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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是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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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将近年关,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一次李嘉兰,沈思思在小区群里刷到一个女生的转租信息转发给她,她联系上对方,一天敲定了转租事宜,价格合理,拎包入住。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个人租一整套房,即使只是一居室,租金也算不低。好在她工作这么多年,日常开销少得可怜,负担起来压力不算太大。最重要的是,彻底自由了。
周六搬家,搬家公司都没叫,两个女孩儿大包小包,把家里的行李箱、小拖车全用上,两个小时就全搬好了。大冬天的,两个人热出一身汗,李嘉兰叫了好几家外卖,犒劳辛苦的李思思。两人也不需要讲究什么,在茶几边上席地而坐。
“这下好了,咱俩还是邻居,以后一起上班。”沈思思边吃边笑,“你要是哪天懒得做饭,随时来我家蹭。”
李嘉兰也笑,打趣:“去你家蹭什么啊?你下厨吗?”
沈思思大言不惭:“当然是来我家一起叫外卖啊!”
李嘉兰莞尔,又打开外卖软件:“对了,喝点什么?我请你……”
两人一起上下班,偶尔不想挤地铁,或者加班到太晚,一起打车往返,均一均倒是比开车养车还划算。沈思思是被父母过度保护的本地姑娘,李嘉兰一直在谈恋爱,两人都工作几年了,还是头一回体验到有个伴儿的好。
工作忙碌,不再缺朋友,即使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无异于刮骨剜心的分手,李嘉兰倒是没功夫去胡思乱想、伤春悲秋。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但有条不紊地过。
那天李嘉兰在工位上刚忙完,拿起手机,就见安静许久的研究生宿舍群右上角一堆未读提示。点开一看,是周悦诗先发的:“@李嘉兰嘉兰生日快乐啊!提前给你说,怕明天忘了。”
后面几个女生跟上:“全宿舍最后一个奔三的人来了!姐妹们,咱们寝室全员三十代!”
“说什么呢,大家都永远十八。”
“哈哈哈哈太好了,这下咱们宿舍全体成年了,终于可以解锁成年人的夜生活了。”
李嘉兰看到消息才反应过来,明天是她的农历生日,宿舍几个女生都习惯过农历,她赶紧回复感谢,再加上从沈思思那儿存的卖萌表情包。
周悦诗又说:“你还在京城对吧?我刚好过来出差,好几年没见了,出来聚聚?我请你吃饭啊。”
她跟室友的关系还算不错,没什么矛盾,但也不亲近。因为跟梁席安谈恋爱,她在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就搬出去了。
她又不怎么发朋友圈,不敢分享一分一毫跟梁席安有关的生活,宿舍群里聊起拿快递、带饭,她也插不上话。后来室友们聊恋爱聊结婚,她更是只能潜水,什么都不敢说。
没想到室友都还记挂着自己,周诗悦更是主动邀请,她几乎没有犹豫:“好啊!”
一家新开的云南菜馆,两个人坐下后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周悦诗比大学时候圆润了一些,笑起来还是很亲切,她拉着李嘉兰的手看了半天:“嘉兰,你瘦了好多。工作太累了?”
“还好。”
“你这人就这样,什么都还好。”周悦诗给她夹了一块汽锅鸡,“以前在宿舍你就这样,谁有个头疼脑热你半夜翻墙出去买药,自己生病了倒闷头睡觉一声不吭。”
李嘉兰笑笑,低头吃菜。
周悦诗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一口气说起她这些年的事,跳了三四次槽,去年刚结婚。她还拿出手机翻婚礼照片给李嘉兰看。
婚礼现场花团锦簇,浪漫漂亮,背景里的人都在笑,喜气洋洋的。李嘉兰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直到周诗悦又问她:“那你呢?现在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
李嘉兰笑得僵硬,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周悦诗情商高,随口又挑起一个新话题:“你还记得方小鱼不?她下个月也来京城出差,到时候一起吃饭啊。”
李嘉兰“嗯”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鼻腔猛然一酸,她赶紧往嘴里塞一大口菜,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嘉兰?你怎么了?”
李嘉兰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
周悦诗起来绕到她这边,弯腰轻轻搂住她:“没事儿,想哭就哭吧。”
一个人尚能强行忍耐,得到温柔的安抚,顿时溃不成军。
周悦诗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一直这样,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憋着,自己解决,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但别人有事麻烦你,你都是二话不说冲在前面。嘉兰,你就是个傻姑娘。”
李嘉兰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啊。”
活了二十几年她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是个这么容易哭鼻子的人。
“干嘛啊,对不起对不起的。”周悦诗看着她那张湿漉漉的脸,佯怒道,“李嘉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朋友啊?”
