临时通知有事，我可能得立刻过去处理。”

　　李嘉兰大概听明白了，等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小满一会儿？最多三四个小时。晚上九点她睡觉之前，我肯定过来接人。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小满她真的很喜欢你。我现在在京城，也只有你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另想办法。”

　　李嘉兰几乎没犹豫：“好。你来吧。我住602。”

　　“多谢。”闻远舟松了口气，“我这就上来。”

　　挂断电话，李嘉兰立刻去看梁席安，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你先走吧。”

　　“刚刚才让我进来，这就赶我走了？”

　　梁席安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是李嘉兰头一回听到的语气，硬要描述的话……像是幽怨。

　　但这种情绪出现在梁席安身上，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情况紧急，李嘉兰没工夫多想，软声又劝：“你先回去，好吗？”

　　“然后方便你跟那个谁过二人世界？”梁席安嗤笑一声，“哦不是，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梁席安。”李嘉兰沉下脸，尽量简短地跟他讲道理，“人家临时加班，托我带一会儿孩子，你留在这儿不方便。”

　　梁席安一顿，脸色瞬间好转了不少：“那我留下来帮你。”

　　“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梁席安往卧室的方向去了，还相当体贴地反手带上了门。

　　李嘉兰拿他没办法，抓紧时间家里散着的东西收了一下。

　　门口，闻远舟抱着小满，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但看见李嘉兰的那一瞬间，兴奋地就要从闻远舟怀里挣出来，往李嘉兰身上扑。

　　“姐姐！”

　　李嘉兰弯腰，把她接住。小满顺势把脸埋进她肩窝，含含糊糊地撒起娇来。

　　闻远舟笑得歉疚，把手里一大袋零食递上给李嘉兰：“刚刚买的零食饮料，你们可以一起吃。”

　　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闻远舟动作一顿，目光越过李嘉兰，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上。

　　“家里有人？”

　　李嘉兰有点尴尬：“有个……亲戚，临时来看我。”

　　“这样。打扰你们了。”闻远舟礼貌收回视线，镜片后眼神温和，“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你去忙吧。”

　　闻远舟又蹲下来跟小满说了几句话，哄着她从李嘉兰身上下来。小姑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照做，自己站好，牵着李嘉兰的手。

　　闻远舟站起来，最后看了李嘉兰一眼：“那我先走了。九点之前来接她。”

　　“好。”

　　关上门，李嘉兰把小满抱到沙发上坐好，先给她倒了半杯温水。小满抱着杯子喝了两口，适应得差不多了，开始好奇地打量这间屋子。

　　不愧是父女，她的视线也投向那扇唯一紧闭的房门：“姐姐，那个房间里有人吗？”

　　李嘉兰动作一顿：“嗯。”她含混道，“我……亲戚。”

　　小满“哦”一声，乖巧点头：“姐姐，我饿了。”

　　李嘉兰转身往厨房走，声音哄着：“姐姐给你煮面好不好？”

　　“好！”小姑娘脆生生地应。

　　一大一小一起去了厨房。

　　小满听到动静转过头的时候，就见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高高的陌生男人，她也不害怕，歪着头盯着他看，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圆圆脸，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特讨喜。

　　说完又转头看李嘉兰，眼睛里全是好奇：“姐姐，这是谁呀？”

　　李嘉兰还没想好如何介绍，梁席安先挑了挑眉：“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

　　他的口气和平时差不多，对小孩来说却太凶了一些。小满悄悄退了退，躲到李嘉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偷偷打量着面前这个高个子叔叔。他长得很好看，但看起来有点凶。

　　李嘉兰压着声音提醒：“你别吓孩子。”

　　梁席安好气又好笑：“怎么，爱屋及乌了？”

　　李嘉兰皱起眉，还要再说，却被小满扯了扯裤腿：“姐姐，不要吵架。”

　　两个大人都是齐齐一愣，然后尴尬地闭上嘴。

　　李嘉兰心里过意不去，但小满像是完全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甚至鼓起勇气从她身后出来，仰头看着梁席安问：“叔叔，你也吃面吗？”

　　梁席安低头看她，嘴唇抿着，没说话。

　　“那叔叔一起吃。”小满自顾自给他做了决定，又问，“叔叔你要不要加鸡蛋？”

　　梁席安还是没说话。

　　小满点点头，又扯李嘉兰裤腿：“姐姐，叔叔也要吃面。”

　　李嘉兰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脑袋：“行，姐姐给你们煮面，很快就好。”

　　两碗清汤面加鸡蛋，五分钟就煮好了。李嘉兰把一大一小两碗面放到餐桌上，自己站在小碗的旁边，吆喝小满过来。

　　梁席安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抢在小满之前，把两只碗对掉了位置，又问站在自己旁边的李嘉兰：“你不坐吗？”

　　李嘉兰瞪他一眼，顾忌着孩子没多少，绕到餐桌另一边去，还是选择坐在了小满旁边。

　　小满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对面臭着一张脸的梁席安。

　　看了好几次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认真地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梁席安抬眼看过去，小姑娘正仰着脸等他的回答，眼睛清澈明亮得闹心。他自然不想理，但小孩子越不理越烦人，索性敷衍道：“梁席安。”