“我……”李嘉兰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却无从说起。
她怕惹梁席安生气,从不敢在朋友圈发照片。同事那边尚且可以敷衍,朋友的追问却不好应对,索性她一直声称自己单身,说不想找男朋友。
“看你这样……”周悦诗拨开她脸上被泪水黏住的碎发,一语破的,“是失恋了吧?”
李嘉兰低下头:“真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们。”
“干嘛又对不起啊?”周悦诗坐回去,递纸巾她擦脸,“我跟你说,你这种性格,最容易遇到坏男人欺负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还觉得自己不够好,别人一凶你就先反省自己。”
李嘉兰抿唇听训,时不时点一下头表示认同。
周悦诗叹口气,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大块菌子:“好了好了,不说男人。今天是你生日,来,多吃点,看你瘦的。再瘦下去我可生气了。”
气氛松快了些,周悦诗给她续杯茶,又说:“哎对了,我几个朋友组了个局,去酒吧坐坐。你要不要一起来?我跟你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新的感情覆盖它。或者就当认识点新朋友,也行。”
李嘉兰对这种场合向来不热衷,但她感激周诗悦的好意,欣然应道:“好啊。”
沈思思还念叨过好几次,说每天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想多认识点人也没机会,家里还管得严,鱼龙混杂的酒吧想都别想去。
李嘉兰提过有机会帮她留意,刚好周悦诗就送上来一个机会。虽然她自己暂时不想开启什么新恋情,但帮沈思思看看总行。
翌日下班和沈思思一起回家,李嘉兰随口提了一句周末要去酒吧的事。
沈思思眼睛一下子亮了:“哪家啊?”
“我同学订的,我还没细问。”
“我也想去!”沈思思激动完了,又撇嘴叹气,“但我家……上次我跟我妈说跟同事去唱歌,她打了四个电话查岗,太可怕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李嘉兰:“听说有些高档酒吧甚至有明星去的。嘉兰你这次去,要是遇到什么帅的,你自己多留意。要是有多的,也给我看看……”
李嘉兰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说真的!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嘛。宋允扬那边你又不给人家机会,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
“好吧好吧,缘分确实不能勉强。”沈思思又朝她眨眨眼睛,“那你就去好好玩。看看帅哥又不犯法,对吧?”
周诗悦几个朋友据说都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聚会定在一家很私人的酒吧,会员预约制,位置在窄巷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暗金色的灯光,低调中透着奢华,吧台后面摆了一整面墙的高档洋酒,卡座是酒红丝绒沙发,很质感。
周悦诗到门口来接她,那几个朋友已经在了,三男两女,正围着卡座聊天喝酒。
周悦诗挨个介绍过去,最后指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说:“嘉兰,这是廖凡,我老公的大学同学,家里做智能家居的。”
廖凡的五官没有太多特色,但整个人收拾得利索精致,背头抹着发蜡,扑面而来一种纸醉金迷的气质。他态度倒是绅士,冲李嘉兰点头示意,又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个位置:“来,坐这儿。”
李嘉兰实在不适应这种场合,但也没那么拘束。不擅长谈天说地,那就保持安静,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草莓气泡酒。
周悦诗在旁边跟别人聊天,偶尔还回头看她一眼,怕她落单。她感激周诗悦的好意,每次回个浅笑,让她放心。
廖凡完全是聚会的中心人物,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从酒聊到车,从车聊到他在世界各地的旅行。令人羡慕的优越生活,不经意地渗透在字里行间。
可惜李嘉兰不怎么感兴趣,被喊到了才微笑应一声。直到廖凡忽然提到一个名字。
“你们知道梁席安吗?就那个摄影师Sean,梁曼青的儿子。”
李嘉兰端杯子的手一顿。
周悦诗接话:“当然知道啊,我觉得他长特帅,比他妈还有特色,没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嗯,他是我中学同学。”廖凡翘起腿,语气随意散漫,“你们别看他在外面人模狗样的,我跟你们说,他当年在学校……可不是那副样子。”
李嘉兰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没动,但呼吸屏住了。
“刚上初中那会儿,他又瘦又白,小姑娘似的。欧美那边最看不上这种了,连亚裔男生也不爱跟他玩儿,觉得他娘。有人还专门堵他,把他书包扔厕所里……”廖凡喝了口酒,啧声道,“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开窍了,开始请客,特大手笔,刷信用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李嘉兰听得都愣住了,他仰望了梁席安那么多年,又和他耳鬓厮磨、同床共枕七年。可是,廖凡嘴里的,是她闻所未闻,从未了解过的梁席安。
通过这个话题彻底成了全场焦点,廖凡越说越起劲:“就这样一人,你们以为他是靠本事混出来的?我跟你们说,那会儿学校里不少小姑娘喜欢他。男生不想被女生讨厌,才不得不对他态度好了。你说,这人不就是靠女人吃饭吗?在家靠妈,在学校靠女同学,出来了又靠女粉丝……”