　　小满跟着念了一遍，又去跟李嘉兰说话：“姐姐，叔叔的名字好听。”

　　梁席安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他哼一声，也问：“那你叫什么？”

　　只是得到大人一点点的关注，都让小满骄傲得不行，认真地自我介绍：“我叫小满。”

　　梁席安“嗯”一声，这回不是不想理，是没话说了。小满是个乖小孩儿，但小孩这种生物总是烦人的，尤其是对于耐心不佳、脾气不好的人来说。

　　小满一碗面半天吃不完，小嘴喋喋不休，再次搭话：“叔叔，你长得好好看。比我爸爸还好看。”

　　梁席安挑了挑眉，嘴角微勾：“哦，是吗？”

　　“嗯！”小满用力点头。

　　“你爸爸是……那个闻远舟，对吧。”

　　小姑娘诚实地点头：“叔叔，你也认识我爸爸吗？”

　　“认识啊。”梁席安咬牙切齿地拖着嗓子，顿了顿，瞥一眼装透明人的李嘉兰，故意又问，“那你觉得是你爸爸好，还是叔叔好？”

　　这个问题直接把小姑娘问住了，实话当然是爸爸好，但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叔叔，爸爸又不在……小小的脑袋瓜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

　　连旁边的李嘉兰都不免有些好奇小姑娘要如何应对，想着要不要把话题岔开，却突然听到甜甜的一声：“姐姐好！”

　　李嘉兰一愣，笑着揉揉她脑袋：“小满，面凉了，快吃。”

　　小满“哦”一声，低头吃面。

　　吃完，李嘉兰收拾碗筷。小满也跟着站起来，踮着脚要把自己的碗送到厨房去。李嘉兰赶紧接过来，她又仰着头说：“姐姐，叔叔也吃完了，他是不是要走了？”

　　梁席安先接话：“不走。”

　　小满歪了歪头：“那你要跟我们一起等爸爸吗？”

　　梁席安烦躁道：“我干嘛等你爸爸？”

　　“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小孩儿童言无忌，逻辑简单，却仿佛是梁席安天生的克星，三言两语把梁席安堵得哑口无言。

　　“小满，过来，洗洗手。”李嘉兰把小姑娘招呼过去。

　　厨房里的吊柜对于李嘉兰一个女生来说高了些，厨房角落里常备一个小板凳，现在给小满踩着洗手刚刚好。

　　五岁的小姑娘长期被爸爸带着，自理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但李嘉兰还是不放心，把她的小手拉过来，寄上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洗。还用棉柔巾给她擦了擦脸。

　　父亲早逝让李嘉兰早早学会照顾自己，但照顾小孩儿还是头一回，她动作轻柔细致，却还是透出一股生涩的笨拙。披肩的长发顺着肩膀往前滑，遮挡视线又被水沾湿，但她双手都是泡沫，眼里都是孩子，也顾不上伸手去撩。

　　碎发戳进眼睛，李嘉兰不舒服地眯了眯眼。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熟练又自然地撩起她鬓边的长发，别到耳后。

　　李嘉兰动作顿时僵住。

　　梁席安温热的呼吸就在耳后，很近。

　　她别开脸，扯来一张干燥的棉柔巾，赶紧给小满擦干净，把人从凳子上抱下来。全程低着头没看梁席安，往客厅那边走。

　　吃饱喝足，八点多的时候，小满又开始打瞌睡，一沾沙发，三秒就睡了过去。李嘉兰给她盖好毯子，坐在沙发边缘，侧身低头看着小姑娘。

　　梁席安就蹲在一边看着她。

　　有小孩子在睡觉，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小满完全睡熟了，又过了会儿，忽然，从梁席安那边很轻地传来一声：“李嘉兰，我们和好吧。”

　　李嘉兰看着熟睡的小姑娘，没接话，许久才轻轻回了一句：“梁席安，你早点回去吧。”

　　“为什么？”梁席安看着她，却只得到一个侧脸，“……你真不喜欢我了吗？”

　　李嘉兰垂着眼，闷闷地“嗯”一声。

　　安静片刻，梁席安再次开口：“李嘉兰，我现在才知道，很多事你一直介意，但你不说。你想公开，行，可以公开。你介意我身边那些女人，以后我也会和她们保持距离。只是工作上有些接触，是不能避免的。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问我，查我。再说了，就算是在你要跟我分手之前，我也对她们没有任何兴趣，跟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全程语速平稳，不带情绪，像是提前思考准备了很久。

　　“我没有不相信你。”李嘉兰依然看着小满，“我只是觉得……很累。七年了，够了。”

　　安静了很久，才响起梁席安低低的一声，不怎么清楚，像是梦呓：“那你不要我了吗。”

　　李嘉兰心头猛地一颤，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心悸的感觉却那样真实。

　　旁边窸窸窣窣响动，梁席安跪坐在沙发边，把脸颊贴上她手背，蹭着，声音低哑地喊她：“李嘉兰……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