有人配合地笑了两声,周悦诗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得有点敷衍,大概觉得这话说得过了。
李嘉兰攥紧酒杯,深深低着头。
从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到后来笨拙的追求,七年朝夕相处。她见过他的傲慢、挑剔、不耐烦,还有居高临下施令的样子。她以为那就是全部的梁席安了,一个被宠坏的天才,一个被所有人捧着的幸运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头”的人。
但他初中的时候居然被堵在厕所里扔书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他刷爆卡请客,只为了能在学校里不被排挤,过得好一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嘉兰?”周悦诗碰了碰她胳膊,小声问,“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李嘉兰把杯子放下,歉疚道,“对不起啊,我感觉有点喝多了,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旁边廖凡立刻站起:“哎,我送你吧。”
“不用。”李嘉兰摇摇头。
廖凡笑:“跟我客气什么啊。你一个女孩子,喝多了怎么好一个人回去?这附近是新开发区,晚上人少,不安全。而且我今天开了新车,你正好来当第一个试坐的……”
李嘉兰想了想:“谢谢,但实在不好意思,我室友已经来接我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拒绝得礼貌又滴水不漏,廖凡作罢,重新坐回去,兴致明显没之前高了。
李嘉兰逃也似的离开酒吧,冬夜寒风凛冽,她打了个寒颤,心头烦闷郁结的情绪却被吹散了些。她当然不可能麻烦沈思思来接她,也没这个打算。现在她就想一个人走走。
从巷子出去,是一条有些偏僻的马路,偶尔几辆轿车急驰而过,路修得很新,但行人很少。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忽然浑身一僵——身后有隐约的脚步声。
她走快一点,那脚步声也快一点。她慢下来,那脚步声也跟着慢下来。
李嘉兰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连路灯的间隔都显得很远。她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前方是个十字路口,拐过去就是一条更明亮的主路,正准备闷头跑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哎,李小姐。”
李嘉兰脚步顿住。
原来是廖凡追了出来,猫捉老鼠似的跟了一阵,把她吓得惊慌失措,才似笑非笑地问她:“你室友哪儿呢?”
李嘉兰脸色有点难看,她本就不太会撒谎,难得撒一个谎,还尴尬地被当场戳破。
“你看,我说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廖凡抬手往身后指了指,“走吧,我送你。”
李嘉兰没办法,只好先跟他往回走。停车场在那条巷子深处,她却在店门口停下脚步,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一趟,刚想起还有点事要跟诗悦说……”
再三扫面子,廖凡那绅士做派算是绷不住了,直接问:“李小姐,你就这么不乐意让我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嘉兰头都大了:“没。我就是不习惯麻烦人。也是我想一个人坐坐、一个人走走。”
但她找借口,廖凡就不客气地硬碰硬;她实话实说,廖凡就纠缠不休,又笑起来扔软刀子:“李小姐,我是那种会让你为难的人吗?我送你,你又不麻烦,坐着休息一路就到家了。我也不需要你没话找话,逼你跟我聊天……”
而巷子另一侧,斜对面一家私厨餐厅的落地窗后面,有个人几乎贴在了玻璃窗上,正直勾勾地往这边看。
梁席安的助理小龙今天难得准时下班,约了个朋友出来探店,朋友去卫生间,他无聊地偏头往窗外看。一看不得了。
虽然不知道李嘉兰那样老实本分的女人为什么会在夜里出现在酒吧门口,也不知道旁边那个男人是谁,但他猛然想起,那次在酒店大堂打电话不小心被乔晚听去房号,梁席安一声不响扣掉他年终奖的事。
梁席安这个女朋友,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他平时对人家冷冷淡淡,招之即来呼之即去。但梁席安扣钱的原因,居然并不是他擅自让李嘉兰过来照顾人,而是他不小心让乔晚听去了酒店房号,两个女人说不定还撞上了……
然后他老板开始连续好几天酗酒。
打了这么多年工了,要是这点机灵劲儿还没有,趁早别混了。
小龙掏出手机,麻溜地拍照,加上定位,一起发给老板。
李嘉兰实在应付不来廖凡这种人。
两人最后各让一步,到吧台落座。任廖凡怎么盛情推荐,她只肯喝自己点的苏打水,全程没再碰过酒精。不管廖凡说什么,她就“嗯嗯”地敷衍,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门口那边有人走过来,脚步匆匆,她还没抬头,就感觉到吧台旁边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度似的。
疑惑地偏过头,就就见梁席安站在吧台那头,脸色阴沉如墨。李嘉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别开视线,装作不认识。
在她别开视线的那一瞬间,梁席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梁席安?”忽然有人出声,是廖凡。
梁席安黑着脸没好气道:“你谁。”
“廖凡啊。你忘了?”
“不记得。”
廖凡僵了一瞬,而后又笑起来:“哈哈,你还是跟中学的时候一样啊。”
“所以呢。”
先前李嘉兰不肯给面子,已经足以让他耿耿于怀。现在甚至直接对上一个不知客套为何物的梁席安,毫无顾忌地当众下面子。廖凡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但梁席安已经没再看他,那边李嘉兰低头拿起自己的包,默默地就要走。
梁席安反应很快,立刻跟上。
李嘉兰一个人走到大街上,先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打开手机叫车。要等五分钟,上车点还得去前面的十字路口。
她闷头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车喇叭。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发动机的嗡鸣跟随着她的脚步,车灯从后方打来,把她前面的路照得一片亮。那她走快,车就快。她走慢,车就慢。
引擎的声音她很熟悉,怎么也甩不掉,她终于回过头。
就见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在她身后几米远的位置,缓缓跟着。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半,路灯的光勒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轮廓,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正在看她。
李嘉兰收回视线,就要继续往前走。
车速稍微提了一点,跟到她身侧停下。梁席安开门下车,绕过车头挡到她前面:“上车。”
“不用。我叫了车。”
“退了。”
跟这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李嘉兰选择沉默,绕过他往前走。
梁席安就回到车上,继续跟。
她走,他开,开开停停,始终隔着几米的距离。
好不容易到了出租车接客点,李嘉兰看一眼手机,等待时间却并没有缩短,刚打算催一声,司机的电话先打过来,开口就是抱歉,说遇到道路管制,过不去,让她重新叫单。
李嘉兰郁闷地挂掉电话,一扭头就对上旁边车窗里,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她抿抿唇,不想在这儿干等着让人看笑话。她索性接着往前走,去找地铁站。
引擎发动,保时捷又一次跟上。
一滴雨落在额头,沁人的凉。李嘉兰一愣,下雨了。眨眼的工夫,绵密的雨丝斜织下来,冷风裹着湿气往领口钻,她缩了缩脖子,拢紧外套,步子加快几分。
身后的车速忽然加快了一截,在她身侧稳稳地停下,梁席安从车里下来,没撑伞,雨落在他高档的黑色大衣上,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绕过来再一次挡住她的去路。
“上车。”
李嘉兰瑟缩着后退:“不用。我自己回去。”
“下雨了。”
“我知道。”她打算故技重施,绕过去。
但这回梁席安二话不说,反手一把抓住她胳膊。她胳膊细长,男人张开五指,就将小臂完全箍住。
李嘉兰挣了一下,自然没能挣开。
“……你放手。”她压着声音,“我身上都是二手烟味,还淋了雨。很脏。”
梁席安沉默地看着她,听见了,但手上纹丝不松:“上车。”
李嘉兰无奈,放软语气:“让我走吧,梁席安,我不想弄脏你的车。”
他还是没说话,却直接张开双臂,拉起大衣,把她整个儿圈进怀里。然后大衣前襟合拢,手臂收紧,把她裹在里面,紧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李嘉兰倏然愣住。
大衣盖住后脑勺,隔绝外面的风雨。鼻腔里都是干净的、温热的、干燥的、属于他的气息。
湿凉的雨,落在他发梢肩头,在黑大衣外层蒸起一层白色的雾,但没有一滴再落在她身上。
“是你自己上车,还是要我抱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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